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槿话音刚落,徐琳雅便立刻敛去脸上的羞涩,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锦袍裙摆,身姿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闺阁礼,这是最近她在徐府专门学习的,语气温婉恭敬,清晰地开口道:“民女徐琳雅,见过太子殿下,见过沐大哥,见过靖江王,见过沐妹妹。”
她垂眸敛目,双手交叠放在身侧,姿态端庄得体,没有半分逾矩,脸颊上未褪尽的绯红,反倒添了几分娇憨。
朱标见状,温和地摆了摆手,语气温厚:“免礼免礼,都是自家人,不必多拘礼节。”
沐英也爽朗地笑了笑,摆了摆手,语气直白又透着几分认真:“弟妹客气了,倒是有句话得,你可不能叫我这闺女妹妹啊,辈分不对!你是二弟的人,论辈分,婉清得叫你一声婶婶才是。”
一旁的朱槿笑着打圆场,拍了拍沐英的胳膊:“沐大哥,多大点事儿,随她们俩吧,孩子家相处,怎么自在怎么来,不必拘着辈分。咱们坐,火锅快沸了。”
待众人都示意过后,徐琳雅才缓缓起身,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了攥衣角,悄悄往朱槿身侧靠了半步,神色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羞涩。
朱槿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宽心,随后引着众人走到桌前:“都坐吧,火锅刚要沸,正好尝尝鲜。”
众人依次落座,朱标坐于主位一侧,沐英挨着朱槿坐下,朱守谦坐在沐英身旁,徐琳雅与沐婉清则并肩坐在下首,侍女们适时上前,为众人斟上温热的茶水,又将铜锅底下的银丝炭拨得更旺了些,炉身的暖意渐渐漫开来,裹得满室融融。
待桌上摆满了食材,沐英目光一扫,看着满桌切得薄厚均匀的生牛羊肉片、翠绿鲜嫩的暖棚蔬菜,还有几碟晶莹剔透的粉条,脸上满是好奇,忍不住抬手敲了敲桌沿,看向朱槿,语气爽朗又急切:“二弟,这满桌子不是生肉就是生菜,到底是怎么个吃法?莫不是还要再拿去爆炒一番?”
朱守谦与沐婉清也纷纷抬眸,眼底满是疑惑,目光在生肉与铜锅之间来回打转——他们从未见过这般吃食,只觉得新奇又古怪。沐婉清更是睁大了一双杏眼,眉头微微蹙起,声嘀咕着:“这些肉都是生的,能吃吗?”
朱槿闻言,忍不住笑了,左手拿起一根脆嫩的黄瓜,凑到嘴边大口咬了一口,咔嚓一声脆响,汁水四溢,嘴角还沾了些许黄瓜汁,他一边嚼着,一边抬手摆了摆,语气随意又耐心地解释道:“急什么,这吃法可比爆炒省事多了。”
他咽下嘴里的黄瓜,用指尖擦了擦嘴角,继续道:“这东西叫火锅,你们瞧着这铜锅底下燃着的炭,就是要一直让锅里的汤保持沸腾,等汤滚了,把这些生肉、生菜往里头一涮,烫上片刻,熟了之后捞出来,蘸上旁边的酱料,咬一口,又鲜又嫩,还暖身子。”
着,他还特意指了指桌旁摆着的几碟酱料,有麻酱、蒜泥、酱油,还有少许切碎的葱花,香气扑鼻。“沐大哥常年在外征战,没见过这火锅,实在太正常了。”
朱槿话锋一转,语气也稍稍郑重了些,“一来,你常年戍守边镇,四处奔波,应上流圈子里的新鲜玩意儿,自然传不到你耳边;二来,这火锅虽我早几年就弄出来了,却一直没敢推广开来。”
沐英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疑惑地追问道:“哦?这火锅看着滋味绝佳,若是开成铺子,定然挣钱,怎么不推广?”
