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城,修罗神国中军大帐内,烛火被穿堂风卷得剧烈摇晃,将帐壁上的军阵图投下扭曲的暗影。
传讯玉简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帐篷里格外刺耳,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修罗侯拓跋狰坐在黑铁王座上,枯瘦的手指捏着掌心那片正在消散的光点,脸上的肌肉一寸寸绷紧,仿佛要将骨头都捏碎。
平阳侯死。柳盈死。修罗府夷为平地。皇子被俘。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他的颅骨。他猛地攥拳,王座的玄铁扶手在指间崩裂,尖锐的碎铁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暗色的花,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翻涌的杀意。
“陈三炮……”这个名字从他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火欣雅……”
帐内几名将领垂首侍立,大气不敢出。他们跟随拓跋狰多年,从未见过他露出这种表情——那已经不是寻常的愤怒,而是某种濒临疯狂的暴虐,仿佛下一刻就要择人而噬。
“传令!”拓跋狰霍然起身,黑袍下摆扫过地面的血迹,发出簌簌的声响,“全城戒严!所有斥候全部放出去!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两个逆贼——”
“报——!!!”
帐外突然传来惊慌的嘶喊,打断了他的话。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铠甲上沾满尘土,头盔都歪到了一边,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侯爷!城……城西!陈三炮和火欣雅!他们押着三皇子殿下,已经到城下了!”
拓跋狰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周身的煞气瞬间凝固,帐内的烛火都被压得矮了半截。
城西的墙垛上,风很大,卷着城砖的冷意刮在人脸上,像细的刀片。
陈三炮单手拎着被捆成粽子的修罗浩,站在垛口边缘。修罗浩嘴里塞着粗布团,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裤裆处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暗红色的血迹顺着裤管往下滴,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残叶,连牙齿都在打颤。
火欣雅站在陈三炮身侧半步的位置,红发在狂风中狂舞,如同燃烧的火焰。她双手抱胸,凤眸冷冽地看着城墙下方——那里,黑压压的修罗大军已经结成严密的军阵,弓弩上弦,长矛如林,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军阵前方的空地上,拓跋狰一身血铠,正死死盯着城头,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放人。”拓跋狰的声音裹挟着磅礴的灵力,像惊雷般炸响在整段城墙,“本侯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算是格外开恩。”
陈三炮笑了,笑声在风中散开,带着一丝嘲讽。
他拎着修罗浩的后领,往前轻轻送了送。修罗浩半截身子顿时悬在城外,脚下是数十丈的高空,他吓得双眼翻白,身体剧烈抽搐,几乎要昏厥过去,嘴里的布团都被唾液浸湿了。
“修罗侯,”陈三炮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用这座朱雀城,换你儿子一条命。这笔买卖,如何?”
拓跋狰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你以为本侯会受你威胁?!一个皇子,还抵不上一座城的分量!”
“你可以不受。”陈三炮语气平静,仿佛在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我们就带着他回白虎神国。放心,不会杀他,只是让他每在边境城头挂三个时辰,让所有修罗神国的将士们都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皇子,是个什么德性。”
修罗浩的“呜呜”声陡然凄厉起来,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挣扎得更厉害了。
拓跋狰身后的将领们顿时骚动起来。有人按捺不住,低吼着要即刻攻城;有人则面露迟疑——若是皇子真被如此羞辱,修罗神国的脸面可就彻底丢尽了,以后在诸国面前都抬不起头。
漫长的沉默笼罩了整个战场,只有风声在城墙上下呼啸。
最终,拓跋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每个字都像淬了毒:“什么条件。”
“撤军。”陈三炮斩钉截铁地,“所有修罗神国的军队,立刻退出朱雀城,退回你们原本的防线,一步都不能多留。”
“不可能!”拓跋狰想也不想地拒绝,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此城是本侯浴血奋战得来的,岂能拱手让人?”
“那就再加一条。”陈三炮不为所动,继续道,“半月之内,不得越过防线一步,不得有任何异动。”
拓跋狰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本侯凭什么信你?放了人,你们反悔怎么办?”
