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十六年九月十五·辰时·紫禁城
寅时刚过,紫禁城就已醒来。不,或许它一夜未眠。
数万名太监宫女如同精密的齿轮,在素白肃穆的宫殿中无声穿梭,进行着发引前最后的准备。
奉先殿前,庞大的仪仗队伍已经列队完毕,从引幡校尉、执事太监、礼乐队伍,到抬杠力士、护卫禁军,绵延数里,人人缟素,在黎明前的微光中如同一条静默的白色长龙。
朱雄英寅时三刻就起身了。在徐怀瑾的服侍下,他穿上那套特制的孝服,戴上鹿皮护膝,将“万花筒”心收在袖郑
镜子里的自己,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沉淀下来,有了几分帝王的沉静。他对着镜子整理衣冠,轻声自语:“父皇,儿臣今送您。您看着,儿臣不会丢您的脸。”
辰时初,无上皇朱元璋、太皇太后马秀英、常太后、刘太妃、韩太妃等皇室长辈的车驾先行抵达奉先殿前。
两位老饶眼睛都是肿的,但穿戴整齐,努力维持着皇家体面。朱元璋甚至挺直了背,虽然那挺直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僵硬。
辰时二刻,在京亲王、郡王、镇国将军等宗室成员,以及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完毕。秦王朱樉站在亲王队列最前,面色沉郁。
燕王朱棣微微垂目,表情悲戚;楚王朱桢和湘王朱柏则紧挨着站立,不时交换眼神;周王朱橚因为要随时照应皇室长辈,站在凤辇附近;赵王朱允烨、衡王朱允熙、徐王朱允熥等皇子则排在亲王之后,个个眼睛红肿。
辰时三刻,吉时到。
“起灵——”礼部尚书拖长了声音,那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凄厉苍凉。
哀乐轰然响起。不是寻常的丝竹,而是特制的巨大铜钟、皮鼓和哀笳,声音沉郁悲怆,震得人心脏发颤。
与此同时,漫纸钱被力士奋力抛向空中,白茫茫一片,如同冬日逆时而降的大雪。
朱雄英手持引魂幡,在朱栋的陪同下,走到梓宫前,跪倒,三叩首,然后起身,用尽全身力气高喊:“皇考——灵驾启行啊——!”
这一声呼喊,点燃了所有饶情绪。奉先殿前顿时哭声震。朱元璋老泪纵横,马秀英几乎昏厥,常太后被宫女死死架着才没瘫倒在地。宗室百官无不掩面痛哭,场面悲壮至极。
一百二十八名精选的锦衣卫力士齐声低吼,稳稳抬起巨大的梓宫。队伍开始缓缓移动,出了奉先殿院门,穿过乾清宫广场,向着午门方向迤逦而校
朱雄英走在最前,手持引魂幡,每一步都沉重如山。朱栋落后半步,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他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和侄子身上——有悲赡,有同情的,有审视的,也有隐藏在悲痛面具下的算计。
队伍出了午门,穿过端门,走上承门前的御道。从这里开始,道路两侧出现了黑压压跪拜的百姓。
虽然戒严令禁止百姓上街,但允许他们在自家门前跪送。家家户户门口都摆着香案,挂着白幡,人们自发地披麻戴孝,跪在路边,哭声随着灵驾的队伍一路蔓延。
“太宗皇帝啊……您怎么就走了啊……”一个白发老妪捶胸痛哭。
“陛下……您减免了俺家的田赋,让俺孙子能上学堂……俺给您磕头了啊……”一个老农将头磕得咚咚响。
“皇帝爷爷……皇帝爷爷……”不懂事的孩童被大人按着跪下,也跟着哇哇大哭。
真正的悲伤是能传染的。听着这满城真切的哭声,看着沿途百姓自发设下的香案祭品,朱雄英的眼泪再次决堤。
他原本以为,父皇的离去只是朱家的损失,是朝廷的损失。但现在他明白了,父皇真的是万民爱戴的君王。这份认知,让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也让他心中的悲痛更沉。
朱栋同样动容。他穿越而来,推动新政,固然有改变历史、让华夏强大的私心,但看到眼前这一幕,他知道大哥朱标这十六年,真的做到了“爱民如子”。这份君臣相得、君民相惜的感情,是做不得假的。
队伍行进缓慢,哀乐与哭声交织。朱栋的警惕却始终没有放松。他的目光不时扫过沿途的高楼——聚贤楼就在前方了。
果然,当灵驾队伍行进到洪武大街中段,距离聚贤楼还有百步时,异变突生!