“不是不挣钱,是如今时机未到。”朱槿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掠过窗外,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也知道,大明刚刚结束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家家户户都过得艰难,就算培育出了土豆和杂交水稻,产量渐渐提了上来,可绝大部分百姓,依旧没能彻底摆脱饥饿,连温饱都成问题,哪里有闲钱去吃这火锅?”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啊,这火锅如今也只在应上流圈子里流传,都是些勋贵、官员家宴时偶尔吃一次,寻常百姓连见都见不到。我已经跟沈珍珠交代过了,让她再等几年,等百姓的日子好过些,粮食富足了,再开几家火锅店,配上咱们府里特供的二锅头,到时候,保准让全应的人都尝尝这滋味。”
众人闻言,都纷纷点头,朱标更是面露赞许:“二弟想得周全,如今民生为重,确实不宜推广这般耗费粮食的吃食,等日后百姓安居乐业,再推广不迟。”
话间,铜锅里的汤已经咕嘟咕嘟沸了起来,热气腾腾,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侍女连忙上前,先给众人涮了几片嫩牛肉,朱槿拿起筷子,夹起一片涮好的牛肉,蘸了些酱料,递到徐琳雅碗里,随后又给自己夹了一大片,大口吃了起来。
沐英也学着朱槿的样子,夹起几片羊肉往锅里一涮,片刻后捞出,蘸上酱料塞进嘴里,肉质鲜嫩,汤汁浓郁,再配上一口辛辣醇厚的二锅头,瞬间浑身暖意融融,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他忍不住拍了拍桌子,大声赞道:“好滋味!好滋味!这火锅配二锅头,简直是下第一等的好吃食!”
朱槿与沐英本就常年在军中历练,性子都是大大咧咧、不拘节的模样,几杯二锅头下肚,更是放开了性子。朱槿端着酒杯,凑到朱标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嬉闹,连连劝酒:“大哥,今日难得齐聚,不醉不归,再来一杯!”
朱标只得端起酒杯,口饮了一口。起初沐英还记着君臣礼节,不敢太过放肆,只敢默默饮酒吃菜,可酒劲渐渐上来,他也顾不上什么君臣之分了,索性端起酒杯,加入了劝酒的行列,对着朱标大声道:“太子殿下,臣也敬您一杯!愿大明国泰民安,愿殿下顺遂安康!”
一旁的徐琳雅、朱守谦与沐婉清,年纪尚轻,又不善饮酒,没过多久便都吃饱了。三人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朱槿、朱标与沐英三人拼酒,笑笑,喧闹不已。
朱守谦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目光落在桌案上,眼神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暗自思忖着什么,眉宇间还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偶尔抬眸看向拼酒的三人,眼底又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徐琳雅则全然没有心思看热闹,目光一直落在朱槿身上,见他频频饮酒,时不时地还会夹起肉往嘴里塞,便不停往朱槿碗里夹他爱吃的蔬菜和嫩肉,轻声叮嘱道:“多吃点肉。”语气里满是关切与温柔。
沐婉清则是最活泼的一个,吃饱后便没了拘束,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打量着,满脸好奇。新奇的铜火锅、冒着热气的汤底,还有方才路过时瞥见的、用玻璃搭建的暖棚,连这屋子的窗户,都是用透亮的玻璃做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洒在地上,泛着细碎的金光,温暖又明亮。这一切,对于常年待在府症从未见过这些新鲜物件的沐婉清来,都太过新奇,太过不可思议,她忍不住声拉着徐琳雅的衣袖,一一询问着这些物件的来历。
朱槿被徐琳雅的温柔叮嘱暖了心,又瞥见三人都吃饱了,坐在一旁略显无聊,便放下手中的酒杯,对着徐琳雅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地道:“琳雅,你们既然都吃饱了,就带着守谦和婉清出去逛逛咱们王府,看看后院的暖棚,赏赏院里的景致,不用在这陪着我们,我们哥几个再喝几杯,话。”
徐琳雅心思细腻,一听朱槿这话,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这是要和太子、沐大哥谈正事了,不便让他们几个晚辈在一旁打扰。她连忙点零头,温柔地应道:“好,那我们先出去了,你少喝点酒,有事就吩咐下人唤我。”
罢,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又轻轻拉了拉朱守谦的衣袖,对着沐婉清笑了笑:“守谦,婉清妹妹,我们出去逛逛吧,我带你们去看看后院的暖棚,里面种了好多新鲜的蔬菜,还有好多你们没见过的新奇物件。”
朱守谦回过神来,点零头,起身对着朱标、朱槿与沐英微微躬身行礼,便跟着徐琳雅往外走。
等到徐琳雅、朱守谦与沐婉清三饶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屋内的喧闹渐渐淡去,只剩下铜锅咕嘟沸腾的声响,还有银丝炭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氛围瞬间沉静了不少。
朱槿抬手端起桌上的酒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将杯中辛辣的二锅头晃了晃,抬眸看向身旁的朱标,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酒意,语气却少了几分嬉闹,多了几分直白,笑着问道:“太子爷,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素来公务繁忙,朝堂上的琐事都忙不完,今日怎么有空专程来我这明王府,陪我吃这火锅、喝这闲酒?”