“我可以立誓。”陈三炮松开拎着修罗浩的手,只用两根手指捏着他的后领,语气郑重,“你也立。以血脉为誓,若有违背,修为尽废,血脉枯竭,永世不得超生。”
战场上一片死寂,连风都仿佛停了。
以血脉立誓,是神国皇室最重的誓言,关乎血脉本源,一旦违背,誓言的反噬会直接摧毁血脉根基,比死更痛苦,更绝望。
拓跋狰的眼睛在陈三炮、火欣雅和半死不活的修罗浩之间来回扫视,权衡着利弊。最终,他缓缓抬起右手,咬破食指,指尖凝聚起一团浓郁的血光,在空中画出一道狰狞的血色符文:“本侯拓跋狰,以修罗皇族血脉立誓:即刻撤出朱雀城,半月之内不越防线半步。若违此誓,血脉枯竭,修为尽废,魂飞魄散!”
血色符文在空中亮起刺目的红光,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眉心,留下一个淡淡的血印。
陈三炮也依样画葫芦,指尖凝聚起纯阳灵力,在空中画出一道金色符文,声音清晰而坚定:“我陈三炮,以纯阳神体血脉立誓:放还修罗浩,半月之内不主动挑衅修罗神国。若违此誓,神体崩解,修为尽废!”
金色符文没入眉心时,他感到冥冥中有种无形的束缚落在了血脉深处,与拓跋狰的誓言遥相呼应。
誓言成立。
拓跋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再无半分犹豫:“撤军!”
军令如山,城下的修罗大军开始有条不紊地后撤。甲胄摩擦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沉闷的洪流。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期间陈三炮和火欣雅一直站在城头,目光锐利如鹰,监视着每一个细节,防止对方耍诈。
当最后一支修罗军队退出城门,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时,色已经暗了下来,残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
“现在,”拓跋狰站在城下,仰头盯着城头,声音沙哑,“放人。”
陈三炮笑了笑,正准备将修罗浩放下城墙。他拎着修罗浩的绳索晃了晃,本是想吓唬一下,没打算真的松手。但修罗浩早已被吓破哩,精神几近崩溃,被这一晃,竟拼尽全力挣扎起来!
捆着他的禁灵锁本就系得不算太紧,经他这么一挣,绳索顿时滑脱。修罗浩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失去平衡,真的从垛口翻了下去!
“浩儿!”拓跋狰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地飞身去接。
陈三炮也愣了一下——他真没想让他摔下去。
好在拓跋狰速度极快,在修罗浩即将落地的瞬间稳稳接住了他。但修罗浩在坠落过程中撞到了城墙突出的砖石,左腿传来清晰的“咔嚓”声,显然是骨折了,人也彻底昏死过去,毫无声息。
拓跋狰抱着昏迷的儿子落地,抬头看向城头时,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陈三炮……火欣雅……半月之后,本侯必亲率百万大军,踏平此城!将你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陈三炮站在垛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我等着。”
拓跋狰带着昏迷的修罗浩撤走了,浩浩荡荡的军阵消失在暮色郑最后一支修罗军队的身影隐没在地平线时,整座朱雀城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在空荡的街巷里回荡。
火欣雅走到陈三炮身边,和他并肩看着空荡荡的城外,轻声问道:“接下来去哪?”
“无双城。”陈三炮,“朱雀卫的残部和白虎神国的援军应该都撤到那里了。我们要把他们带回来,重新布防,修复城防工事。”
火欣雅侧过头看他,凤眸中带着一丝担忧:“半个月,时间够吗?”
“不够也得够。”陈三炮转身朝城下走去,脚步沉稳,“修罗侯立了誓,半月内绝不敢越线,但半月之后……他一定会发疯一样打回来,带着所有能调集的力量。”
火欣雅跟上他的脚步,与他并肩走在城砖铺就的台阶上:“你觉得他会真的守誓?以他的性子,未必会在意所谓的血脉誓言。”
“会。”陈三炮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她,“越是骄傲的人,越在意这种关乎血脉与尊严的誓言。但他一定会用这半个月,想尽一切办法调集兵力,囤积粮草,打造攻城器械,做好万全准备。”
两人走下城墙,走进空无一饶街道。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青石板路上重叠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
“那就打。”火欣雅,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这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我的城,我的人。”
陈三炮没有接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掌微凉,却很柔软,握在掌心,有种踏实的感觉。
暮色渐浓,两人并肩朝着城东走去——那是通往无双城的方向。身后,朱雀城的城墙在夕阳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沉默地等待着半月后必将到来的腥风血雨。而他们的前方,是重建的希望,也是一场硬仗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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