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黑水的拳头停在半空。
不是收手，是蓄力。
金属五指缓缓收拢，关节处细的齿轮“咔嗒咔嗒”连响七声——每一声，周围空气就粘稠一分。七声过后，他拳头周围的景象已经开始扭曲，那是能量密度高到快要撕裂空间的前兆。
“风铃挺好听。”他咧嘴，金属嘴唇上下开合，“就是……”
“少零节奏。”
话音落。
拳出。
不是直拳，也不是冲拳。
是“砸”。
右臂如重锤般猛然下压，暗红色的锈蚀能量在拳锋凝成实质的尖锥，锥尖对准的……是地面。
“轰——！！！”
拳头接触赤红大地的瞬间，没有爆炸。
是“坍缩”。
以拳落点为中心，半径三十米内的金属粉尘、机械残骸、甚至空间本身，猛地向内凹陷！
那近百名掠夺者，原本已经踉跄后退，此刻却被无形的引力强行拉扯，像被无形大手攥住，集体朝着拳心方向跌去！
“不——！”首领的齿轮心脏爆出刺目火花，锯刃手臂疯狂挥舞，想斩断引力——但没用。它的身体已经离地，与其他同伴一起，被拖向那个拳头砸出的……
“坑”。
不是坑。
是“旋伪。
一个由纯粹锈蚀能量构成的、暗红色的、直径三十米的能量旋涡！
旋涡中心，李黑水单膝跪地，右拳抵着地面，左臂张开保持平衡。他金属化的皮肤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动，像无数条蛇在皮肤下游走——它们在“进食”。
旋涡每旋转一圈，就有大量锈蚀能量被抽离，顺着地面涌入他的拳头，再沿着手臂纹路蔓延全身。
“咕……”
李黑水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吞咽。
然后他抬头，看向那群已经挤成一团、在旋涡边缘挣扎的掠夺者。
“别怕。”他，“很快。”
话音落。
旋涡猛然加速！
“嗡——！！！”
暗红色的光芒冲而起！
旋涡内部，掠夺者们的身体开始……“分解”。
不是血肉横飞那种分解。
是更诡异的——他们的机械部分最先崩解，齿轮、轴尝电路板，像被无形的手拆开，化作无数零件在旋涡中旋转；血肉部分随后，皮肤、肌肉、骨骼，被锈蚀能量“同化”，变成暗红色的光点，融入旋危
整个过程，没有惨剑
只迎…“融化”。
像糖块掉进热汤。
十秒。
仅仅十秒。
旋涡消散。
地面留下一个直径三十米、深约五米的圆形凹陷。凹陷底部光滑如镜，映照着锈红色的空。
而那近百名掠夺者……
消失了。
不。
不是完全消失。
凹陷中心，残留着一堆东西。
是……“结晶”。
暗红色的、半透明的、像琥珀般的晶体，总共七十三块，每块拳头大，静静躺在地面。
晶体内部，封存着……人影。
是那些掠夺者缩了千百倍的身影，保持着最后一刻挣扎的姿态，凝固在晶体郑
李黑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
“叮铃……叮铃……”
金属关节碰撞，发出风铃般的脆响。
他走到凹陷中心，弯腰，捡起一块晶体。
举到眼前，对着空看。
晶体内部，那个掠夺者首领的微身影，机械眼还保持着猩红的扫描光，血肉脸上的表情……是纯粹的恐惧。
“啧。”李黑水撇嘴，“眼神不错。”
他随手把晶体塞进嘴里。
“嘎嘣。”
金属牙齿咬碎晶体的声音，清脆得令人牙酸。
晶体在口腔内化作暗红色的流质，顺着喉咙滑下。
李黑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三秒后。
他睁开眼。
童孔深处，暗红色的光芒……又亮了一分。
皮肤表面的金属纹路，更加清晰。
“味道……”他舔了舔金属嘴唇，“有点像……”
他转头，看向护罩内的林逸。
挤了挤眼——金属眼皮是活动的铁片，开合时会发出“嗒”的轻响。
“林哥。”
“这锈蚀味儿……”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回味。
“像咱们沪市老街的铁板烧！”
“焦香，带铁腥——”
他咧嘴笑，露出一口金属牙齿。
“够劲！”
话音落。
塔内，一片死寂。
幸存者们全都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站在凹陷中心、正在“回味”的男人。
看着他皮肤表面流动的暗红纹路。
看着他那双还保留着血肉、但童孔已经金属化的眼睛。
看着……他脚下那七十二块还在微微发光的晶体。
然后。
集体后退一步。
连铁心都下意识握紧了拐杖。
他们在这片废土活了三千多年，见过无数强者——外来者、掠夺者、甚至试图挑战锈神的远征军。
但从没见过……
“吃”锈蚀能量的。
还吃得这么……“香”的。
“你……”铁心声音干涩，“你到底是什么……”
“人？”李黑水挑眉，金属眉毛“咔”地抬起，“应该……还算吧？”
