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深处,那只怪物缓缓抬头,颈侧肌肉鼓动,一道微光悄然浮现。路明瞳孔一缩,刀柄在掌心转了半寸,却没有立刻出手。他眼角扫向左右,声音压得极低:“别动。”
持荧石的队员左手紧握石头,抬高些许,光晕勉强映出前方三步的地面。他屏住呼吸,手指微微发抖,却不敢松开。包扎手臂的队员靠墙半蹲,左臂横在胸前,短匕绑在右臂残布上,只等一声令下。
怪物喉咙鼓起,皮下那道亮线越来越清晰,像一根细针埋在肉里。它四肢微曲,眼看就要跃出——
路明突然将刀横举,刃面朝前。微弱的红光打在刀身上,反射出一点斜斜的光斑,正落在持荧石的队员脚边。
那是信号。
两人同时出手。
持荧石的队员左手一扬,荧石被抛向空中,短暂腾出右手抽出腰间匕首。包扎手臂的队员甩臂发力,短匕顺着残布的牵引飞射而出,直取那处微光。路明紧随其后,刀锋贴地疾掠,斩向怪物跃起前的落脚点。
黑影腾空,短匕命中颈侧,发出一声闷响,像是刺进湿泥。怪物动作一滞,未及发声,路明的刀已切入其腹部。它在空中抽搐,落地时四肢乱抓,挣扎几下便不动了。黑雾从七窍渗出,迅速渗入地面,不留痕迹。
另一侧雾中传来摩擦声,又一只逼近。这次是两只并行,一前一后,节奏错开。前面那只低伏前行,肩颈未动;后面那只藏于高处岩壁,关节反折,正悄悄蓄力。
路明盯着前方那只,余光锁住高处。他慢慢抬起刀,再次用刃面反光,在地上划出两道交错的短线。
这是新号令:等后。
持荧石的队员咬牙站稳,左手接住落下的荧石,重新举高。包扎手臂的队员喘了口气,摸出最后一块碎石,缠在布条上,做成简易投索。
前方怪物突进,扑至半途猛然收势,颈侧毫无光纹。果然是佯攻。
高处那只趁机跃下,喉咙鼓胀,颈侧亮线一闪即现。
“现在!”路明低喝。
包扎手臂的队员挥臂甩出碎石索,绳头砸中怪物肩胛,让它身形一偏。持荧石的队员趁机掷出匕首,直插其颈侧亮处。路明一步抢前,刀锋由下而上挑断其脊椎。怪物哀鸣未出,身体已瘫软坠地,黑雾如墨滴入石缝。
第三波来得更快。三只呈品字形围拢,一只在前虚晃,另两只潜伏两侧,准备夹击。它们不再急于扑杀,而是缓缓逼近,每一步都压着节奏,逼队先动。
路明站在原地,刀尖垂地。他知道,谁先出手,谁就破了阵型。
前方便是一只突然加速,贴地滑行而来。它未到三步内,忽然扭身转向右侧。持荧石的队员本能想转,却被路明一声厉喝钉住:“盯中间!”
