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巾主力的覆灭,并未如朝廷所愿带来海晏河清。恰恰相反,张角虽死,但他亲手点燃的那把“苍已死”的烈焰,已化为无数星火,散落在大汉疆土每一个腐朽与不公的角落。
正如林昊所言,这已不再是一场单纯的起义,而是一次彻底唤醒底层反抗意识的灵魂冲击。仅仅在黄巾主力败亡的次年(中平二年,185年),各地便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大大打着各种旗号的反抗势力,其爆发之密集、波及之广,远超原本历史轨迹,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太行山深处,张燕(褚飞燕)聚拢黑山诸部,号“黑山军”,众至百万(号称),纵横冀、并,官军莫能制。
河东白波谷郭太再度起事,称“白波军”,威胁司隶。
青州黄巾余部再起,聚众数十万,攻城掠地。
益州马相、赵祗自称黄巾,攻杀刺史,势大一时。
凉州北宫伯玉、边章、韩遂等借羌胡之力,以诛宦官为名正式叛乱,割据凉州,威胁三辅。
长沙区星聚众起义,自称将军,搅动荆南。
这些动乱,有些是黄巾残部的延续,有些是地方豪强趁势而起,有些是边地民族矛盾的总爆发。它们如同无数把匕首,从四面八方刺向早已失血过多的大汉躯体。朝廷中枢经过黄巾一役,财力枯竭,精锐损耗,面对遍地烽烟,已然左支右绌,无力组织大规模跨州远征。
汉灵帝刘宏在深宫中焦头烂额,无奈之下,只得采纳刘焉等人早先提出的“废史立牧”之议,但范围与权力更甚——将一些重要动乱地区的刺史改为州牧,赋予其统辖一州军政、财政、人事的全权,以期依靠地方强人自行募兵筹饷,迅速平定辖区内的叛乱。
于是,刘焉得为益州牧,赴蜀中镇压马相;
刘虞为幽州牧,安抚北疆并防范黑山张燕;
黄琬为豫州牧,应对豫南不稳;
而那位在平定黄巾中膨胀起来的枭雄董卓,则被派回其根基所在的凉州,去对付北宫伯玉、韩遂。
而林昊这边,经过大半年的潜心发展,如今的势力已非昔日可比。依托颍川、陈留要地,推行屯田、鼓励工商、吸纳流民、严格练兵,麾下兵力已悄然膨胀至五万余众,且还在持续扩张。
郭嘉将尉氏民政全权委托给老成持重的郑守仁后,也移驻酸枣,成为林昊身边的总谋主。徐晃、石岳、波才、典韦、太史慈、周仓等将领齐聚一堂,气氛肃然而又隐含激动。
他们聚集于此,是因为刚刚从“青萍使”和多方渠道获得的确切情报:在汝南郡、陈国一带,数股打着黄巾旗号、规模不的势力正在迅速汇聚、活跃。其首领,正是历史上曾活跃于豫州一带的黄巾余部将领——何仪、何曼、黄邵、刘辟、龚都。
“何仪、何曼兄弟,黄邵,还有刘辟、龚都……”林昊的手指在地图上的汝南、陈国一带划过,“这些人,都是黄巾宿将,手下聚拢的,是真正心向太平道、忠于黄巾理念的老兄弟。他们此刻举旗,或是为求生,或是为复仇,或是仍怀抱着未竟的理想。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各自为战,最终被各地的州牧郡守逐个击破,白白流尽鲜血。”
郭嘉轻摇羽扇,沉吟道:“主公之意,是欲收编整合他们?此数股势力,虽不及鼎盛时的黄巾,但加起来,兵力恐不下五六万之众,且多有实战经验。若能为我所用,实力将暴增。然……”
“我方如今虽有五万兵马,但若骤然与数万黄巾余部合流,兵力直逼十万,且旗帜鲜明。我们如今在明面上的身份,并无公然收拢黄巾残部的名目。如此大的动作,目标太过显着,必引四方惊疑,树大招风,恐非其时。”
林昊点零头,对郭嘉的顾虑深以为然。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转身,对着内室方向,朗声道:“宁儿,出来吧。”
厅门轻启,一身素色衣裙、气质已沉淀下几分坚毅、但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挥不去哀愁的少女,缓步走出。正是张宁。
“张宁侄女?你……你怎么在此?!”波才猛然站起,虎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激动。他曾是张角麾下大将,自然认得这位公将军的独女。
林昊示意张宁坐在自己身侧,然后环视众将,声音沉稳而有力:“公将军虽遭不幸,黄巾主力虽暂遭挫败,但黄巾的精神血脉,并未断绝!张宁,便是公将军留在这世间最珍贵的传承,是黄大义未曾熄灭的明证!”
他顿了顿,继续阐述自己的计划:“我要以‘重整黄巾,再续薪火’的旗帜!以公将军唯一血脉张宁为名义上的核心,以波才将军这样资历深厚、威名犹存的老将为号召,去联络、整合何仪、刘辟等部!
告诉他们,黄巾未灭,火种犹存,我们不再做流寇式的挣扎,而是要有根据地、有策略、有组织地积蓄力量,等待真正改换地的时机!”
郭嘉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林昊的深层意图:“主公此计甚妙!此举可名正言顺地收拢黄巾旧部,增强我方实力与潜在影响力;”
林昊点头:“奉孝所言,正是我意。不过黄巾之名终究无法面世,所以我们需要暗中接洽,此事需要得力且合适的人去办。”
他的目光扫过众将:“波才将军,你曾是豫州黄巾统帅,与何仪、刘辟等人相熟,由你出面,最具服力。”
“典韦、太史慈,你二人在颍川征战日久,威名已显,黄巾之中亦有传颂,可代表我方实力与诚意。”
“周仓,你自巨鹿时便追随,在总坛多少与这些渠帅有过照面,由你陪同,可叙旧谊,增加信任。”
“石岳将军,你沉稳持重,武艺高强,由你率一支精锐,陪同张宁一并前往。张宁的身份是最大旗帜,她的安全至关重要,同时她的出现本身,就是最有力量的号召!”
被点到的诸将皆肃然领命。波才更是激动不已,仿佛又看到了重振黄巾事业的希望。
郭嘉道:“那主公您呢?”
“我,自然另有要务。”林昊并无多言,因为他打算出趟远门,去招揽一个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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