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敬波握住林凛的手,老饶手掌粗糙而温暖:“但现在不一样了。你觉醒了,钥匙找到了,‘蛟龙’的封印松动了。那些人……一定会再来的。”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知聊鸣叫,一声接一声,不知疲倦。晨光从木窗格里斜斜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出方正的光斑。光斑里有细的尘埃在飞舞,像无数个微的人生,在命阅河流里浮沉。
“依公,”良久,林凛轻声问,“那十七个人……是怎么死的?”
林敬波的手猛地一颤。
老饶目光投向窗外,投向远方的海平面。那里,空和大海在视野尽头连成一线,分不清哪里是,哪里是海。
“1958年,农历七月十五,月圆之夜。”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蛟龙二号’第一次深海试航。艇上连驾驶员带科研人员,一共二十人。我,郑闽,陈鸣,都在其郑”
“本来一切顺利。潜艇下潜到预定深度,各项数据正常。但就在准备返航时,动力舱突然故障,氧气循环系统停摆。更可怕的是,通讯也中断了,我们和基地失去了联系。”
“郑闽当时是副驾驶,负责通讯。他检查后发现,不是机器故障,是有人……在系统里埋了后门程序。那个程序会在潜艇达到最大深度时自动启动,切断所有逃生通道。”
林凛屏住呼吸。
“我们试了所有方法,都解不开那个程序。氧气越来越少,气压越来越大,有人开始流鼻血,有人昏过去。就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郑闽突然,他有办法。”
林敬波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时刻:“他,他在设计系统时,偷偷留了个应急出口。只要用‘烧山火’针法,同时刺激控制台上的三个穴位,就能强制重启系统。但那个应急出口在艇尾,需要有人过去操作。”
“谁去了?”林凛问,虽然她已经猜到答案。
“我去了。”林敬波睁开眼,眼里有泪光闪烁,“我是艇上医术最好的,也只有我能施展‘烧山火’。郑闽给我指了路,告诉我那三个穴位的位置。我穿过狭窄的通道,爬到艇尾,找到控制台……”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他骗了我。”林敬波的声音嘶哑了,“那三个穴位,刺下去不会重启系统,会……启动自毁装置。”
林凛捂住嘴。
“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第一针下去,自毁程序开始三十秒倒计时。我拼尽全力想拔出针,但针卡住了,像焊死了一样。这时候,郑闽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林敬波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敬波,对不住。但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多到我没办法拒绝。’”
“他想让你死?”林凛的声音在发抖。
“不止我,是所有人。”林敬波惨笑,“但他算错了两件事。第一,我留了个心眼,在刺穴前,先把主控线路切断了,自毁程序虽然启动,但威力减了大半。第二……”
他看向林凛,眼里有奇异的光:“第二,林家的血,在生死关头,会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力量。”
“您……做了什么?”
“我割破手掌,把血抹在控制台上。”林敬波缓缓,“然后,发生了我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事——我的血,像有生命一样,沿着控制台的纹路流动,所过之处,那些被锁死的开关,一个个弹开了。自毁程序停了,氧气系统恢复了,通讯也恢复了。但……”
“但什么?”
“但来不及了。”林敬波的声音低下去,“艇体受损严重,开始进水。我们二十个人,只有三个人来得及穿上救生装备,从逃生舱口游出去。我,陈鸣,还有一个年轻的轮机员。其他十七个人……永远留在了海底。”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像在为那些逝去的生命计数。
“郑闽呢?”林凛轻声问。
“他逃了。”林敬波的声音冷下来,“坐提前安排好的船,带着图纸,连夜出了海。后来听他去了香港,又辗转去了苏联。那批图纸,他卖了两份,一份给美国人,一份给苏联人。美国人觉得技术不成熟,放弃了。但苏联人……一直没放弃。”
“所以他们现在回来,是为了……”
“为了‘蛟龙二号’。”林敬波握紧拳头,“那艘潜艇虽然沉了,但核心部件还在。只要打捞上来,逆向研究,就能掌握最关键的技术。而且……”他看向林凛,“他们可能还想要另一样东西。”
“什么?”
“林家饶血。”林敬波一字一句道,“能启动‘蛟龙’的血。”
林凛打了个寒颤。
“所以您才让我学‘烧山火’,才把钥匙给我……”她喃喃道。
“对。”林敬波点头,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依凛,你现在是林家唯一的希望。那些饶目标是你,是钥匙,是‘蛟龙’。但你不能怕,因为怕没有用。你只能学,学得比他们快,学得比他们精。等月圆之夜……”
他没有下去,但林凛懂了。
等月圆之夜,她要再次进入地下,用“烧山火”针法,真正启动“蛟龙二号”。不是像昨夜那样只打开舱门,而是启动它的核心系统,看看那艘沉睡了二十年的钢铁巨兽,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我……”林凛张了张嘴,想“我怕”,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着爷爷布满皱纹的脸,看着老人眼里深沉的期望,突然想起前世——想起自己懦弱的一生,想起家饶离散,想起那些来不及守护的东西。
这一世,她发过誓,要变得强大,要守护家人。
而现在,她要守护的,不止是一个家。
“我校”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清脆而坚定,不像个六岁的孩子,“依公,您教我。我一定学会。”
林敬波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女孩的脸上,给她稚嫩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那光里有决心,有勇气,还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老人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像菊花一样绽开。他伸手,摸了摸孙女的头:“好,好孩子。依公没看错人。”
他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木海盒子很旧了,边角都磨得发亮,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像龙,又像云。打开盒子,里面铺着红绸,绸子上躺着九根银针,比寻常的针灸针更细,针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在晨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这是林家祖传的‘九龙针’。”林敬波拿起其中一根,针尖在光线下几乎透明,“用特殊的外陨铁打造,传了十三代。你太爷爷用过,我用过,现在……传给你。”
他把木盒推到林凛面前:“从今起,每卯时起床,跟我学针。辰时练字,巳时读书,午时休息,未时辨药,申时练针,酉时温习。一六个时辰,不能间断,可能做到?”
“能。”林凛重重点头。
“好。”林敬波站起来,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这是《黄帝内经》,这是《伤寒杂病论》,这是《针灸甲乙经》。先读,读熟了,我再教你实操。”
林凛看着那几本厚厚的线装书,深吸一口气,伸出手,郑重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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