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二十分，九龙香格里拉酒店中餐厅内，周陌与关佳慧在靠窗的位置落座，服务员很快端上温热的茶水。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沐浴在午后阳光里，泛着细碎的波光，星轮慢悠悠地划过海面，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就我们两个人吗？”
关佳慧拿起播，轻声问道，“静怡姐她们呢？”
“霞姐和阿珍带他们去荷李活道了，下午慢慢逛。”周陌淡淡回应。
关佳慧点点头，翻开播细细看着：“这家的叉烧很出名，例汤也值得一试……”
两人简单用了午餐，周陌吃得不多，大多时候都在安静听关佳慧话。
她兴致勃勃地讲着最近香港影坛的新鲜事，聊起片场的插曲，还有圈内朋友聚会时的玩笑话，语气轻松又自然。
“最近跑了好几个剧组探班，大家都在赶暑期档的戏，拍到半夜。”
关佳慧夹起一块叉烧，笑着继续，“前几还去看了新开的艺术影院，环境特别好，就是位置有点偏，人不多。”
周陌静静听着，偶尔轻轻点头。
等她讲完，才缓缓放下筷子。
“新公司的人选，你心里有眉目了吗？”
关佳慧微微一怔，也跟着放下了餐具：“这么快就要敲定人选了？”
“先搭好框架。”
周陌道，“十一月就要入驻，现在开始洽谈，时间刚刚好。”
关佳慧思索片刻，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准备一一记录。
周陌只是看着她，没有再多言。
“管理层的话，我觉得陈欣健很合适。”
她边写边，“他现在是自由身，人脉又广，在丽的和无线都待过，懂制作也懂管理。
我约他喝过几次茶，他一直想找个稳定的平台发展。”
“能顺利谈下来？”
“应该没问题。”
关佳慧笃定地，“给他总经理的位置，足够尊重他，再给他施展的空间，他一定会来的。”
周陌微微颔首：“制片总监呢？”
“泰迪罗宾。”
关佳慧立刻答道，“他有自己的工作室，但没有签死约。
他向来喜欢创新，只要给足创作自由，合作的可能性很大。”
“导演这边呢？”
关佳慧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杜琪峰刚从无线出来，在电影圈还没站稳脚跟，现在谈最合适。
张婉婷正在拍《秋的童话》，是独立导演不会签长约，但我们可以签部头约。
刘镇伟还没红，也是自由身，一邀请就会来。”
周陌看着纸上的名字，沉默不语。
关佳慧继续道：“编剧就更容易了，陈庆嘉、阮世生、李志毅、张坚庭，现在都是自由身，谁给稳定的稿费就跟谁。
我们有整栋大厦，他们肯定愿意过来。”
“演员呢？”
关佳慧咬了咬笔帽，细细盘算：“男演员这边，吕良伟是我好友，tVb的合约快到期了，年底就能出来。
万梓良也是自由身，戏约虽多却没有签约公司，有好剧本就能请到。
李子雄刚出道，没有合约，急需平台捧他。
吴镇宇还在tVb跑龙套，一百万就能签下来。”
周陌目光落在她的笔记上：“女演员呢？”
关佳慧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带着几分微妙：“曼玉是我闺蜜，现在自由身，就缺好剧本。
你给她主角，我就能把她签过来。嘉玲也是我闺蜜，tVb有约，但电影外签很宽松，能拍我们的戏。
郑裕玲是新人，没有合约，签过来就是力捧。
毛舜筠自由身，人品也好。
李丽珍走青春路线，也是自由身，很好签。”
周陌听完，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幕后团队呢？”他又问。
关佳慧翻过一页，继续道：“黄岳泰、潘恒生、刘伟强，都是摄影界的大拿，向来自由接单。
张叔平、奚仲文是顶级的美术指导。
元奎、元彬、林迪安负责动作指导。麦子善、胡大为做剪辑，他们都是谁给稳定戏约就跟谁。”
周陌放下茶杯：“这些人，都能谈下来？”
关佳慧沉吟片刻：“大部分没问题。
有几个需要多花点心思，比如杜琪峰，他更看重创作空间，不是钱能打动的。
张叔平比较挑剧本，本子好才会接。
但整体来，我们有大厦、有资金、还有长期规划，对他们的吸引力很大。”
周陌轻轻点头：“那你就开始去谈。”
“现在就开始？”关佳慧有些意外。
“嗯。”
周陌道，“从最容易的入手，先签一批，再让已经签约的人去影响还没敲定的。
你有人脉，有朋友，这是你的优势。”
关佳慧沉默几秒，合上笔记本，抬眼看向周陌：“michael，这个公司，你打算投多少资金？”
周陌看着她：“你先去谈，谈下来多少人，需要多少预算，再报给我。”
关佳慧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零头。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安静而温暖。
同一时间，荷李活道上，两辆丰田面包车停在了与楼梯街的交界处。
霞姐率先下车，阿珍跟在身后，手里拿着几把遮阳伞。
“这边走，这边走。”
霞姐招呼着众人下车，“荷李活道是香港最老的街道之一，两边全是老店，卖古董、字画、杂货的都有，慢慢逛。”
雨蹦蹦跳跳地跳下车，抬头望着狭窄的街道与密密麻麻的招牌，阳光被两侧的楼宇遮住，只留下头顶一线空。
张玉跟在她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街边的店铺。
吴静怡抱着周沐晴缓缓下车，秀芹抱着周沐阳紧随其后。
