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七日，上午十点，长岛蝗虫谷庄园。
主卧室的穿衣镜前，周雨心翼翼地调整着旗袍的领口。
她身上是一件靛青色真丝旗袍，绣着银线暗纹的梅花，外搭一件白色短款皮草披肩。
十五岁的少女身段初显，这套装束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几岁，又不失灵动。
“雨，别紧张。”
吴静怡从身后走来，帮她理了理披肩的流苏。
吴静怡自己穿了件深紫色改良旗袍，长发绾成发髻，插了支白玉簪子，气质温婉而知性。
“吴老师，我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
雨看着镜中的自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旗袍的盘扣。
“就当是去见识一下。”
丽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今穿了件宝蓝色抹胸长礼服，裙摆缀着细密的水晶，金发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锁骨，整个人光彩照人。
“michael的公司年会虽然正式，但气氛很好。
你就跟着我，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关佳慧跟在丽莎身后进来，她选了件藕粉色刺绣旗袍，外罩米白色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编成侧辫，既典雅又不失俏皮。
“雨，你哥哥让你去，就是希望你能多接触些人。不用担心，有我们呢。”
楼下传来张秀兰的声音：“雨姐，我们准备好了！”
一行人下楼。
客厅里，张秀兰和张玉已经换好了伊莎贝尔为她们定制的礼服。
秀兰是酒红色A字裙，玉是薄荷绿洋装，两人都化镰妆，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不少。
“秀兰姐，玉，你们真好看。”雨真诚地。
张玉有些害羞地拉了拉裙摆：“伊莎贝尔姐请人来量的尺寸，这是‘职场基础款’。
可我总觉得……不太习惯。”
“习惯就好了。”
张秀兰倒是坦然些，她转向周陌，“老板，我们这样穿合适吗？”
周陌正在检查翡翠袖扣，闻言抬头打量了三人一番：“很合适。
记住，今你们不是以佣人身份去的，是以雨的朋友和我的员工家属身份参加。
放松点，看看热闹就校”
他今穿了套定制黑色西装，白衬衫配深灰色领带，左腕上丽莎送的万国表柏涛菲诺系列5251型和九眼珠手链的金珠在灯光下微微泛光。
“车准备好了。”
王胜利从门口探进头来，
“三辆车，老板和雨姐、丽莎姐、关姐坐第一辆，
吴老师和秀兰、玉坐第二辆，
安德烈带安保组开第三辆。”
上午十一点，华尔道夫酒店。
宴会厅入口处已经布置好了签到处，太平洋资本的员工穿着统一制服，微笑着接待陆续抵达的宾客。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长条餐台上摆放着精致的冷盘和香槟塔，爵士乐队在角落演奏着舒缓的乐曲。
周陌一行人从贵宾通道进入时，厅内已有近百人。
他很快被几位先到的核心宾客围住。
“michael，恭喜。”
弗雷德里克·摩根与夫人简一起走来。
摩根先生穿着深灰色三件套，简夫人则是一身珍珠色长裙，优雅依旧。
“谢谢您能来，摩根先生，简夫人。”
周陌与两人握手，又转向雨，“这是我的妹妹，雨。
雨，还记得摩根先生和夫人吗？”
“很高兴见到您。”雨用英语流利地问候，微微屈膝行礼，姿态得体。
简夫人眼睛一亮：“雨又漂亮了，听你在学中文古典文学？
改来家里喝茶，我收藏了一些明代刻本，你可能会感兴趣。”
“谢谢夫人，我很荣幸。”雨乖巧应答。
另一边，梁家辉、江嘉年、邵美琪等人跟着Abc团队刚刚抵达。
他们站在宴会厅边缘，看着满厅衣着光鲜的宾客，显得有些拘谨。
梁家辉穿着租来的黑色西装，江嘉年是一身简单的深蓝色连衣裙。
邵美琪则穿了件白色衬衫配黑色长裤，外面套了件米色风衣，朴素得像个误入会场的大学生。
“家辉哥，这里……”邵美琪声，目光扫过那些她只在电视上见过的面孔。
“放轻松，我们是受邀嘉宾。”梁家辉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
戚美珍、苗侨伟和杨盼盼从后面跟上来。
戚美珍穿了件红色晚礼服，苗侨伟是深蓝色西装，杨盼盼则是帅气的裤装，三人显然更有经验。
“别紧张，这种场合我们经历过几次了。”
戚美珍拍拍邵美琪的肩，“跟着我们就好。
看，那边是食物区，先去拿点喝的，手里有东西就不那么尴尬了。”
关佳慧适时地走了过来：“家辉哥，美琪，你们都到了。
来，我介绍几个人给你们认识。”
她领着几人走向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那里聚集着几位影视圈的相关人士。
“这位是Abc娱乐部的高级副总裁，汤姆·汉克斯。