话音未落,左侧岩壁上方黑影掠过,另一只已然扑出。它跃至最高点时,颈侧肌肉绷紧,亮线浮现。
路明暴起,不退反进,刀锋直取那道微光。刀刃切入,阻力极,如同划开薄皮囊。怪物空中僵直,落地后抽搐数息,化作黑雾消散。
剩下两只同时后撤,动作比之前更谨慎。它们不再靠近,而是隐入雾中,只留下地面细微的震动。
“它们学乖了。”持荧石的队员低声,声音沙哑。
路明没答话。他低头看了眼刀刃,上面沾着暗色粘液,边缘有一道浅痕,像是被高温灼过。他伸手抹去,掌心传来一丝温热。
包扎手臂的队员靠墙坐下,右臂重新包扎,血浸透了新布条。他喘着气,左手摸了摸身上再无可用之物,只能将断掉的短匕插回腰带。
“还能打?”路明问。
“能。”包扎手臂的队员点头,声音不大,但没迟疑。
“那就等。”路明将刀收回鞘中,改用右手探路,左手轻按岩壁,感受地面传来的震动。
雾中安静下来。没有脚步,没有刮擦,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荧石的光越发黯淡,照不出五步之外的轮廓。
时间一点点过去。
忽然,地面传来双震,间隔极短。两只同时出动,一高一低,攻击角度完全错开。它们不再单独发力,而是同步扑击,明显是为了扰乱判断。
路明目光如铁,死死盯着前方。他举起刀,刃面朝上,轻轻一晃——这一次,反射的光斑分成两点,分别落在两人脚前。
这是最终信号:各自为战,见光即斩。
高处那只率先跃出,喉咙鼓起,颈侧亮线乍现。持荧石的队员看准时机,手中匕首脱手飞出,正中目标。怪物惨叫未出,已被钉在岩壁上,身体迅速干瘪,黑雾渗入石缝。
低处那只紧随其后,贴地突袭,速度极快。它扑至半途,忽然中断发力,颈侧未显光纹。包扎手臂的队员刚要投石,被路明一把按住手腕。
“假的。”
果然,那只落地后并未继续进攻,而是迅速后撤,显然是为了试探反应。
可就在这时,第三只从正前方缓步走出。它步伐沉稳,不像之前那样迅猛。走到三步外,忽然抬头,喉咙鼓动。
路明紧盯其颈侧。
亮线浮现。
他正要动,眼角却瞥见右侧雾中有异——另一只早已绕至侧后,正悄然攀上岩壁,准备俯冲。
真正的杀招,在后。
“等。”路明低声道,手指在刀鞘上轻敲两下。
前方那只蓄力已满,即将扑出。就在它四肢舒展的瞬间,颈侧亮线最盛——
路明暴起,刀锋直取其颈。与此同时,他用刀背猛击岩壁,发出一声脆响。
那是给包扎手臂的队员的信号。
包扎手臂的队员猛地转身,将手中碎石狠狠掷向右侧高处。石块撞上岩壁,惊得那只怪物提前跃下。它本能地鼓动喉咙准备释放冲击波,颈侧亮线暴露。
持荧石的队员早已候着,匕首脱手而出,正中其弱点。怪物坠地,抽搐片刻,化作黑雾。
路明一刀斩断前方那只的颈脉,它连挣扎都未有,便彻底溃散。
雾中再无声息。
地面不再震动,空气中那股压迫感渐渐退去。四周只剩下三人沉重的呼吸和微弱的荧光。
路明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环视一圈,确认再无动静,才将刀彻底收回鞘郑
“结束了?”持荧石的队员低声问。
“应该没了。”路明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微颤,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累。这一战耗得太久,每一刀都卡在生死线上,稍有差池便是全军覆没。
包扎手臂的队员靠墙坐着,右臂血止住了,但脸色苍白如纸。他抬头看向路明:“接下来……怎么走?”
路明没答。他闭眼三息,调整呼吸,然后睁开眼,看向前方浓雾深处。
“走。”他。
他迈步向前,右手扶刀,左手探路。持荧石的队员勉强站起,左手举高荧石,光晕摇曳,勉强照亮脚下。包扎手臂的队员撑着岩壁起身,左手扶墙,跟在最后。
三人缓慢前行,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在湿冷的石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雾越来越薄。
十步之后,前方视野逐渐开阔。荧石的光照得更远了些,隐约能看见地面变得平整,岩壁也更加规整,像是人工开凿。
又走了几步,雾终于散尽。
一座巨大的石质祭坛静静矗立在通道尽头。它由整块黑石雕成,表面刻满沟壑般的纹路,中央凹陷,不知曾放置何物。祭坛四角立着残损的石柱,顶端断裂,像是被外力强行摧毁。
喜欢带着截教一飞冲天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带着截教一飞冲天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