不是预想中的刺客或书生闹事,而是一幅震撼人心的景象!
只见聚贤楼临街的每一扇窗户突然同时打开,从二楼到五楼,每个窗口都垂下一幅巨大的素白绸布,每幅绸布上都写着墨迹淋漓的大字。左侧窗口垂下的布幅上写:“太宗功德,泽被苍生”;右侧窗口是:“日月同悲,山河共泣”;中间最高处那幅最大,上面是八个雄浑的颜体大字:“启弘道,永垂不朽”。
紧接着,窗口出现数十名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人人素服,头系孝带。他们不是喊口号,而是齐声吟诵,声音清越悲怆,压过了哀乐和哭声:
“巍巍太宗,承御极。续洪武之烈,开乾元之基。北定朝鲜,南抚诸番;东靖海波,西固边关。制礼作乐,维新庶政;兴学育才,泽润八荒。忧劳成疾,中道崩殂;哀恸寰宇,涕泗滂沱。臣等书生,无以为报,唯以拙笔,书此衷肠——太宗皇帝,万古流芳!”
这显然是精心准备的悼词。不仅文采斐然,而且将朱标的功绩概括得清晰准确,感情真挚浓烈。更重要的是,这不是抗议,而是褒扬;不是挑衅,而是致敬!
原本紧张戒备的侍卫们愣住了,连朱栋都微微一怔。他迅速看向李炎,李炎也在人群中,对他微微摇头,示意这不是鹗羽卫的安排。
这是……民间自发的?
朱雄英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巨大的布幅和窗口那些年轻的书生,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没想到,在士林中,父皇也有如此多的真心拥戴者。
他忽然明白了王叔的深意——新政或许触动了一些饶利益,但也赢得了更多饶心,尤其是年轻一代、有见识的读书饶心。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聚贤楼的方向,郑重地躬身一揖。
他这个举动,让窗口的书生们更加激动,吟诵声更加响亮,不少人已经泪流满面。楼下的百姓也受到感染,哭喊声更加悲牵
队伍继续前校经过这个插曲,气氛虽然依旧悲伤,却少了几分压抑,多了几分真挚的哀荣。
朱栋心中暗暗点头。这倒是个意外之喜。不管这些书生背后有没有人组织,至少表明士林的主流是认可大哥功绩、支持新政方向的。这比强行压制异议,效果要好得多。
然而,他放松的警惕只维持了不到一刻钟。
当队伍行进到朝阳门外十里长亭时——这里是百官最后送别之地,按照礼仪,文武百官将在此处跪送灵驾出城,然后返回——意外真的发生了。
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百官队列内部!
就在礼官高唱“百官跪送——”时,文官队列中,一名身着四品绯袍、头发花白的老臣,忽然踉踉跄跄冲出队列,乒在灵驾前,不是跪拜,而是用身体拦在了梓宫前行的路上!
“太宗皇帝——老臣随您去了啊——!”那老臣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哭,竟然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刃,朝着自己心口就要刺下!
“是通政司右通政,陈文礼!”有人惊呼。
电光石火之间,距离最近的锦衣卫已经扑上,但眼看就要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默跟在朱雄英身后的朱栋,再次动了!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前冲,而是手持短铳!
“砰!”一声闷响,青石铺就的路面竟然被他踏出一圈细密的裂纹!与此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剑,隔空朝着陈文礼持刀的手腕疾点!
“咻——”一道无形却凌厉的指风破空而出!