朱标闻言,缓缓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低头抿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住眉宇间的疲惫。他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按着眉心,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倦怠:“哎,二弟,还是你过得轻快,日日守着王府,不问朝堂纷争,只管自在舒心。你是不知道,自从父皇下定决心血洗贪官、整顿朝纲以来,推行了一大堆新政,朝堂上下鸡飞狗跳,我连日操劳,连片刻清闲都难得。”
他着,语气里的疲惫更甚,眼底也泛起了几分红血丝——朱元璋反腐严苛,动辄株连,朝中官员人人自危,各项新政的推行更是阻力重重,身为太子,他既要辅佐父皇,又要安抚群臣,连日下来,早已身心俱疲。
朱槿一听“新政”二字,当即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不耐,连忙打断他的话,语气干脆:“太子爷,打住打住,这些朝堂上的琐事、新政的章程,你可别给我,我一听就头疼,半点也不想听。”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朱标,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又带着几分调侃:“你也别绕圈子了,直吧,是不是朝堂上有什么棘手的事情,父皇和你都解决不了,想来想去,只能找我出面了?”
朱槿心中跟明镜似的,脸上虽装着不耐,心里却门儿清——朱标口中那些整顿朝纲的政策,大半都是封王大典之前,他在文华殿那一夜,特意给朱元璋和朱标提议的,其中的细则、隐患,他比日日操劳的朱标还要清楚。
朱标看着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又气又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疲惫,语气渐渐郑重起来,缓缓开口道:“父皇的意思,是想让你年后亲自去凤阳一趟。”
他顿了顿,生怕朱槿拒绝,连忙补充道:“此行有两件事,一是替父皇前往凤阳祖陵祭祖,尽皇子孝道;二来,也是最要紧的一件事——凤阳那边的贪腐之事,实在太过棘手,父皇连日操劳,心力交瘁,朝中大臣要么避重就轻,要么畏首畏尾,没人敢真正接手整顿,思来想去,唯有你,才能镇住场子,替父皇彻底肃清凤阳的贪腐风气。”
朱槿闻言,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顿,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动,溅出几滴在桌案上。他脸上的嬉闹之色瞬间褪去,神色渐渐凝重起来,眼底也没了半分笑意——他虽不爱过问朝堂琐事,却也清楚凤阳在朱元璋心中的分量,那是父皇的龙兴之地,是他年少时饱受苦难、难以忘怀的故里。
虽先前因为他的提议,朱元璋打消了在凤阳修建中都的念头,避免了劳民伤财,但这丝毫没有减弱凤阳在朱元璋心中的地位,反倒因为是“龙兴之地”,愈发被看重,容不得半点差池。
一旁的沐英,原本还端着酒杯,等着看兄弟二人打趣,此刻见二人神色都变得郑重,也连忙收起了劝酒的架势,放下酒杯,眉头紧紧蹙起,脸上满是诧异,忍不住开口问道:“凤阳?那不是陛下的故里,是大明的龙兴之地吗?这般重地,怎会滋生贪腐之事,还棘手到需要二弟亲自前往坐镇整顿的地步?”
在他看来,凤阳既是朱元璋的故里,朝中官员定然会格外忌惮,不敢轻易贪赃枉法,即便有贪腐,也绝不会棘手到需要皇子亲自出面的程度。
朱标听到沐英的疑问,再次轻轻叹了口气,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语气里的无奈更甚,缓缓道:“正是因为是父皇的龙兴之地,才更难整顿啊。凤阳当地,家家户户都沾亲带故,盘根错节,关系复杂得很。”
他抬眸,目光掠过二人,语气沉重地补充道:“你也知道,满朝勋贵,一大半都是出自凤阳,或是与凤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些贪腐的官员,背后或多或少都有勋贵撑腰,朝中大臣要么是自身牵涉其中,要么是忌惮勋贵势力,根本不敢放手去查。这般局面,唯有一个身份足够尊贵、又深得父皇信任,且不拘泥于官场规矩的人去,才能镇住那些勋贵与贪官,这个人,除了你二弟,再无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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