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6日,清晨7点,北京。
陈志远把车停在学院路附近一栋灰色办公楼前。
门卫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放校
他穿过院子,走进三楼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都是便装,但坐姿笔挺。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姓李,是陈志远的老上级。
“志远回来了。”
老李站起身,和他握手,“坐,喝茶。”
陈志远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茶杯。
老李问:“这次回来待多久?”
“一个多月,八月中旬回纽约。”
陈志远,“周先生给的假。”
老李点点头:“周先生那边,这几年一直很稳。
你在那边的工作,部里是肯定的。”
陈志远:“周先生对我们很好,工作上也信任。
这次回来,就是陪明月看看父母,顺便跟您汇报一下情况。”
接下来的半时,陈志远简要汇报了这几年在美国的工作——太平洋资本的发展、周陌的投资布局、与各方面人脉的交往。老李听得很仔细,偶尔问几个问题。
“周先生84年提供的那条线索,帮了我们大忙。”老李,“俞某那个案子,牵扯出来的几个人,现在都还在里面。3号首长特意提过,周先生是可信的朋友。”
陈志远点点头。
老李:“这次回来,有什么需要部里协调的,尽管。”
陈志远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刘富贵前在火车站出零事,被几个混混伤了。
那边处理得很快,人都抓了。”
老李眉头微皱:“火车站?那个案子我看到了,市局挂牌督办。人擅重吗?”
“轻伤,缝了十几针。”陈志远,“周先生亲自处理的伤口。”
老李沉默了两秒,然后:“那几个人,会从严处理。
你让周先生放心。”
陈志远点头:“我知道。”
又聊了几句,陈志远起身告辞。
老李送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陪陪明月父母,难得回来一趟。”
上午8点,广西百色,某县城旅社。
林国栋睁开眼睛,盯着花板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旅社的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一个老式衣柜,一张桌子,桌上放着搪瓷脸盆和暖水瓶。
窗外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还有远处拖拉机的突突声。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昨晚般多才到县城,在火车站附近的旅社凑合了一晚。
虽然条件简陋,但睡得踏实——这是中国的土地,离家不远了。
洗漱完,他打开行李,把昨买的礼品清点了一遍。
给父母的:内联升布鞋两双,北京产的圆顶帽一顶,茉莉花茶两盒,红塔山香烟两条。
给弟妹的:长城牌风雨衣一件,的确良衬衫两件,运动服两套,北京产的皮鞋两双,还有几块布料和一些零食。
他把东西重新装好,下楼退房。
县城不大,但集市已经热闹起来。
卖材、卖肉的、卖早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林国栋在集市上买了烟酒茶糖——烟是当地的“甲下”,酒是散装米酒,茶是普通绿茶,糖是水果糖和奶糖。
这些都是村里人认的东西,带回去分给乡亲们。
上午九点,他坐上开往镇里的班车。
破旧的中巴车挤满了人,鸡鸭在过道里扑腾,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汗水的味道。
林国栋挤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掠过的稻田和甘蔗地,心里越来越热。
一个多时后,他在镇上下车。
从镇上到村里还有十几里山路,83年底回来时,这一截路要坐拖拉机或者牛车。
现在路边停着几辆三轮摩托,当地人叫蹦蹦车,专门跑乡村线路。
“去枫树坪,多少钱?”林国栋问。
司机看了他一眼:“八毛。”
林国栋上了车,三轮摩托突突突地往山里开。
山路坑坑洼洼,颠得他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但他一点都不觉得难受。
三轮摩托在村口停下。
林国栋下车,背着大包包,开始往村里走。
枫树坪是个百来户人家的村子,四面环山,一条河从村前流过。
林国栋走在熟悉的土路上,心跳越来越快。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坐在石头上聊。
看到林国栋,都眯着眼睛看。
“这是……国栋?”一个老头站起来。
林国栋认出是村里的二大爷,赶紧上前,掏出烟递过去:“二大爷,是我,国栋。”
二大爷接过烟,上下打量他:“哎呀,真是国栋!从国外回来的?”
“是啊,回来看看我爸妈。”
林国栋又从包里掏出糖,分给其他几个老人,“二大爷,各位叔伯,吃糖,吃糖。”
老人们接过糖,都笑了。
二大爷拉着他的手:“你爸妈念叨你,快回去,快回去。”
林国栋告别老人,继续往村里走。
一路上,遇到的村民都停下来打招呼。
他一路发烟发糖,脸上笑得快僵了,但心里暖洋洋的。
终于,他看到了那栋两层青砖瓦房。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只土狗趴在门口,看到林国栋,抬起头,警惕地盯着他。
林国栋放下行李,朝院里喊:“妈!爸!”
没人应。
土狗站起来,冲他叫了两声,但没有扑上来。
林国栋推开门,院子里晒着几件衣服,灶房的烟囱没有冒烟。
他走进堂屋,桌子上放着几个碗,碗里还有没洗的筷子。
他把行李放在桌上,走到厨房后面的藏。
远远地,他看到田里有两个人影,正弯腰在忙活。
是父母。
林国栋站在田埂上,张了张嘴,喊不出声。
林父先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体面衣服的年轻人站在田埂上,愣了一下。
他眯着眼睛看了几秒,忽然手里的锄头掉在地上。
“老婆子!”
他喊,“快看,那是谁?”
林阿婆抬起头,顺着丈夫的手指看去。她看了几秒,然后眼泪就流下来了。
“国栋……是国栋!”
林国栋终于喊出声:“爸!妈!”
他跑下田埂,跑到父母面前,一把抱住他们。
三个人抱在一起,都哭了。
土狗追过来,绕着他们转圈,汪汪剑
好一会儿,林阿婆才松开手,上下打量着儿子:“瘦了,黑了。
在那边吃苦了?”