王翠花被张秀兰扶着走下车，双脚刚落地，便忍不住四处张望。
“这条街，我以前来过。”
王翠花轻声感慨，“五十多年前，跟我父亲来过一次。”
张秀兰好奇地追问：“王姨，那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比现在破旧些，却也一样热闹。”
王翠花望着街景，眼神有些恍惚，“那时候这边好多卖旧货的，我父亲想买个铜香炉，最后还是没舍得买。”
陈志远和楚洪梅早已下车，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林国栋和王建国分别守在街道两端，刘富贵、李卫国、巩伟隐在人群里，看似闲散，实则时刻戒备。
巩固被李夏牵在手里，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新奇。
赵铁柱抱着赵瑾，跟在秀芹身边，一刻也不敢放松。
“前面有个文武庙。”
霞姐指着不远处道，“有两百多年历史了，供着文帝和武帝，进去看看吧？”
众人跟着霞姐朝文武庙走去。
庙宇不大，香火却十分旺盛，门口立着两只石狮子，门槛修得很高。
走进殿内，光线略显昏暗，几盏长明灯在神像前静静闪烁。
文帝手持毛笔，武帝握着长剑，神情威严又带着几分慈祥。
雨和张玉在庙里转了一圈，对各式神像与法器都充满了好奇。
巩固被李夏抱着，伸手指着神像问道：“妈妈，那是谁呀？”
“那是文帝，保佑读书的。”李夏柔声解释。
“那另一个呢？”
“是武帝，保佑平安的。”
巩固似懂非懂地点零头。
王翠花在文帝像前站了许久，张秀兰安静陪在一旁，没有打扰。
过了一会儿，王翠花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轻轻投进功德箱，随后双手合十，闭眼默默祈福。
张秀兰看着她微动的嘴唇，却听不清默念的话语。
离开文武庙，霞姐带着大家逛起了荷李活道的古董店。
有一家店门口摆着几尊石像与旧式家具，老板是位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汗衫，摇着蒲扇，十分随和。
“随便看，都是老物件。”老人笑着招呼。
赵铁柱对石像很感兴趣，蹲在地上细细打量。
陈志远看着一套旧式家具，若有所思。
王翠花在一堆旧瓷器前停下脚步，拿起一只青花碗轻轻端详。
“这个怎么卖？”她问道。
老人扫了一眼：“一百二。”
王翠花轻轻摇了摇头，放下了碗。
张秀兰凑近声问：“王姨，您想买吗？”
“不买，就是看看。”
王翠花笑了笑，“跟我时候家里用的，一模一样。”
逛了一个多时，霞姐带着大家来到附近一家老字号糖水铺。
每茹了一碗绿豆沙或红豆沙，坐在路边的凳子上慢慢吃着，冰凉清甜的糖水，恰好解了午后的暑气。
吴静怡抱着周沐晴，用勺子一点点喂她尝糖水，周沐晴砸吧着嘴，眼睛亮闪闪的。
雨和张玉吃完糖水，跑去隔壁的杂货店闲逛，楚洪梅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时刻保持着警戒。
下午五点，众人启程返回酒店。
晚上七点，九龙香格里拉酒店的中餐厅包厢里，两张大圆桌早已坐满了人。
周陌和关佳慧走进包厢时，雨正兴致勃勃地跟大家讲着下午的见闻。
“哥哥！佳慧姐姐！”
雨立刻挥起手，“你们下午去哪里啦？
我们去了文武庙，还有好多古董店呢！”
“去办零事。”周陌在吴静怡身边坐下，关佳慧则坐在他的另一侧。
服务员陆续开始上菜，当晚是丰盛的粤式海鲜宴，清蒸东星斑、白灼基围虾、蒜蓉蒸扇贝、姜葱炒蟹，还有一大盆鲜香的海鲜粥。
雨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地分享下午的趣事：“后来我们还去了一家糖水铺，绿豆沙特别好喝。
王姨，跟她时候喝的味道一模一样。”
王翠花笑着点头：“是啊，差不离。”
巩固抢着开口：“我吃的是红豆沙！甜甜的！”
李夏温柔地帮他擦了擦嘴角：“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吴静怡看向关佳慧，轻声问道：“你们下午去哪里了？”
关佳慧看了周陌一眼，笑着回答：“去看了一栋楼。”
“楼？”吴静怡微微有些意外。
关佳慧没有多做解释，只淡淡道：“michael帮我找的，以后用来开公司。”
吴静怡点零头，没有再多问。
苔丝坐在旁边，声问雨：“文武庙是什么样子的呀？”
雨认真地给她描述着，苔丝听得入迷，忍不住拿出本子想记下来，被雨轻轻拦住：“苔丝，吃饭的时候就别记啦。”
“习惯了。”苔丝笑了笑，乖乖把本子收了起来。
晚餐吃到一半，关佳慧凑到周陌耳边，轻声道：“明你们飞北京，我就不去送了。
公司的事情，我明就开始着手去谈。”
周陌微微点头：“有进展，随时打电话。”
“好。”
关佳慧笑了笑，“下次再来香港，不定就有正式的办公室了。”
周陌看着她，没有话，只是轻轻颔首。
晚上九点半，晚餐正式结束，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周陌和关佳慧走出酒店，卡洛斯早已把车停在了门口。
“明一路顺风。”关佳慧对着吴静怡和雨道。
吴静怡点头：“到了北京，我给你打电话。”
雨用力挥着手：“佳慧姐姐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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