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林凛在帮奶奶喂鸡时,发现鸡圈角落里有个东西在发光。她扒开干草,捡起来一看,是枚铜钱。
不是普通的铜钱,是那种古老的、边缘有齿轮纹路的铜钱。和爷爷给她的那枚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这枚铜钱上刻的不是“光绪通宝”,而是“蛟龙”二字。
林凛心里一跳,赶紧把铜钱塞进口袋。喂完鸡,她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掏出铜钱仔细看。
铜钱很旧,泛着青铜特有的暗绿色光泽。“蛟龙”二字是篆书,笔画苍劲有力。翻过来,背面是八卦图案,中央有个的锁孔。
这是...蛟龙二号的钥匙?还是另一把钥匙?
林凛想起爷爷的话:“月圆之夜,石狮左眼。”今是十三,后就是十五。月圆之夜,会发生什么?
她把铜钱紧紧攥在手心,冰凉坚硬的触感让她清醒。三叔走了,但她不能停。学德语,学医术,解开蛟龙的秘密,守护这个家。
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承诺。
窗外的色暗下来,月亮升起来了,还不圆,但很亮。林凛看着那弯月牙,在心里默数:还有两。
两后,月圆之夜。
她会知道,这枚铜钱,到底通往哪里...
农历十四的清晨,林家院是在鹅叫声中醒来的。
“嘎——嘎嘎——!”
声音嘹亮又突兀,把睡梦中的林凛惊得一骨碌坐起来。她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想:家里什么时候养鹅了?
穿好衣服出门一看,好家伙,院子里正上演“人鹅大战”。两只大白鹅伸着脖子,追着郑美娇满院子跑,翅膀扑棱得尘土飞扬。
“哎哟!这死鹅!追我做甚!”郑美娇拎着菜篮子左躲右闪,狼狈不堪。
林凛憋着笑,赶紧去拿扫帚帮忙。可那两只鹅凶得很,见她过来,调转目标就朝她冲来,脖子伸得老长,一副要啄饶架势。
“凛凛心!”陈月从屋里冲出来,抄起门边的扁担就往鹅面前一横。
两只鹅被扁担拦住,气得“嘎嘎”直叫,但总算没再往前冲。
“依嫲,这哪来的鹅啊?”林凛心有余悸地问。
郑美娇气喘吁吁地站定,捋了捋散乱的头发:“你堂叔公家送来的,养了防蛇。咱们这靠山,夏蛇多,养鹅最管用。谁知道这俩祖宗这么凶!”
正着,高仁芳提着一篮子菜从外头进来,一看这阵仗,笑弯了腰:“美娇啊~你这是被鹅撵了?”
“可不是嘛!”郑美娇没好气,“仁芳婶,你家这鹅怎么这么凶?跟土匪似的!”
“凶才好呢!凶了蛇才怕,”高仁芳放下菜篮,走过去轻车熟路地抓住一只鹅的脖子,那鹅顿时老实了,“你得让它们知道谁是主人。来,我教你,抓脖子这儿,它们就动弹不得了。”
另一只鹅见同伴被擒,还想逞凶,被高仁芳一脚轻踢在屁股上,“嘎”一声躲到墙角去了。
“看见没,畜牲就这样,你凶它就怂,”高仁芳笑眯眯地,“这两只鹅一公一母,养熟了能下蛋,鹅蛋可补了。等养熟了,还能看家护院,比狗都强。”
林凛看着那两只蔫头耷脑的鹅,心里直乐。上几世家里也养过很通灵的鹅,叫阿白,确实防蛇有一套。鹅的叫声能吓退蛇,蛇一听到鹅叫就绕道走。而且鹅粪有刺激性气味,蛇也不爱靠近。
“谢谢婶婆,”郑美娇接过鹅,这回有经验了,抓着脖子不松手,“就是这鹅太能吃了,一得喂多少?”
“不多,剩菜剩饭拌点谷子就行,”高仁芳,“鹅不挑食,好养活。对了,这母鹅快下蛋了,你们注意着点,别让蛋被它自己踩破了。”
“哎,记住了。”
送走高仁芳,郑美娇把两只鹅关进鸡圈旁边的竹笼里。那两只鹅进了笼子,总算安分了,开始低头啄食槽里的谷子。
“依嫲,为什么鹅能防蛇啊?”林澅ё鸥霾纪尥蓿闷娴匚省
“这个啊~来话长,”郑美娇一边喂鹅一边,“老话讲,‘蛇怕鹅,鬼怕锣’。鹅的粪里有硫磺味,蛇闻了就跑。而且鹅的眼睛毒,能看到人看不见的东西,一有动静就叫,蛇就不敢来了。”
林凛心里一动。鹅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那月圆之夜...
她摸摸口袋里的铜钱,冰凉坚硬的触感让她清醒。今是十四,明晚就是十五。月圆之夜,石狮左眼。
“凛凛,发什么呆呢?”陈月拍拍她的肩,“来,该上课了。今咱们学德语里的动物名称。”
“好。”
两人搬了板凳坐在院子里。陈月翻开书,指着上面的插图:“看,这是狗,hund。猫,Katze。鸡,huhn。鹅,Gans...”
“Gans,”林凛跟着念,发音很标准。
陈月惊讶地看她一眼:“你发音越来越准了。来,咱们学个句子:der Gans ist ei?.(这只鹅是白色的)”
“der Gans ist ei?,”林凛重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鸡圈。那两只鹅正好抬起头,黑豆似的眼睛盯着她,让她心里毛毛的。
“专心,”陈月敲敲书本,“学语言最忌分心。来,跟我念:Ich habe eine Gans.(我有一只鹅)”
“Ich habe eine Gans.”
“du hast zei G?nse.(你有两只鹅)”
“du hast zei G?nse.”
学完动物名称,陈月合上书:“今先到这。凛凛,你进步很快,照这个速度,年底就能简单对话了。”
“是陈姐姐教得好,”林凛,犹豫了一下,问,“陈姐姐,你依公...真的是德国留学回来的吗?”
陈月一怔,笑容淡了些:“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林凛装出一副真模样,“我依公,你依公可厉害了,是你们县第一个留学生。”
“是啊...”陈月望向远方,眼神有些飘忽,“我爷爷是1935年去的德国,学的是造船。那时候能出国留学的,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他回国后,没多久就去世了,”陈月声音低下去,“我都没见过他,只见过照片。奶奶,爷爷是积劳成疾,为了国家的事,把身体熬坏了。”
林凛心里咯噔一下。陈月的爷爷陈珏,东海舰队出身,德国留学,造船专业,英年早逝...这些线索串联起来,越来越指向那个神秘的“蛟龙计划”。
“你爷爷...留下什么东西吗?”林凛试探着问,“比如笔记,图纸什么的?”
陈月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我爷爷确实留了个箱子,里面都是德文书和图纸。不过奶奶一直收着,不让人看。那是爷爷的遗物,看了伤心。”
“能...能让我看看吗?”林凛脱口而出,完就后悔了。这话问得太突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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