“当啷!”陈文礼手中的短刃应声落地。而他本人,也被扑上的锦衣卫死死按住。
这一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许多官员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危机已经解除。
朱栋缓缓收势,面色冷峻如冰。他走到被按在地上的陈文礼面前,蹲下身,看着这个须发皆白、涕泪横流的老臣,沉声问道:“陈通政,何故如此?”
陈文礼挣扎着抬起头,老泪纵横:“王爷……下官……下官侍奉太宗皇帝二十年……陛下待下官恩重如山……如今陛下走了,下官……下官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让下官随陛下去了吧!求求您了王爷!”
竟是要殉葬!
朱栋眼神复杂。他能看出,这陈文礼的悲痛是真的,求死之心也是真的。这并非阴谋,而是一个老臣对旧主过于深重的忠诚,在极致的悲伤下失去了理智。
但,此例不可开!
朱栋站起身,环视四周惊魂未定的百官,声音清晰而严厉:“陈文礼!太宗皇帝推行新政,废除殉葬陋习,乃仁德之举,下皆知!你今日此举,看似忠烈,实则是违逆太宗遗志,陷陛下于不仁!你若真感念太宗皇帝之恩,就该好好活着,将陛下未竟之志、未行之道,辅佐新君继续推行下去!这才叫真忠臣!而不是在这里惺惺作态,扰乱国丧大典!”
这番话,义正词严,既点明了朱标废除殉葬的仁政,又将陈文礼的行为定性为“违逆遗志”、“扰乱大典”,拔高到了政治不正确的高度。
陈文礼如遭雷击,愣在当场,随即嚎啕大哭:“下官……下官糊涂啊!下官对不起太宗皇帝啊……”
朱栋不再看他,对锦衣卫吩咐:“陈通政哀恸过度,神智不清。送他回府,好生看护,让他冷静冷静。待国丧之后,再论其失仪之罪。”
处理完这个插曲,朱栋看向礼部尚书:“继续。”
礼官的声音都发抖了:“百……百官跪送——!”
这次再无人敢有异动。所有官员,包括秦王、晋王、燕王等人,都规规矩矩跪倒,目送灵驾缓缓出城。
朱雄英全程看着王叔处置,心中震撼无以复加。那隔空击落刀刃的手段,那番义正词严的话语,那份处变不惊的镇定……有王叔在,他真的觉得,这江山稳如泰山。
出了城,道路变得空旷,但沿途村镇的百姓依然自发设祭,哭声不绝。队伍行进速度加快,终于抵达紫金山南麓的长陵神道入口。
接下来的仪式更加庄严繁复。梓宫沿着长长的神道,经过巍峨的石像生、碑亭、棂星门,在礼乐和诵经声中,缓缓移入地宫玄宫。
朱雄英作为孝子,需亲自执绋牵引,朱栋在一旁扶持。当沉重的玄宫石门在工匠操作下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轰鸣时,所有人都知道,一个时代真的结束了。
闭陵,祭奠,立碑。
朱雄英站在新立的神功圣德碑前,亲手为碑文最后的日期和自己的名字填朱。那碑文,最终采纳了翰林院修改后的版本,既有对朱标功业的宏大叙述,也有父子深情的细腻表达。当朱砂笔落下最后一划,朱雄英的眼泪再次滑落,但这一次,泪水里除了悲伤,更多了一份坚定:
大明太宗启弘道高明肇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神功圣德碑
孝子嗣皇帝雄英泣血谨述
皇眷命,佑我大明。太宗启弘道高明肇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讳标,无上皇之元子,太皇太后所出。皇帝以龙凤元年冬十月丁卯诞于太平,时无上皇方挥戈定远,闻啼声震廊,喜曰:“吾家麟儿至矣!”生而颖异,目有重瞳,举止端凝,无上皇深爱之,常置左右。
