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郡濮阳县,城南一座简朴的院落。
时值冬月,院中几株梅树已含苞待放。书房窗内,一青年文士正伏案读书,眉宇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他便是陈宫,字公台,年方二十二岁,却已是兖北有名的才子。
“公台!公台在家否?”
院外传来熟悉的声音。陈宫抬头,透过窗棂看见郑守仁正站在柴门外,身后还跟着数人。
他放下书卷,整了整衣冠,推开房门:“郑公?您怎么来了?”
“特来拜访贤侄。”郑守仁笑着引荐身后之人,“这位,是朝廷新任命的兖州牧,讨逆将军,林昊林大人。”
陈宫目光落在林昊身上。只见此人不过双十年纪,身形挺拔,面容刚毅,虽着常服,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身后两员将领,一者如铁塔般雄壮,一者精悍沉稳,皆非寻常人物。
然而听到“兖州牧”三字,陈宫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他后退半步,拱手一礼,声音疏离:“不好意思,寒舍太,容不下林大人如此高官,请回吧。”
郑守仁愕然:“公台,你这是何意?”
陈宫直视林昊,言辞锐利如刀:“如今下谁人不知,董卓废帝另立,行狼子野心。林大人诛杀张让,却不奉子,而任由其落入董卓之手,难道不是与其同流合污?”
他转向郑守仁,眼中带着失望:“更令我没想到的是,那个在乡间为民请命、仗义执言的郑公,如今也沦为了董卓的爪牙。”
郑守仁脸色涨红,欲要辩解,林昊却抬手制止。
他上前一步,与陈宫四目相对,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感:“你在我面前如此诬蔑董公,难道不怕我杀了你?”
陈宫昂首,毫无惧色:“用我之生命,唤醒兖州士子,唤醒下士林,让他们看清董卓的真面目。死有何惧!”
林昊忽然笑了,那笑声中带着三分嘲讽,七分不屑。
“好一个‘死有何惧’。”他摇头,“陈公台,我本以为你是真有才学,今日一见,方知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之辈。”
陈宫脸色一变:“你!”
“难道不是?”林昊打断他,“你口口声声要唤醒士林,要名扬青史。可你做了什么?闭门读书,空谈大义,除了在这里指责这个、批判那个,你可曾真正为这东郡百姓做过一件实事?”
他环视这简朴的院落:“你既知董卓祸国,为何不去洛阳上书劝谏?既知兖州将乱,为何不为家乡谋划出路?整日想着以死明志,以血醒世——我看你不是想救国,只是想给自己博个清流直臣的名声罢了!”
这番话如重锤般砸在陈宫心上。他自幼苦读,自负才学,常以匡扶社稷为己任,何曾被人如幢面羞辱?一时间面红耳赤,胸中气血翻涌。
郑守仁在一旁看得焦急,想要打圆场,却被陈到轻轻按住肩膀,示意他不要插手。
林昊冷眼看着陈宫的反应,心中了然。这类文人名士,大多心高气傲,寻常的礼贤下士、三顾茅庐,对现在的陈宫未必有用——他既已认定自己是“董卓爪牙”,纵使再怎么谦恭,也只会被视作虚伪。
既然如此,那就换条路。
不是要让你觉得我礼贤下士,而是要让你心服口服——让你明白,你那些书本上的道理,在真正的实务面前,何等苍白。
“陈公台似乎有些不服气。”林昊忽然开口,打破了院中的僵持:“既然你自觉饱读圣贤书,胸怀经纬地之才——”
抬眼看向陈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我便考校考校你。看看你的才学,是名副其实,还是……名过其实。”
陈宫浑身一震。这话比方才的嘲讽更刺耳——直接质疑他的真才实学,对一个以才名自傲的士人来,无异于最大的侮辱。
但他没有发作,反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对方要考校,那就考校——他陈公台七岁能诗,十岁通经,十五岁便影神童”之名,岂会怕考?
“林大人请问。”陈宫拱手,虽仍称“大人”,语气却已带着明显的较劲意味,“宫虽不才,却也读遍圣贤书。但凡经史子集、治国方略,大人尽管考来。”
“好。”林昊点头,“那便从最简单的实务开始。”
他伸出三根手指:“我只问三题。这三题,不考你经义,不考你诗文,只考你政务。若真让你做官,你能不能做个好官。”
陈宫面色一肃:“请。”
“第一题,”林昊缓缓道,“假设你现在是东郡濮阳县令。去岁大旱,今春蝗灾,县仓存粮仅余三千石。而县中有户八千,口四万,其中断粮者已过半。春耕在即,百姓无种下地。此时,你当如何?”
陈宫眉头紧锁,脑中飞速运转。他读过《周礼》,学过《尚书》,知道赈灾的种种理论:“当,当开仓放粮,先解燃眉之急。”他谨慎答道,“然后上报郡府,请求调拨粮种……”
“仓中只有三千石粮,”林昊打断,“若尽数放出,每人不过七升半,够吃几?郡府若有粮可调,何至于此?”
陈宫语塞。
林昊不给喘息之机,继续问道:“第二题,”“县中有三姓豪强,占田万亩,却隐匿人口,抗拒纳税。你派人催缴,他们联合县中胥吏,阳奉阴违。你当如何?”
“当依法严惩!”陈宫这次回答得很快,“清查田亩,按律治罪……”
“他们与郡中官员有亲,与州府有故。”林昊淡淡道,“你一纸文书送上去,石沉大海。反而你派去清查的胥吏,被打断腿扔回县衙。此时,你又当如何?”
陈宫额头见汗。他读的是圣贤书,讲的是仁义礼智信,何曾想过官场如此黑暗?
林昊声音转冷:“第三题,县境有黄巾余孽数百,盘踞西山,时常下山劫掠。你手中只有县兵二百,且装备简陋,训练不足。郡兵要防备他处,无法支援。此时,你当如何剿匪安民?”
陈宫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剿匪?二百县兵对数百悍匪……这怎么打?
三问毕,院中寂静。
陈宫面色苍白,背脊却挺得笔直。他知道自己答得不好,但读书饶傲气让他不愿认输:“那……那依林大人之见,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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