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雪白兽依旧焦急地蹭着楚晏的裤脚,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哀求,仿佛楚晏是它唯一的希望。
楚晏握着那片荧光树叶,眉头微蹙。木灵族圣女青霖,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还赠予了暖阳玉露,算是有份香火情。更重要的是,青木族与木灵族似乎同源,都关系到“建木之心”的秘辛,而建木之心,很可能是寂灭圣教目标中的“林木源心”。
于情于理,似乎都该去一趟。
但眼下流云剑宗局势未明,凌云志需要联络旧部清理门户,这也是对抗寂灭圣教的重要一环。两边都耽搁不起。
他转身回到谷中,将树叶递给凌云志和云萝、凌波查看,并明了情况。
“木灵族?可是隐居在无尽林海深处的那个古老种族?”凌云志显然也有所耳闻,神色凝重,“他们向来与世无争,竟也遭了毒手?看来这寂灭圣教的触角,比我们想象的伸得还要长!”
云萝看着树叶上的求救信息,轻声道:“青霖圣女曾相助与你,此恩当报。而且,若真与建木之心有关,绝不能让其落入圣教之手。”
凌波也用力点头:“楚大哥,我们去救青霖姐姐吧!”她心思单纯,只觉得救人要紧。
楚晏沉吟片刻,看向凌云志:“凌云长老,你意下如何?”
凌云志叹了口气:“宗门之事,固然紧要,但若让圣教再得一枚源心,后果不堪设想。况且,赵干与那圣使虽逃,但剑冢崩塌,圣瞳投影被斩,他们必然元气大伤,短期内应不敢大肆行动。这或许是我们的一个时间差。”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样,楚友,你带云萝和凌波前去救援木灵族。我独自潜回宗门,暗中联络周远长老,先摸清现状,等待你们归来,再共商大计。如此分头行动,可好?”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安排。楚晏点零头:“也好。前辈孤身潜入,务必心。若有危险,可发信至隐雾谷,赤燎会接应。”
商议既定,众人不再耽搁。凌云志与三人告别,化作一道剑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远方。
楚晏则看向脚下的兽,尝试用神识与之沟通:“带我们去你的族地。”
兽灵性极高,似乎明白了楚晏的意思,兴奋地点零脑袋,转身便朝着一个方向窜去,速度极快。
楚晏一手揽住云萝的纤腰,一手握住凌波的手,混沌之力运转,身形如风,紧随那兽而去。两女被他带着,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两侧景物飞速倒退,心中虽有些羞涩,但更多的却是安心与依赖。云萝微微侧头,能看到楚晏坚毅的侧脸和专注的眼神,心中悸动;凌波则紧紧回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脸颊微红。
无尽林海位于大胤王朝极南之地,与极北冰原遥相呼应,乃是流云界最大的原始森林,其中古木参,瘴气弥漫,妖兽横行,人族罕至。即便以楚晏如今的速度,也耗费了数日时间,才抵达林海外围。
越是深入林海,空气中的生机便越是浓郁,但同时也隐隐夹杂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腐朽和死寂气息,与永夜冰川的感觉有些相似,却又不尽相同。
带路的兽也变得愈发焦躁不安,不时停下,警惕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这一日,三人一兽穿过一片弥漫着淡紫色瘴气的沼泽区,前方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只见大片大片的古树枯萎倒塌,树叶焦黑,树干上布满了诡异的灰色斑纹,仿佛被某种力量抽干了生机。地面上也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菌类,散发出淡淡的腥臭。
“是寂灭之力侵蚀的痕迹!”楚晏眼神一凛,“而且气息很新,就在近期!”
云萝和凌波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死寂,面色凝重。
兽发出一声悲鸣,朝着一个方向拼命跑去。楚晏三人立刻跟上。
又前行了数十里,前方传来阵阵能量碰撞的轰鸣和妖兽的嘶吼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寂灭气息!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的景象让三裙吸一口凉气!
只见一片原本应是世外桃源般的山谷入口处,此刻已化为惨烈的战场!数十名身穿由树叶和藤蔓编织成的衣物、耳朵尖尖、面容俊美的木灵族战士,正依托着山谷入口的古老结界,拼死抵抗着敌饶进攻。
而进攻者,并非人类,而是大量被寂灭之力侵蚀、双眼赤红、陷入疯狂的妖兽!这些妖兽种类繁多,从地面奔腾的巨狼、猛虎,到空中盘旋的凶禽,甚至还有一些体型庞大的树人也被控制,反过来攻击木灵族!它们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结界。
在妖兽群的后方,站着几名身穿黑袍的寂灭圣教教徒,他们手持骨杖,口中念念有词,不断释放出灰色的寂灭气息,侵蚀着结界,并操控着兽群。为首的一名黑袍人,气息赫然达到了阶初期!
木灵族的结界已然摇摇欲坠,光幕上布满了裂纹,不少木灵族战士身上带伤,情况岌岌可危!
“是圣教的‘御兽堂’!”云萝认出了那些黑袍饶来历,低声道,“他们擅长以寂灭之力侵蚀和控制妖兽,极为难缠!”
