宝箱底部那道逆线亮起暗红光的瞬间,路明的手指还停在半空。他没缩回,也没再往前递,只是指尖微微一偏,顺着那道弧线的走势,在空中划出一个断续的轨迹。
三短,一长,停。
他的呼吸跟着这个节奏沉下去,肩膀压低,像是踩着某种看不见的节拍在走。眼睛始终盯着宝箱底沿,那里刻痕细密,像被极细的刀一笔笔剜出来。刚才那一闪不是错觉,也不是能量余波——是回应某种规则后的警示。
“这纹路有规律。”他低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另外两人听清,“它不是护盾那种循环阵,是单向引导。”
持荧石的队员睁开眼,额角还有汗,手撑着地没动。他刚才一直在调息,经脉里的灵力像干涸的河床,勉强能感觉得到流动,却提不起劲。听到这话,他抬了抬头:“什么意思?”
“护盾是守。”路明缓缓蹲下,这次是双膝落地,身子前倾,视线与那圈刻痕齐平,“这个是防。不是防外人进来,是防里面的东西出去。我们要是按破护盾的方式去碰,等于强行打开闸门。”
包扎手臂的队员靠在断柱上,右臂仍垂着,布条边缘渗着暗色。他冷笑一声:“那你之前别碰,现在又研究它,不就是想碰?”
“我想知道怎么碰才不会死。”路明没回头,只抬起左手,指向宝箱正下方偏左的位置,“你们看那段缺口,是不是比别的地方宽?”
两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光线从碎石缝里斜照上来,刚好擦过宝箱底边。那一段刻痕确实不一样——别的地方是连续的三角嵌套,层层收紧,而那里断开了一截,线条走向突然逆转,像一条路走到一半被人硬生生拐了弯。
“这不是磨损。”路明,“是故意留的入口。真正的封印不会全封死,总会有个口子让人进,但必须按对方式进。”
持荧石的队员皱眉:“你是……得顺着这缺口进去?”
“顺着节奏。”路明纠正,“三短一长,中间停顿。这不是装饰,是步骤。就像走路,迈三步,再迈一步,然后停一下。每一步都得踩在点上。”
包扎手臂的队员咬牙:“所以你打算试?”
“我不打算试。”路明终于转过头,目光扫过两人,“我要告诉你们怎么走。谁有力气,谁来练。”
空气静了一瞬。
持荧石的队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刚才那一击耗得太狠,现在连指尖都在发麻。但他没拒绝,只问:“你怎么练?”
“我画一遍路线。”路明伸出右手食指,在离地面一寸高的地方虚划,“你们记住节点位置,心里默念节奏。等灵力恢复一点,就得立刻上手。”
他完,不再多言,手指开始移动。
没有触碰宝箱,也没有靠近底座,就在前方空地上,依着记忆中的纹路走向,一点点描摹。动作很慢,每一笔都停顿片刻,像是怕写错字的人在临帖。
三道短划,间隔均匀;一道长划,延伸稍远;然后收手,停两息,再重复。
他在地上画出了七组这样的结构,最后一段停在那个逆向弧线的终点。
“看到了吗?”他抬头,“这里断一次,那里断一次,不是乱断。每次断,都是为了让灵力换方向。如果谁在里面输入灵力时跳过了这个停顿,或者快了一拍,就会触发反噬。”
包扎手臂的队员盯着那几道虚线,眉头越皱越紧:“你怎么知道这些?残碑上可没这种东西。”
“我没在残碑上学过。”路明声音平稳,“我在洪荒北境见过类似的阵法。埋在地底三百丈,用来镇一口古井。那时候带队的老修士,这种封印不杀人,专杀贪心的人——你越急,它越快把你吞进去。”
持荧石的队员喉结动了一下:“那后来呢?”
“后来?”路明嘴角微动,“他们不信,抢着上去解。八个人,进去六个。出来的两个,一个疯了,一个没了半边身子。”
没人话。
只有宝箱顶部的晶石还在闪,七息一次,稳定得不像死物。刚才那抹红光再没出现,但谁都知道,它还在看着。
“所以现在怎么办?”持荧石的队员终于开口,“就在这儿背路线?”
“你现在背,待会儿才不会错。”路明站起身,退后半步,重新回到三步距离的位置,“这不是锁,是考题。答对了开,答错了炸。你们想现在碰,还是听我完再决定?”
两人沉默。
包扎手臂的队员靠在柱子上,左手慢慢抬起,试着比了个收拢的手势。动作很僵,关节发涩,但他没停下,一遍遍重复,像是要把某个印诀刻进肌肉里。
持荧石的队员闭上眼,盘腿坐正,双手放在膝上,开始调整呼吸。他知道自己的经脉还没通,但至少得让灵力能走起来。不然等会儿连最基本的输出都做不到。
路明看着他们,没再什么。
他知道这两人不信一半,疑一半。但他们愿意听,愿意准备,就已经够了。比起那些一头撞上去的人,他们至少还留着命思考。
他低头看向自己刚才在地上划出的虚线。那些痕迹几乎看不见,只有斜光掠过时,才能映出一点影子。但他记得清楚——第七组之后,还藏着一个隐藏节点,在逆线末赌转折处,那里没有刻痕,却有一丝极淡的凹陷,像是被人用指腹反复摩挲过。
他没提那个点。
不是隐瞒,是还不确定。如果前面六组是试题,那最后那个凹陷,可能是答案,也可能是陷阱的引信。
他只了该的。
“顺序记住了吗?”他问。
持荧石的队员睁开眼:“三短一长,停。七组,最后一段走逆线。”
“对。”路明点头,“输入时不能急,也不能断。哪怕中间差一口气,都会出事。”
包扎手臂的队员低声道:“我左手还能用。你要是信我,我可以试试引第一段。”
“你不适合开头。”路明,“第一段最稳,但也最容易让人放松。你伤重,节奏一旦乱,后面全崩。”
“那谁来?”
“我来。”路明,“你们负责接续和收尾。我走前三组,你”——他看向持荧石的队员——“跟中间三段。最后那段逆行的,交给他。”
包扎手臂的队员一怔:“我?”
“你恨它,反而不会急。”路明看着他,“而且你怕死。怕死的人,才最肯心。”
那人没笑,也没反驳,只是点零头。
路明不再多言,走到祭坛边缘,蹲下身,指尖再次悬于地面。这一次,他没再完整画一遍,而是单独指出几个关键节点,要求两人确认位置。
“这里停一下。”他指着第三组末尾,“这里加力。”又指向第五段中段,“最后那段,慢半拍。”
持荧石的队员跟着默念,嘴唇微动。包扎手臂的队员则用左手在空中比划,动作虽慢,却渐渐有了章法。
时间一点点过去。
宝箱的光依旧七息一闪,没有变化。灰尘继续从顶棚落下,落在三人肩头、鞋面,没人去拂。
路明站直身体,环视一圈。
“都记住了?”他问。
两人同时点头。
“那就准备。”他,“等你们能稳住一口气,就开始。”
他完,退后一步,重新站定在原位。三步距离,不多不少。双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内,像是随时准备出手,又像是在等风来。
持荧石的队员闭目调息,呼吸逐渐平稳。包扎手臂的队员靠在柱子上,左手缓缓结出第一个印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但他没停。
路明盯着宝箱底部那道逆线。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错。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模拟即将开始的节奏。
三短,一长,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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