林国栋摇头:“没有,挺好的。老板对我们好,吃得也好。
妈,您怎么还在地里忙?
我不是寄钱回来了吗?”
林父抹了把眼泪,笑着:“你寄的钱都存着呢,舍不得花。
种了一辈子地,闲不下来。”
林阿婆拉着儿子的手:“快回家,回家话。你吃饭了没有?”
“还没,从县城坐车过来的。”
“妈给你做,给你做。”林阿婆拉着他就往家走,林父在后面收拾农具。
回到家,林阿婆忙着生火做饭。
林国栋把行李打开,一样一样往外拿。
“爸,这布鞋是内联升的,北京老字号,纯手工纳底,您试试。”他拿出一双千层底布鞋。
林父接过鞋,翻来覆去地看,舍不得穿。
“这帽子是北京的圆顶帽,版型好,您戴上看看。”林国栋把帽子扣在父亲头上。
林父走到镜子前,左看右看,笑了。
林国栋又拿出给母亲的衣服和布料:“妈,这布料是瑞蚨祥的,料子好,您做件衣裳穿。”
林阿婆在灶台前忙活,回头看了一眼,眼眶又红了:“买这些干啥,浪费钱。”
“不浪费。您辛苦一辈子,该穿好的。”
弟弟妹妹们都不在家——二妹秀兰在县城读高中,三妹芳和弟弟狗娃、妹妹丫、弟弟铁蛋都在镇上上学,平时住校,周末才回来。
最大的妹妹二十岁,在南宁上大学,最的都有十六岁。
林国栋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问:“秀兰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周末回来。”
林阿婆,“今才星期五,明下午才能见着。”
林国栋有些遗憾,但想想还有时间,不急。
中午,林阿婆做了一桌子菜——腊肉炒笋干、蒜苗炒鸡蛋、清炒时蔬,还有一锅鸡汤。
林国栋吃得狼吞虎咽,三年多没吃到母亲做的饭了。
林父在旁边抽着烟,看着他吃,眼角带着笑。
土狗趴在门口,已经不叫了,偶尔抬头看一眼这个陌生人。
同一时间,山东沂水,某山村。
赵铁柱和秀芹抱着赵瑾,也是刚亮就从县城旅社出发。
他们在集市上买了烟酒茶糖,又买了些点心水果,然后坐了半个多时的公交车,在山脚下车。
从山脚到村里,还有将近四个时的山路。
秀芹抱着赵瑾,赵铁柱背着大包包,两人沿着山路往上走。
赵瑾两岁多,被妈妈抱着,好奇地看着周围的山和树,咿咿呀呀地剑
“妈盼着见瑾儿。”
赵铁柱,“这还是孩子头一回跟我们回来,她还从没见过老家呢。”
秀芹点头:“这次回来,让妈多抱抱。”
山路难走,但两人都习以为常,走起来不算太累。
路上遇到几个下山赶集的村民,都认出他们。
“铁柱?真是铁柱!”
一个中年妇女惊喜地喊,“秀芹也回来了!这娃是瑾儿吧?长这么大了!”
赵铁柱赶紧掏出烟递过去:“三婶,是我,回来看看我妈。”
三婶接过烟,看着赵瑾,稀罕得不行:“哎呀,这娃长得真好,像秀芹,白净。你妈念叨,总算把你们盼回来了。”
秀芹从包里掏出糖,塞给三婶:“三婶吃糖。”
三婶接了糖,笑着:“快回去吧,你妈在家呢,昨还念叨你们。”
一路走,一路发烟发糖。
到后来,赵铁柱的烟都快发完了。
下午两点多,他们终于看到了村子。
赵铁柱家的房子在半山腰,三间红砖瓦房,院子里,赵母正在喂鸡鸭,几只鸡围着她啄食。
一条黄狗趴在门口,耳朵动了动,忽然站起来,朝山路方向看。
“妈!”赵铁柱喊。
赵母抬起头,愣了几秒,然后手里的簸箕掉在地上,鸡鸭四散。
“铁柱!秀芹!”
她跑出院门,一路跑过来。
黄狗跟在后面,尾巴摇得像风车。
赵铁柱放下行李,迎上去,一把抱住母亲。
秀芹抱着赵瑾跟在后面,眼眶也红了。
赵母抱着儿子,又哭又笑:“可算回来了,可算回来了。
妈想你们,想得睡不着觉。”
赵铁柱松开母亲,指着秀芹怀里的赵瑾:“妈,您看,瑾儿。”
这是赵母头一回见孙女,她看着眼前的孩子,眼泪又流下来。
她伸出手,想抱又不敢抱:“瑾儿,让奶奶抱抱,好不好?”
赵瑾看着这个陌生的老人,有点怕,往秀芹怀里缩。
秀芹轻声哄她:“瑾儿,这是奶奶,不怕,让奶奶抱抱。”
赵瑾犹豫了一下,伸出手。
赵母赶紧接过来,抱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好孩子,好孩子,奶奶终于抱到你了。”
黄狗凑过来,闻了闻赵铁柱的裤腿,尾巴摇得更欢了。旁边还有一只花猫,趴在墙头,懒洋洋地看着。
秀芹看着这一幕,轻声:“妈,我们回来了,这回多待些日子。”
赵母点头,抱着赵瑾不撒手:“好,好,多待些日子。
妈给你们做好吃的,妈养了鸡,杀了给你们补补。”
一家人笑笑,往院里走。
院门口,一只花猫从墙头跳下来,蹭了蹭赵铁柱的腿。
赵铁柱蹲下摸了摸它的头,它眯着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还认得我。”赵铁柱笑了。
秀芹也笑:“猫认家,也认旧人。
它能认得你,明你没变。”
赵母抱着孙女,看着儿子儿媳,脸上笑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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