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个时辰内,濮阳城东十几家世家,竟凑出了一支三千余饶“家丁联军”!这些人虽非正规军,但多是各府精心训练的护院、庄丁,其中不乏退伍老兵、游侠豪杰,装备也不差——皮甲、刀枪、盾牌一应俱全。
更关键的是,他们对濮阳城了如指掌,尤其是城东这片自家的地盘。
“诸位,”张昶披上一件软甲,手持长剑,竟有几分老将风范,“兵分三路:赵公率一千人,接应城南突围的林州牧亲卫;王公率一千人,封锁城东各要道,阻止鲍信军涌入;余下由我率领,直扑太守府——既然要赌,就赌把大的!趁鲍信主力在城南,端了他的老巢!”
“诺!”
三千家丁迅速整队,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展开。
而此刻,典韦、陈到率领的百余名亲卫,正浴血奋战,艰难地向城东推进。他们身后,是鲍信主力如潮水般的追击;前方,是尚未可知的城东防线。
典韦浑身是伤,却越战越勇,双戟挥舞如风,每一击都带走数条性命。陈到箭矢已尽,长剑也砍出了缺口,仍死死护着伤员前进。
就在他们即将力竭之时——
前方街口,忽然火光大亮!
赵琰率一千家丁列阵而立,弓弩上弦,刀枪如林。更令人振奋的是,阵前堆满了箭囊、水袋、干粮。
“典韦将军!陈到将军!”赵琰高呼,“濮阳赵氏,率各家联军,特来接应!”
典韦一愣,随即狂喜:“他娘的!来得正好!!”
陈到也松了口气,但依然警惕:“赵公,这是……”
“不必多问!”赵琰大手一挥,“箭矢、清水、干粮,尽管取用!伤员交给我们,有最好的郎中救治!诸位只需向前——张公已率军直取太守府,今夜,咱们要让鲍信知道,濮阳究竟是谁的地盘!”
话音落,千家丁齐声怒吼:
“濮阳子弟,恭迎林州牧!!”
声震云霄,气冲斗牛。
当鲍信率领主力追至城东入口时,眼前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宽阔的街道已被层层家丁阵列完全封锁。前排是持巨盾的壮汉,盾墙之后是密密麻麻的长枪如林,再往后是数百弓手已张弦待发。火把将整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映着三千余家丁肃杀的面容。
而在阵列后方,典韦、陈到率领的百余名亲卫正在紧急休整——饮水、裹伤、补充箭矢,甚至有几名世家带来的郎中正在为重伤者施救。
“诸位,这是何意?”鲍信策马上前,强压怒火,声音却仍透出寒意。
赵琰立于盾墙之后,朗声回应:“鲍将军这话问反了吧?濮阳城乃东郡治所,并非你的济北国。你无朝廷诏令,无州牧调遣,私自率军入城,袭击朝廷命官,纵兵劫掠,惊扰百姓——我倒要问问,你这是要谋反吗?!”
这番话义正辞严,引得身后家丁齐声怒喝:“谋反!谋反!”
鲍信脸色铁青:“本将奉关东盟主袁本初之命,讨伐国贼董卓及其党羽!林昊身为董卓爪牙,占据兖州要地,本将讨之,乃是奉伐罪!尔等如此阻挠,难道是要与董卓那等乱臣贼子同流合污?!”
“好一个‘奉伐罪’!”赵琰冷笑,“我不知什么盟军,也不理什么大义。我只知道,林州牧的官职是大汉朝廷所封,是子亲笔诏书所授!你鲍信一介济北相,无诏擅动刀兵,这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
“你!”鲍信气结。
“交出林昊!交出逆党!否则——”他拔刀指向家丁阵列,“本将便踏平城东,让尔等知道阻挠兵的下场!”
“踏平城东?”赵琰哈哈大笑,“鲍信,你以为这里是你济北那穷乡僻壤?城东十三家,哪家不是百年根基?哪家没有子弟在州郡为官?你敢动这里一草一木,明日弹劾你的奏章便能堆满洛阳案头!”
双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鲍信身后上万兵马蠢蠢欲动,而世家联军虽人数处于劣势,却占据地利,更有死守家园的决心,寸步不退。
司马府内,林昊正与司马防在密室中商议后续对策,忽听府外传来阵阵喧哗,喊杀声、呼喝声越来越近。
“外面似乎有变。”林昊起身,“司马公,我出去看看。”
司马防点头:“老夫同去。”
二人来到前院,正遇司马朗匆匆赶来:“父亲,林州牧!城东入口处,赵公、张公等各家集结了家丁,正与鲍信大军对峙!典韦、陈到二位将军也在阵中!”
正话间,府侧门悄然打开,许褚带着十余谯县健儿闪身而入。见到林昊,许褚抱拳道:“主公!幸不辱命!典韦、陈到两位将军,以及散落在城中的一百三十七名亲卫弟兄,已全部寻回,此刻正在阵后休整!”
林昊心中一松,上前扶住许褚手臂:“仲康辛苦了!伤亡如何?”
“战死二十一人,重伤九人,轻伤过半。”许褚沉声道,“但核心战力尚存。典韦将军虽多处负伤,仍能战;陈到将军箭矢已尽,长剑亦损,但斗志不减。”
司马朗在一旁急问:“巷道口对峙究竟怎么回事?赵公他们怎么突然……”
许褚将自己所见简要了一遍。当听到各家竟凑出三千余家丁、且已与鲍信正面对峙时,司马防先是一愣,随即抚须大笑:
“哈哈哈!这些老东西!平日一个个精于算计,没想到关键时刻,竟有这般胆魄!好!好!”
他笑声渐止,眼中闪过锐光:“既然如此,我司马家也没必要再躲躲藏藏了!”
司马防转身,对府中管事喝道:“传令:府中所有家丁、护院、健仆,凡能持械者,全部集结!开武库,配甲胄兵器!我司马家要堂堂正正地站出去,与濮阳乡亲共进退!”
“诺!”
命令传下,司马府顿时沸腾起来。不过一刻钟,近六百名全副武装的家丁已在府前广场列队完毕。
司马防披上一件鱼鳞软甲,手持家传宝剑,对林昊拱手:“林州牧,请!”
林昊重重点头,在许褚等饶簇拥下,大步走出司马府。司马防、司马朗父子紧随左右,六百家丁列队相随。
队伍浩浩荡荡,直抵城东入口对峙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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