汤姆，这是梁家辉，我们新剧的客座演员，金像奖得主。
这是邵美琪，很有潜力的新人。”
汤姆·汉克斯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和善男人，与梁家辉握手：“我看过《垂帘听政》的片段，表演很有层次。
欢迎来美国拍戏，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剧组协调。”
“谢谢汉克斯先生。”梁家辉用英语回应，虽然带些口音，但足够清晰。
另一边，周陌正在与格林教授夫妇交谈。
“michael，你最近在日元上的布局很巧妙。”
格林教授端着香槟，压低声音，“财政部里有人注意到了，但看法不一。有人觉得是投机，有人认为是远见。”
“只是基于基本面的判断，教授。”
周陌微笑，“日本的经济增长和贸易顺差摆在那里，汇率调整是迟早的事。
我不过是在市场共识形成前，稍微提前了一点。”
“稍微？”
格林教授的夫人笑了，“我听弗雷德，你这次的利润足够买下半个长岛了。”
“夫人过奖了。”
周陌恰到好处地谦虚，“运气好些而已。”
他目光扫过会场，看到雨正被丽莎带着，与几位年轻女孩交谈。
那是凯瑟琳，还有双胞胎艾米丽和安娜。
几个女孩年纪相仿，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张秀兰和张玉则跟着吴静怡，在食物区附近。
吴静怡正轻声向她们介绍各种西式点心的名称和吃法。
“那是鹅肝酱配无花果，用饼干舀着吃……那是烟熏三文鱼卷，用手拿就好……”
秀兰学得认真，玉则好奇地尝了一口：“吴老师，这个甜中带咸，好奇特。”
香港艺人那边，气氛已经轻松了不少。
在戚美珍的带动下，梁家辉和邵美琪开始与几位Abc的制作人交谈。
杨盼盼更是被一位动作导演拉住，讨论起中国功夫的拍摄技巧。
苗侨伟端着酒杯走到周陌身边：“周先生，感谢邀请。
这样的场合，我们在香港很少有机会参加。”
“叫我michael就好。”
周陌与他碰杯，“你们是佳慧的朋友，也是公司的合作伙伴，应该的。
新剧拍摄还顺利吗？”
“很顺利。
美国剧组的工作方式和香港不同，但更尊重专业。”
苗侨伟实话实，“就是饮食不太习惯，汉堡沙拉，想念烧鹅了。”
周陌笑了：“酒店旁边有家‘龙凤酒楼’，厨师是香港请来的。
下次让剧组生活制片带你们去，记公司账上。”
“那太好了。”苗侨伟真诚道谢。
宴会厅中央，司仪开始调试话筒。年会即将正式开始。
周陌看了眼手表，上午十一点四十分。
他走到雨身边，轻声问：“还紧张吗？”
雨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丽莎姐姐的朋友都很好，凯瑟琳她去过中国，还爬过长城。
艾米丽和安娜在学中文，问我能不能教她们写毛笔字。”
“那就好。”
周陌摸摸她的头，“一会儿有表演环节，梁先生他们会登台。
你可以好好看看，学习一下专业演员在舞台上的表现。”
“哥哥，那个……”
雨压低声音，“我看到佳慧姐姐刚才塞给梁先生他们几个红包，是你让给的。
这样合适吗？”
“合适。”
周陌微笑，“那是给他们表演的酬劳。
在中国文化里，这疆彩头’，图个吉利。
在美国，这疆演出费’，经地义。”
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爵士乐队换了一首更欢快的曲子，宾客们陆续走向主宴会区。
长条桌上已经摆好了名牌，侍者们开始为宾客引位。
周陌的位置在主桌中央，左边是丽莎，右边是格林教授。
雨和吴静怡、张秀兰、张玉被安排在相邻的桌子，与几位年轻宾客一起。
香港艺人们则坐在Abc团队的区域，离主桌不远。
关佳慧走过来，在周陌耳边轻声：“michael，表演环节安排在午宴后。
梁家辉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每人五到七分钟的节目。
红包我也按你的给了，每人一万，装在红色信封里。”
“好。”
周陌点头，“告诉司仪，午宴后先进行员工互动游戏，再安排表演。
让大家先吃饱喝足，气氛热闹起来再。”
“明白。”关佳慧转身去安排。
丽莎轻轻碰了碰周陌的手臂：“michael，你看那边。”
周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宴会厅入口处，几个熟悉的身影正走进来。
是凯恩队长、罗德里格斯警长、威廉姆斯指挥官，还有奥布莱恩局长。
四人都穿着便服，但那股干练的气质在满厅商贾中依然醒目。
“警察也来了？”丽莎有些意外。
“他们是朋友，也是合作伙伴。”
周陌站起身，“我去打个招呼。
丽莎，你帮我照顾一下雨她们。”
他端起酒杯，从容地走向那几位特殊的宾客。
左腕上的珠手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灯光下划过温润的光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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