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山愣住，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钰绯。
脑海里翻涌着她与钰绯过往的记忆碎片。
为了护她，除夕宴上他不顾名声，挺身而出。她落下悬崖时，他毫不犹豫的跟着跳下。遇到狼群时，他下意识先将她推上树。商行门前，他拖着伤腿努力往人群中挤……
这炙热又纯粹的心意，有谁又能不喜欢呢？她喜欢的，只是不愿出口罢了。
百里山的沉默，在钰绯眼里却成了默认。
他眼眶瞬间红了，水雾飞快地氤氲在眸子里，抬眼望向百里山时，水汪汪的眸子里盛着破碎的希冀，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所以……所以你才一直……一直不肯要我，对不对？”
他忽然猛地站起身，抬手便扯开了外衣的系带，又慌慌张张地去扯中衣，一边脱一边掉眼泪，声音带着几分执拗的哭喊到
“我不管！我不管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我都是你的夫！不管谁来抢你，我都不会让的！你不能……你不能不要我……你答应过我的，要补给我的……”
百里山心头一紧，连忙抬步走到他面前，一手轻轻按住他扯衣服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另一只手抬起，指尖温柔地抚上他挂着泪水的脸颊。
指腹轻轻抹去他脸上的泪珠，触感微凉。钰绯的身子猛地一僵，怔怔地抬眸看着她，眼底还凝着未坠的泪珠，满眼茫然与无措。
没等钰绯再什么，百里山微微倾身，一手轻轻扣住他的后颈，抬头吻上了他的唇。
浅淡的吻，带着她独有的清冽气息，钰绯整个人都愣了一下，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双手猛地箍住百里山的腰身，将她紧紧抱住，带着几分委屈与珍视，用力地回应着这个迟来的吻。
一吻完毕，两人都微微喘着气，百里山稍稍退开半步，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声音缱绻低柔，带着从未有过的直白。
“你很好，我没有不喜欢你。”
看着钰绯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重新染上光亮，她又试探着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担忧。
“你怎的忽然这般？是不是有什么烦心的事，瞒着我？”
钰绯抱着她的腰身不肯撒手，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肩头，嘟囔着声音，满是委屈：“是！”
百里山心头微微一沉，指尖不自觉收紧，果然，还是和那些纸条有关吗？
只听钰绯接着道：“我好怕……又有人来抢你了，你之前不喜欢我，对着我会累，又一直推三阻四的不肯跟我圆房……”
话还没完，他又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都浸在委屈里，连抱着百里山腰身的力道都松了几分，却又不肯彻底撒手。
“我就想着，想着妻主是不是厌弃我了，是不是打着把我换下去的主意，好让别人来替我……”
着，他忽然松开抱着百里山腰身的手，泪眼汪汪地半跪在百里山面前，双手紧紧攥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恳切与慌乱，泪珠还挂在脸颊上，顺着下颌往下淌。
“妻主，你要是真的没有不喜欢我，就、就娶了我好不好？不对，是要了我好不好？求你了，让我安下心，别再让我瞎想了……”
百里山看着他跪在地上、泪眼婆娑的模样，心头一软，轻声解释到。
“我没有想换掉你，也不是故意推三阻四。我只是想着，等婚书彻底定下，等行完正经的礼数，再圆房。我不想委屈了你，不想让你觉得，我对你只是随便应付。”
“不，我不要礼数！我也不怕委屈！”
钰绯立刻抬起头，泪眼瞪着她，语气里满是不服气的撒娇与控诉。
“你就是骗我！圣使可以，申屠鹤也可以，为什么就我不可以？妻主，你欺负人！呜呜呜~”
他越哭越急，索性耍赖般晃着百里山的手，撒泼道：“我就要，我现在就要！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百里山看着眼前耍赖的哭包，又气又无奈，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她何尝不懂他的心意，只是心底藏着死遁的念头，总想着不占他的身子，将来他即便没了她，也能毫无牵绊地找个真心待他的人，好好过日子。
终究是拗不过他，百里山也不再绕弯子，语气沉了沉，直接挑明。
“行，我补给你。但你得先告诉我，那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
钰绯哭声一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眼神不自觉飘向一旁，声嘟囔。
“妻主，你不是过不问的吗？”
他顿了顿，似是怕百里山反悔，又飞快地摆了摆手，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其实也没什么啦，那纸条上写着，要是我同意他过门，他就给我一个宝贝。可宝贝有什么稀罕的，我南曌皇宫里多的是，我才不想要他的！”
“所以我之前才纸条上什么都没有，本来就不算什么事嘛。”
百里山看着他扯谎时眼神躲闪、顾头不顾尾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心底满是无奈。
这家伙，撒谎都不会撒得像样点。
若是真的无所谓，宴会上他也不会反应那么大，方才更不会怕她追问而慌乱失措。
不过转念一想，他本就性子毛躁单纯，藏不住心事，撒谎顾此失彼也情有可原。
钰绯完，也不管百里山信没信，立刻松开她的手，又一把抱住她的腰。
整个人贴了上去，抬起泪眼汪汪的眸子，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眼底的委屈渐渐褪去，只剩满心的期盼。
“妻主，我都了，你要是没有不喜欢我，就现在要了我好不好？今晚……我不想走了，我想陪着你。”
百里山看着钰绯眼底纯粹又恳切的目光，心头的酸涩忐忑渐渐散去，一股暖流缓缓从心尖溢出，漫遍全身。
她抬手揽住钰绯的腰，轻轻一带，便将人推在了柔软的锦被上。
红烛的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她眸子里细碎的暖意，不复之前的戒备与猜测。
她缓缓俯身，压在钰绯身上，指尖轻轻拂过他鬓边柔软的绒毛，软声道：“钰绯，我再问你一次，若是此刻反悔，还来得及。你要知道，我迟迟不肯动你，真的是为你好，不想将来让你为难。”
钰绯望着百里山近在咫尺的眉眼，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心头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滚烫与欢喜。
他抬手，紧紧环住她的腰，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声音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执拗，又藏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与雀跃，连指尖都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妻主，我不反悔。若是今日你依然推开我，那才是我一生都无法释怀的事。若是我错过了此刻的你，那才是我会后悔一辈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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