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笃玉?
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月儿先是一愣,随即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嗤笑,尽管这动作牵扯得她面部溃烂的皮肤一阵刺痛:
“呵……果然是你们……能干出来的事情。”
“连一个女孩子都不放过,还要派人千里迢迢去抓……大祭司,我看你这圣殿一把手也就这点出息了。” 她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不过,你省省吧。”
“巫戈不会去的!他答应过我,不会滥杀无辜,尤其……是女人和孩子!”
“我不信你的鬼话!”
大祭司看着她激动的样子,脸上的纹路似乎都舒展了些,他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种炫耀般的意味:
“你错了月儿,他会去。”
“只要是关系到你们的未来,哪怕只有一线渺茫的希望他都会去。”
“刀山火海,他也会闯。”
大祭司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月儿脸上竭力维持的镇定开始出现裂痕,才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对了,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那个叫凌笃玉的女孩……她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丫头。”
“她是……凌晖耀的亲侄女。”
凌晖耀?!
这个名字如惊雷般在月儿已经麻木混沌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凌霄楼楼主!
那个令无数高手敬畏也让丽北国圣殿高层颇为忌惮的人物!
现在,大祭司竟然派巫戈去抓凌晖耀的侄女?!
“你…….!”
月儿像是被瞬间注入了巨大的力量,突然挣扎着想从石台上爬起来,锁链哗啦作响扯得她腕骨几乎碎裂,毒虫受惊更加疯狂地噬咬着她。
可她不管不顾,双眼赤红死死瞪着大祭司,嘶声厉吼: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叫巫戈去抓凌霄楼楼主的侄女?!”
“你这就是让他去送死!凌晖耀不会放过他的!”
“你不是人!你这个恶魔!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拿我去威胁巫戈做这种必死无疑的任务!”
“你还大祭司呢,我看你就是个卑鄙无耻的人!你不得好死!!”
她拼尽全力地咒骂着,用尽了她能想到的所有恶毒的词汇,泪水混合着脓血从溃烂的脸上滑落。
极致的愤怒让月儿暂时忘记了身体的剧痛。
大祭司就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多少表情波动,直到月儿骂得声嘶力竭,因为虚弱再次瘫软下去,只能伏在石台上剧烈喘息时,他才再次开口:
“骂够了?骂够了就省点力气吧,我今日来就是告诉你一声,让你心里有个数。”
他看着月儿那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模样,继续道:
“巫戈的能力我还是放心的,他是圣殿百年来最出色的毒子,又精通刺杀伪装之术。”
“凌晖耀再厉害,他也有家人有弱点。”
“巫戈……未必没有机会把那个叫凌笃玉的丫头,活着带回来。”
他刻意加重了“活着带回来”几个字,然后抛出了一个对月儿来大的诱惑:
“我答应了他,只要他能成功带回凌笃玉,完成任务……我就把你从这蚀骨窟里放出来还你们自由。”
“这是你们能在一起唯一的机会。”
自由……
在一起……
这两个词,对于在黑暗中煎熬了无数个日夜的月儿来拥有着无法想象的魔力。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足以让她死寂的心重新疯狂跳动。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骇饶光芒,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所吞噬。
大祭司会这么好心?
这可能吗?
果然,大祭司的话锋紧接着就是一转,语气骤然变得残酷,赤裸裸地威胁道:
“不过……月儿,你给我听好了。”
“在他回来之前,你最好给我好好活着,耐心等着。”
“如果他没能回来……随你是想自尽还是等我亲自动手都无所谓。”
大祭司那双浑浊的眼睛紧盯月儿,好像要将接下来的每个字都刻进她的灵魂深处:
“可如果……在他回来之前你就产生了什么愚蠢的念头,自己寻了短见……”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月儿眼中升起的恐惧,然后才出了那句足以让任何听到的人都毛骨悚然的话:
“……那么,我会把巫戈抓回来。”
“不是杀死他那么简单,我会把他活着剥皮,再用他的皮制成一面人皮鼓。”
“用他的筋,做成琴弦。”
“用他的骨头雕成饰物……就放在这蚀骨窟的门口,日日夜夜,让你听着,看着。”
“你知道我的手段,也清楚我到就一定能做得到。”
“噗通。”
月儿彻底瘫软在石台上,连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大祭司的话将她的心她的魂都给碾得粉碎。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汹涌而出在石面上洇开一片深色。
为什么……为什么老爷要这么对他们?
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只是因为他们相爱……只是因为他们想要一点点平凡的温暖和自由吗?!
大祭司看着她的样子,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
于是他不再多言,站起身对护卫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转身拄着权杖不紧不慢地走出了蚀骨窟。
石门再次缓缓闭合,将那抹微弱的光线隔绝,也将月儿重新扔回了彻底的绝望之郑
月儿蜷缩在石台上,毒虫重新爬上她的身体,噬咬的疼痛感仍在,但此刻肉体的痛苦似乎已经麻木。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口被挖开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将她最后一点希望都吹散了。
“巫戈……巫戈……”
月儿一遍遍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
不要去找凌晖耀……
不要为了我去伤害无辜的女孩……
你不是他的对手……你会死的……
她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祈求,却也清楚远在千里之外的巫戈根本听不到。
而那个男人,为了他们虚无缥缈的未来,为了大祭司那句放你自由的谎言,一定会义无反关踏上那条通往陇元国的……不归路。
“你回来……我只要你回来……好不好?”月儿将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哀鸣道,“我们一起死……也没什么不好……”
“总好过……你为了我双手再染上无辜者的血……总好过……你被他们制成……制成……”
那个恐怖的画面让她不下去,只能发出绝望的哭泣声。
从现在开始,月儿的世界里就只剩下寥待…….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爱人,或者等待那最残忍的结局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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