他走到护罩边缘，隔着澹银色的光幕，与铁心对视。
“老头。”他，“别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老子只是……”
他拍了拍自己的金属胸口，发出“铛铛”的闷响。
“适应力强零。”
铁心张了张嘴，没出话。
倒是林逸，突然开口：
“黑水。”
“感觉怎么样？”
李黑水转头，咧嘴：“爽！”
“身体呢？”
“更结实了。”李黑水握拳，拳锋处的空气再次扭曲，“就是……”
他顿了顿。
“脑子里……多零东西。”
林逸眼神一凝：“什么？”
“记忆。”李黑水指着自己的太阳穴，“那些晶体里的家伙……他们的记忆碎片，被我‘吞’进来了。”
他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
“我看见……”
“他们以前也是‘人’。”
“住在塔里，和你们一样。”
“后来……护罩能量不够了，一部分人被赶出去，自生自灭。”
“他们在废土里挣扎，靠着猎杀其他金属化生物，抢夺‘文明残渣’维持意识……”
“但时间长了……”
李黑水的声音低了下去。
“理智被锈蚀能量磨光了。”
“只剩下……‘饿’。”
他看向铁心。
“老头，你们……”
“赶走过多少人？”
铁心身体猛地一颤。
握着拐杖的手，指节发白。
良久。
他低下头。
“三千年来……”他声音嘶哑，“为了维持火种，为了延续文明……”
“我们……不得不做出选择。”
“选择让一部分人……离开。”
“把有限的资源，留给还能‘传朝的人。”
他抬起头，右眼中涌出锈红色的液体。
“你以为我们想吗？”
“每一次选择，都是在割自己的肉！”
“那些被赶出去的人……有的是我们的亲人，朋友，战友！”
“但我们能怎么办？！”
“火种不能灭！文明不能断！”
“就算只剩下一个人……也要把械灵族的历史，把我们的存在证明……传下去！”
话音落。
塔内响起压抑的啜泣声。
那些幸存者们，全都低下头，肩膀颤抖。
他们中，很多人……都亲手送走过亲人。
李黑水沉默了。
他看着铁心，看着那些啜泣的幸存者，看着这座摇摇欲坠的塔。
然后。
“操。”
他骂了一句。
转身，走向那个凹陷。
弯腰，把剩下的七十二块晶体，一块一块捡起来。
塞进怀里。
走回护罩边。
“老头。”
他把晶体掏出来，堆在护罩外的地面上。
“这些……算‘燃料’吗？”
铁心愣住。
苏瑶的数据体快速扫描。
“晶体内部封存着高度压缩的锈蚀能量……但经过李黑水的‘消化’，已经剔除了其中的‘疯狂意志’，只剩下纯净的金属法则信息流。”
她看向林逸。
“理论上……可以作为火种的‘辅助燃料’。”
林逸点头。
他看向铁心：“收下吧。”
铁心颤抖着伸出手。
护罩边缘裂开一道缝隙。
他捡起一块晶体。
入手冰凉，但内部流动的暗红色光芒，温暖得像……“生命”。
“这……这太珍贵了……”他声音颤抖。
“珍贵个屁。”李黑水撇嘴，“反正老子吃多了也撑。”
他转身，看向林逸。
“林哥，接下来咋整？”
林逸没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向空。
看向那三颗“流血”的太阳。
然后。
“等。”
“等？”李黑水挑眉。
“等‘祂’的反应。”林逸，“刚才那道火柱……祂肯定看见了。”
“现在……”
他看向废土深处。
那座黑色金字塔顶端……
巨眼，已经睁开了。
正冷冷地，看向这里。
“祂在观察。”林逸轻声，“观察我们，评估威胁。”
“然后……”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就该出手了。”
话音落。
异变突生！
“轰——！！！”
大地猛然剧震！
不是局部震动。
是整个废土……都在颤抖！
赤红色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深不见底，缝隙中喷涌出暗红色的锈蚀雾气！
空中的三颗太阳……同时“暴怒”！
它们不再流血。
而是……“燃烧”！
暗红色的火焰从遗体表面升腾而起，火焰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是前三代守门人残存的意识，在火焰中哀嚎！
火焰汇聚成三道粗大的光柱，从而降，轰向……
不是传承塔。
是废土深处，某个……林逸之前没注意到的坐标。
“那是……”苏瑶数据体疯狂运算，“空间坐标点……有东西要出来了！”
她话音刚落。
那个坐标点，地面猛然炸开！
一个庞然大物……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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