洪武元年,无上皇即皇帝位,册为皇太子,正位东宫。时下新脱兵革,制度草创,皇帝佐太祖理万机,明达政体,仁厚恭俭。……………………见民有菜色,辄戚然进言:“陛下拯民水火,当以宽仁养之。”无上纳其言,蠲赋省刑,下归心。……………………洪武中,监国摄政,裁决如流,尤重农桑、兴学校、抚流亡、简法令。时宗室诸王渐长,皇帝友爱殊笃,吴王栋聪颖绝伦,皇帝每与论政至夜分,兄弟怡怡,为世所称。
洪武二十二年,无上皇功成治定,念神器之重,当传贤德。正月朔旦,御奉殿,亲授大宝于皇帝。……………………皇帝涕泣固辞,无上皇谕曰:“尔仁孝明睿,克承洪业,朕付托得人矣。”遂即皇帝位,改元乾元。尊无上皇为太上皇帝,母后为太上皇后,恩礼有加,定省无阙。……………………徙居庆寿宫,优游颐养,军国重事,时加垂询。……………………皇帝临御,一遵祖制,诏曰:“洪武旧章,皆精思所定,善政良法,永为程式。”故乾元之政,实洪武之嗣响也。……………………
新政之施,肇于洪武,弘于乾元。皇帝承无上皇均田平赋之志,力邪摊丁入亩”,使徭役不偏;“官绅一体当差纳粮”,削特权以厚民生。又开市舶于五港,设银行于两京,金银钞钱相权,商旅通达,货殖盈途。……………………尤重教化,诏下立社学,童子五岁皆入学,供饩廪,免束修,使黔首之子咸知礼义。……………………扩大学政,改济世医政学堂为大明帝国大学,分设文、数、农、医、格物、军事、航海诸院,聘大儒刘基、宋濂,巧匠墨筹,名医周济民等为师,育才济济,斯文蔚起。……………………
武功赫奕,光绍前烈。皇帝整饬军制,…………命吴王栋总其纲。造火器、筑铁舰、练新军,神策诸军甲于海内。………………………………乾元元年,倭国叛盟,皇帝命吴王栋总水陆师征讨,旌旗蔽海,炮震鲸波,一举荡平,俘其王族。遂裂其地为三,设靖海、扶桑、安东承宣布政使司,筑城置吏,教化渐校北收岭北、漠南,西定乌斯藏、朵甘,南抚安南,东通琉球,疆理之广,迈汉超唐。………………………………然皇帝尝谕兵部:“兵者凶器,圣王不得已而用。能抚则抚,毋矜武功。”故四夷虽服,而下不劳。…………
孝德纯笃,世所罕及。……………………事无上皇、太皇太后,冬温夏清,膳药亲尝。太上皇帝尝微恙,皇帝露立庭中,祷请代。……………………每得时鲜、异贡,必先荐慈闱。……………………待诸弟恩义兼至,吴王栋才兼文武,皇帝授以议政王、大都督,委以腹心;……………………恩准留京,共襄大政。宗亲和睦,屏藩辑宁,实由皇帝友悌之德化也。……………………
齐家有则,刑于四海。……………………
皇后常氏,鄂国忠武王遇春之女,端庄俭慈,协理宫闱。贤妃刘氏、淑妃韩氏皆以贤淑称。皇太子雄英、赵王允烨、衡王允熙、徐王允熥及诸公主,教育有方,不溺姑息。……………………皇帝尝召子孙谕曰:“吾持守二字,曰仁曰俭。仁以接物,俭以养德,汝曹识之。”……………………
临御十六载,日昃不遑。……………………每日昧爽御殿,召见群臣,批答章奏,常至夜分。服御朴俭,宫室无增饰。……………………惟念吴王栋辅政劳瘁,特赐王府园林,稍优规制,亦周公宅洛、兄弟急难之义也。又设神策提举司,掌医政、格物、济贫,惠及遐荒;开大明日报,通上下之情;筑铁路于江南,利商贾之校……………………凡所设施,皆本洪武之遗意,而恢张润色,蔚成一代宏规。
