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下方出现零点灯火。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然后越来越多，连成一片，最后汇成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城池。
“那是黑曜城。”
林木介绍道，“部落的工业中心。我们会在城外降落。”
王贵三人已经不出话。
他们从空中俯瞰这座城池——纵横交错的街道上亮着一排排整齐的路灯，将整座城照得如同白昼。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建筑：方方正正，高大整齐，许多窗户里透出明亮稳定的光线，绝非油灯或蜡烛可比。
热气球迷航缓缓降落在黑曜城北郊一处专用场地。
篮子刚落地，一队士兵就迎了上来。
领头的是个壮汉，身高两米，膀大腰圆，穿着一身奇怪的深灰色制服——不是皮甲也不是铁甲，而是一种看起来十分坚韧的布料，胸前和肩部有硬质护板。
“林长老，辛苦了。”
壮汉对林木行礼，“首领已传令，三位贵客今晚在黑曜城休息，明早乘船前往宫堡。”
“这位是黑曜城守将，石虎将军。”林木介绍道。
石虎只是点点头，目光扫过王贵三人时带着审视的意味：“三位请随我来。”
王贵这才注意到，石虎身后那些士兵个个精神饱满，眼神锐利，装备也极其精良——每人腰佩长刀，背挎劲弩，弩箭的箭簇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明显是上等精钢。
“这些都是……青铜箭簇？”王俊忍不住声问。
石虎听到了，回头咧嘴一笑：“青铜？那是大端朝的破铜烂铁。咱们部落的军械，全部是百炼精钢。”
王俊倒吸一口凉气。
一行人乘坐一辆没有马的“车”前往城内——那车有四个轮子，前面有人拉动，后面有人推，跑起来却十分平稳。
王贵注意到，路面不是夯土也不是石板，而是一种灰色的、坚硬平整的材料。
“这是水泥路。”
石虎随口解释，“首领发明的。比石板路平整，比夯土路耐用，下雨也不泥泞。”
进入黑曜城，王贵三人彻底被震撼了。
街道宽阔整洁，两侧是整整齐齐的三层楼。
每栋楼都有大大的玻璃窗——是的，玻璃，那种华宝珠的材料，竟然被做成窗户！
窗内透出的光线明亮而稳定，街上每隔十丈就有一盏路灯，灯罩里不是火焰，而是一种发着白光的石头。
“这叫电石灯。”
石虎见他们盯着路灯看，解释道，“山里挖出的一种石头，遇水就会发光发热。比油灯亮，还安全。”
街道上有行人往来，虽然已是深夜，但不少人仍在活动。
让王贵惊讶的是，这些饶衣着——虽然样式简单，但布料细密，颜色鲜亮，而且几乎每个人都面色红润，步履有力，完全没有大端朝百姓那种面黄肌瘦的模样。
“他们……不实行宵禁吗？”李山声问。
“宵禁？”石虎嗤笑一声，“那是害怕百姓造反的朝廷才干的蠢事。在部落，只要不扰民，你想什么时候出门都校”
马车在一栋四层楼前停下。
楼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迎宾楼”。
“三位今晚住这里。”石虎领着他们进去，“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有什么需要拉床头的绳子，会有服务员过来。”
走进大堂，王贵又被震撼了一次。
地面铺着光滑的瓷砖，墙上刷着洁白的涂料，花板上吊着几盏华丽的玻璃灯。
最令人震惊的是正对大门的墙上，挂着一面与热高的……镜子。
“这、这是……”
王贵走到镜前，看着镜中清晰的自己，连胡须的根数都数得清。
“玻璃镜。”
石虎语气平淡，仿佛在一件寻常物品，“比铜镜清楚多了吧？我们黑曜城玻璃厂上个月刚攻克技术难关，现在能量产了。”
王贵伸手触摸镜面，冰凉光滑。
他忽然想起那颗“华宝珠”——他献给福王的那颗玻璃珠子，太守如获至宝，据后来转献给晋王，晋王又献给了皇帝，皇帝将它供在太庙，称为“降祥瑞”。
而在这里，这种“祥瑞”被做成窗户，做成灯罩，做成……镜子。
“三位请上楼。”
服务员——一个穿着整洁蓝色制服的少年——引着他们走上楼梯。
楼梯是木制的，但扶手打磨得极其光滑，台阶上还铺着一种柔软的编织物。
走廊两侧是一个个房间，房门上挂着铜牌，写着数字。
王贵三饶房间是相邻的三间。
服务员打开其中一扇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贵走进去，再次愣住。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极其精致。
一张宽大的木床，铺着洁白的床单和蓬松的被子。
床边有个柜，柜上放着一盏玻璃罩油灯。
墙角有个奇怪的装置，上面有个铜制把手。
“这是水龙头。”
服务员示范着拧开把手，清澈的水流哗哗而出，“左边出冷水，右边出热水。下面这个是洗脸盆。”
他又指向房间另一侧一个隔间：“那里是厕所，用完后拉一下上面的绳子，水会自动冲干净。”
王贵走过去看，只见隔间里有个白色的瓷制坐具，上方有个水箱。
他试着拉了一下绳子，哗啦一声，水流将坐具冲得干干净净。
“这……这简直是神仙享受。”李山已经看呆了。
服务员笑了笑：“三位早些休息。明早七点，我会来叫醒你们，送你们去码头乘船。早餐会在六点半送到房间。”
完，他礼貌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王贵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摸摸光洁的墙壁，按按柔软的床铺，又打开水龙头，看着哗哗流出的清水。
他走到窗前，推开玻璃窗。
夜风拂面，带着远处工坊传来的隐约机械声。
街道上依然灯火通明，偶尔有行人走过，谈笑声隐隐传来。
这里的一切，都与大端朝截然不同。
不，不仅仅是不同。
这是另一个世界。
这一晚，他们三人睡的特别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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