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年6月24日清晨七点，柯士甸道港景峰公寓里，晨光穿过落地窗，在卧室浅米色的床单上铺出一片暖光。
关佳慧侧躺着，金棕色长发散落在枕间，呼吸轻缓绵长，真丝睡裙的肩带滑落在肩头，露出光洁的肩胛骨，颊边还残留着几分未褪的淡红。
卧室外的客厅，周陌身着浅灰色居家服，坐在靠窗的书桌前，指尖落在几页手写稿纸上。
窗外维多利亚港泛着晨光，星轮缓缓划过水面，他却未曾抬眼，目光始终凝在笔尖，正伏案改编着上一世记忆里的剧本大纲——一部以香港启德机场为背景、定在新年前夕的动作片。
他落笔写下主角设定：阿强，因公从香港调往加拿大进修的皇家骑警，除夕夜返港，本想给在启德机场执勤的妻子一个惊喜，一旁标注着梁家辉的名字，身形贴合，文武戏皆能驾驭，演技足够扎实。
反派则是国际雇佣兵，劫持机场控制塔与所有航班，逼迫当局释放途经香港即将被引渡的政治人物，周陌思索片刻，写下万梓良的名字，凶戾的外形与强大气场，恰好能撑起反派的狠劲。
时间悄然流逝，他继续勾勒场景：行李分拣区的跑酷缠斗、九龙城寨的街头追逐、停机坪的终极对决，将功夫的灵动揉进现代场景，既保留《虎胆龙威》的紧凑节奏，又融入港片独有的动作美学。
演员阵容也逐一敲定，张曼玉饰演主角妻子，李子雄演反派副手，吴镇宇饰混混头目，吕良伟出演警司，郑裕玲、毛舜筠、李丽珍、周海媚分别饰演旅客与机场工作人员，杜德伟则做惊喜客串。
写完最后一页，周陌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目憩。
卧室门轻响，关佳慧裹着睡袍走出来，发丝微乱，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看见窗边的周陌，脚步顿了顿。
“怎么起这么早？”
她走上前，从身后环住他的脖颈，下巴轻抵在他肩头，目光扫过桌上的稿纸，“在写什么？”
周陌侧头看她，轻声问：“醒了？”
“嗯。”
关佳慧的视线落在稿纸上，语气多了几分讶异，“这是剧本？”
“公司成立后的第一部电影。”
周陌应声，“等你把人签下来，就能着手筹备了。”
关佳慧松开手，绕到一旁坐下，拿起稿纸逐页翻看，眼神从慵懒渐转认真，最后满是惊喜。
“启德机场，除夕夜……”
她抬眼看向周陌，“这个设定，画面感太强了。”
周陌没接话，静静等她看完。
关佳慧翻到演员名单页，看着上面的名字，不由开口：“梁家辉男主，万梓良反派，张曼玉演妻子？
曼玉可是我闺蜜，你真打算找她？”
“有问题？”周陌问道。
“没有，她肯定愿意。”
关佳慧摇头，只是没想到阵容会这么豪华，真能凑齐这些人，片子还没开拍就已经赢了大半。
周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起导演人选：“我建议找林岭东。”
“《监狱风云》的那个林岭东？”关佳慧立刻反应过来。
“是他，拍动作戏有经验，也擅长刻画人性冲突，让他把控基调，能保证电影的戏剧张力。”
周陌解释道，关佳慧当即点头，她和林岭东之前合作过《监狱风云》，出面去谈，对方大概率会给面子。
“动作导演找洪金宝。”周陌又。
关佳慧有些意外，洪金宝的分量不轻，未必能请得动。
周陌提醒她85年10月的事，关佳慧瞬间恍然，正是史泰龙的《浴血擒魔》，里面Gonzales警长的角色，是周陌特意推荐洪金宝出演，还将角色改成华裔警长，实打实的联合主演，并非客串。
“他不是欠我们人情。”
周陌淡淡开口，“跟着我们，能接触到国际资源，这次请他做监制或动作指导，负责动作场面的设计调度，他不会拒绝。”
关佳慧记下名字，又听周陌提起麦当雄，不由蹙眉，麦当雄向来不好打交道。
“不用他全程跟组，只请他做特别顾问，偶尔指点几句，就能给电影添几分野性。”
周陌道，关佳慧思忖片刻，答应试着去谈，即便只是挂名，对宣传也大有裨益。
关佳慧看着眼前的男人，忍不住笑了：“你这哪里是开公司，分明是要打造一个电影帝国。”
周陌让她先去接洽人员，谈妥后把剧本交给林岭东提意见，关佳慧收好稿纸，靠在他肩上问：“这片子叫什么名字？”
周陌沉默两秒，吐出四个字：“《春运惊魂》。”
关佳慧轻声念了一遍，除夕夜的启德机场，归心似箭的旅客沦为人质，名字贴切又戳心。
她将稿纸仔细收好，依偎在周陌身边，轻声道了谢。
周陌揽着她的肩，望向窗外波光粼粼的维多利亚港。
上午十一点，九龙香格里拉酒店，众人用完餐后，在大堂休息区等候车辆。
雨和张玉翻看着昨日在荷李活道淘的纪念品，巩固抱着一尊铜佛像不肯撒手，汤姆、迈克尔、卡洛斯凑在一起研究北京美食地图。
吴静怡抱着周沐晴坐在沙发上，秀芹抱着周沐阳陪在一旁，王翠花在张秀兰的搀扶下，精神好了不少。
陈志远和楚洪梅守在门口，随时准备出发。
关佳慧的车停在酒店门口，众人纷纷起身。
她下车接过吴静怡怀里的周沐晴，逗得女婴咯咯直笑，叮嘱吴静怡到了北京记得联系，吴静怡让她安心打理香港的事务。
三辆面包车缓缓驶来，众人依次上车，雨和张玉挤在第一辆，巩固非要跟着一起；
王翠花和张秀兰坐第二辆；
吴静怡带着双胞胎和秀芹上邻三辆，保镖们分散在各车随校
周陌和关佳慧站在酒店门口，目送众人落座。
“到了北京，记得给我打电话。”关佳慧轻声。
“嗯，公司有进展，随时联系我。”周陌叮嘱道。
关佳慧点头，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轻轻一吻：“一路平安。”
周陌转身登上第一辆车，车门关上，三辆车依次驶离酒店，汇入弥敦道的车流里。
关佳慧站在原地，望着车队远去的方向，直至彻底消失在视线郑
下午一点二十分，启德机场，湾流IV客机停在停机坪上，舷梯早已放下。
众人陆续登机，孩子们兴奋地在机舱里挑选座位，苔丝拿着行程本，最后核对一遍人数，向周陌示意全员到齐。
周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吴静怡抱着双胞胎坐在身旁，雨和张玉坐在后排，王翠花与张秀兰则在另一侧。
引擎启动，飞机缓缓滑向跑道，启德机场的跑道直抵维多利亚港，起飞时仿若从楼宇顶端擦过。
雨趴在窗边，看着香港岛渐渐缩，最终变成海平面上一抹淡影。
飞机穿入云层，暖阳透过舷窗洒进机舱。
巩固扒着窗户，奶声奶气地问妈妈要去哪里，李夏笑着去北京，家伙立刻追问有没有烤鸭，得到肯定答复后，才心满意足地继续看窗外的云朵。
周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耳边是孩子们的笑闹声、女人们的轻声交谈，还有飞机引擎平稳的嗡鸣。
下一站，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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