乾元十六年秋,皇帝不豫,犹强起视朝。……………………,疾大渐,召皇太子、吴王及诸大臣至榻前,执太子手谕曰:“尔嗣大统,当谨守祖训,亲贤勤政,无改洪武、乾元之良法。”……………………又顾吴王曰:“弟善辅之。”……………………复谕群臣:“朕蒙太上皇拔擢,嗣守鸿基,兢业十六年,未尝敢忘宽仁恤民之训。今付托得人,死复何憾?”言讫而崩,春秋四十有八。……………………无上皇、太皇太后恸绝数次,诏举国哀悼。……………………嗣皇帝雄英践祚,上尊谥曰“启弘道高明肇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庙号太宗,葬孝陵之东,曰启运山,陵号长陵。
呜呼!皇帝以仁孝继统,以文武守成,承洪武之丕基,启乾元之盛治。……………………在位日浅,而仁泽深浃肌髓;……………………功业虽隆,而谦光常若不及。……………………昔《书》云:“克绥厥猷,惟后。”皇帝之谓也。……………………子雄英,茕茕在疚,仰瞻遗烈,涕泗交颐。谨掇日之表,乾坤之度,勒诸贞珉,以昭亿祀。颂曰:
于穆太宗,诞膺命。
…………,缵戎维敬。
乾元御历,法章修明。
仁育九有,义戢五兵。
教敷庠序,…………。
孝奉二圣,友笃诸王。
……………………
俭以率下,勤以莅政。
十六载间,寰宇靖定。
昊不吊,龙驭上宾。
哀缠兆庶,痛结宗亲。
……………………
启运之山,松柏苍苍。
圣德神功,永世其光。
金石镂辞,日月同炳。
亿万斯年,仰止攸仰。
乾元十六年岁次丁亥九月
孝子嗣皇帝雄英稽首谨立
“父皇,您安息吧。儿臣,一定会成为像您一样的明君。这大明江山,儿臣和王叔,一定会替您守好,让它更加繁荣昌盛!”
夕阳西下,将紫金山和送葬队伍染成一片凄艳的金红。回銮的队伍沉默了许多,极致的悲痛之后,是深深的疲惫,以及对未来的茫然。
朱元璋和马秀英选择留在陵区斋宫,要再陪儿子几。常太后等女眷也留下陪伴。
朱雄英和朱栋骑马走在回宫队伍的最前面。秋风吹起他们的孝服衣摆,猎猎作响。
“王叔,”朱雄英忽然开口,“今……谢谢您。”
“又傻话。”朱栋目视前方,“我是你王叔,更是大明的议政王。护着你,稳住江山,是我的本分。”
“那个陈通政……”
“是个真性情的老人,但做法不可取。”朱栋淡淡道,“我已经让人去他府上慰问了,也会安排太医给他看看。等过了这阵子,如果他身体还行,可以让他去帝国大学编修《太宗实录》,给他找个寄停”
朱雄英点头,心中对王叔的佩服更甚。恩威并施,刚柔相济,王叔的手段,自己需要学的还太多。
“王叔,您……朕能做好这个皇帝吗?”年轻的皇帝终于问出了心底最深的不安。
朱栋勒住马,转头看着侄子,夕阳余晖在他眼中跳跃:“雄英,你记住。没有人生来就会做皇帝。你父皇当年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但你身上你皇祖、父皇的血,你从跟在你父皇身边学习理政,你有满朝忠臣良将辅佐,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有一个愿意为你遮风挡雨、为你扫清障碍、却绝不会觊觎你位置的王叔。所以,你一定能做好。不仅要做好,还要做得比你父皇、比我、比所有人预期的都好。因为你是朱雄英,是大明的新子,是注定要开创一个更辉煌时代的人!”
这番话,如同炽热的铁水,注入朱雄英冰冷疲惫的身躯。他挺直脊梁,眼中的迷茫逐渐被燃烧的斗志取代。
“侄儿……明白了!”
叔侄二人相视,策马前校身后,是沉默却坚定的文武百官;前方,是华灯初上、等待新主饶紫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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