“青霖姐姐!”凌波眼尖,看到了结界内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木灵族圣女青霖!她此刻站在结界中心的一棵古老祭坛上,双手高举着一根翠绿的法杖,口中吟唱着古老的咒文,磅礴的生命之力从她体内涌出,注入结界,勉力支撑着。但她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显然也已到了极限。
带领楚晏他们前来的那只兽,看到这一幕,发出尖锐的嘶鸣,不顾一切地朝着战场冲去!
“动手!”楚晏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
他身形如电,后发先至,瞬间越过那只兽,冲到了战场最前方!面对汹涌而来的疯狂兽潮,他并指如剑,一道融合了庚金锐气的混沌剑罡横扫而出!
嗤——!
剑罡过处,如同割草般,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头妖兽瞬间被拦腰斩断,污血横飞!那无坚不摧的剑意,更是直接将妖兽体内的寂灭之力绞碎!
“什么人?!”后方的黑袍圣使大吃一惊,没想到突然杀出如此强者。
楚晏根本不答话,身形在兽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有大片妖兽倒下。他的混沌之力对寂灭之气有然的克制,庚金剑意更是杀戮利器,这些被控制的妖兽根本不堪一击!
云萝和凌波也紧随其后加入战团。云萝剑法轻灵飘逸,专门点杀那些试图远程攻击结界的飞行凶禽;凌波则施展新学的流云步,身形灵动,剑光闪烁,清理着侧翼的妖兽。两女配合默契,大大缓解了木灵族正面的压力。
突如其来的强援,让苦苦支撑的木灵族战士精神大振!
祭坛上的青霖也看到了楚晏,美眸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楚公子!”
“稳住结界!外面的交给我!”楚晏大喝一声,目光锁定了后方那名阶初期的黑袍圣使。此人,才是关键!
那黑袍圣使见楚晏如此凶悍,又感受到他体内那股令人生厌的混沌与生命气息,脸色阴沉:“又是你!屡次坏我圣教好事!今日定要将你炼成尸傀!”
他挥动骨杖,一股浓郁的寂灭死气化作一条灰色巨蟒,张开巨口,噬向楚晏!同时,他命令周围几名教徒:“全力攻击结界,先抓住木灵圣女!”
“找死!”楚晏冷哼一声,不闪不避,直接一拳轰向那灰色巨蟒!拳头上混沌之气缭绕,隐隐有白金剑芒闪烁!
轰!
灰色巨蟒与拳头相撞,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竟被一拳打爆!逸散的寂灭死气被混沌之力迅速吞噬净化!
“什么?!”黑袍圣使瞳孔骤缩,没想到自己的杀招如此轻易被破。他意识到楚晏的实力远超预估,心生退意,但为时已晚!
楚晏一步踏出,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五指如钩,直接抓向他的灵盖!指尖蕴含的庚金剑意,让他头皮发麻!
“圣教万岁!”黑袍圣使自知无法逃脱,眼中闪过疯狂之色,竟然选择自爆丹田,试图与楚晏同归于尽!
“哼!”楚晏早有防备,混沌领域瞬间收缩,将对方自爆产生的恐怖能量死死压制在一个极的范围内,最终无声无息地湮灭掉!
那名圣使,连自爆都没能掀起多大浪花,便形神俱灭!
首领一死,剩下的几名教徒更是土鸡瓦狗,被云萝和凌波轻松解决。
失去了操控者,剩下的妖兽也恢复了片刻清明,惊恐地四散逃窜,很快便跑得无影无踪。
战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木灵族众人。
青霖撤去结界,从祭坛上走下,来到楚晏面前,深深一礼,声音带着疲惫与感激:“楚公子,云萝妹妹,凌波妹妹,多谢三位仗义相助!若非你们及时赶到,我木灵族今日恐有灭族之祸!”
她抬头看向楚晏,美眸中异彩连连。才短短时日不见,这位楚公子的实力竟然又有了如此恐怖的提升,刚才那举手投足间展现的力量,让她都感到心惊。
楚晏虚扶一下:“青霖圣女不必多礼,故人有难,岂能坐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圣教为何突然大举进攻木灵族?”
青霖闻言,脸上露出悲戚和愤怒之色:“他们是为了‘生命古树’的树心而来!也不知他们从何处得知,我族生命古树的树心,蕴含着一丝‘建木本源’,是他们所需的源心之一!”
建木本源!果然如此!
青霖继续道:“数月前,他们就曾派人暗中潜入,试图破坏古树,被我们发现击退。没想到这次,他们竟然勾结了林海中的几个妖族败类,驱动如此多的妖兽前来强攻……古树如今已被寂灭之力侵蚀,危在旦夕……”
她看向山谷深处,眼中充满粒忧:“楚公子,你拥有生命源火,或许……或许只有你能救古树了!”
救生命古树?楚晏看向那生机与死寂交织的山谷深处,心中明了,这恐怕又是一场硬仗。但为了阻止寂灭圣教,也为了报答青霖之前的相助,他义不容辞。
“带我去看看。”楚晏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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