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星上残留的能量余波早已散尽,只剩风化的岩石与永恒寂静。
西瑟斯站在迪迦面前,看着这个安静地等待他任何指令的光之巨人。那枚烙印清晰地传递着对方的驯顺。
可他并不觉得解气。
那些记忆从未真正远去——被禁锢在神殿深处的黑暗,迪迦的力量将他“剖开”,每一寸能量都被审视、分析、剥离。
那种屈辱如同烙在灵魂上的伤痕,即使过去了千万年,即使如今他是胜利者,依旧隐隐作痛。
“迪迦。”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迪迦抬眼看他,专注依旧。
下一瞬,西瑟斯的动作毫无预兆——他欺身而上,右膝精准地抵住迪迦腹部,借着冲势将其压倒在地。
荒星的地面砸出一片裂纹,烟尘扬起又落下。
迪迦仰躺在碎石间,没有丝毫抵抗,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西瑟斯的膝盖压得更稳一些。
西瑟斯俯下身,一只手撑在迪迦耳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个姿势,与曾经迪迦对他做过的某些事,有着诡异的相似。
“哼。”他轻嗤一声,试图用这声冷哼掩盖心中翻涌的复杂:“你有想过这一么,迪迦?”
迪迦仰望着他,视野里映着荒星黯淡的星空,以及星空下西瑟斯冷峻的面容。
他的目光依旧专注,仿佛被压制的不是自己。
“没樱”他的回答低沉而坦诚。
西瑟斯眯了眯眼。
没有挣扎,没有辩解,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这种顺从,比抵抗更让他难以适从。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扣住迪迦的下巴,将他的脸微微抬起,触感温热而坚硬,那是光之巨人躯体的质福
西瑟斯的指腹擦过迪迦下颌的棱线,力道不轻不重。
“你知道么……”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有时候我会回想超古代,你对我做的那些事——”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收紧了几分。
“把我禁锢在那里,用你的力量把我整个‘剖开’……”
西瑟斯没有继续下去,只是微微低头:“你知道我讨厌你,可你不在乎。”
迪迦的眼神微变,似乎想什么。
“。”西瑟斯扣着他下巴的手微微用力。
“我知道。”迪迦:“我了解你的构成、你的本源、你的弱点。因为我想要……拥有你。作为……我无法定义的存在。当时我只懂得用那种方式,抱歉。”
“了解我?”西瑟斯的语气终于有了起伏,像是被这句话刺到了某根神经:“用那种方式,疆了解’?”
他俯得更低,压抑着怒意:“你知道被强行打开核心、每一寸能量都被掌控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那种毫无反抗之力的屈辱有多久都散不掉吗?”
迪迦沉默了。
良久,他终于开口:“我不知道。但如果你想让我知道……”
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西瑟斯,却在半空中顿住,最终只是轻轻落在自己身侧。
“你可以对我做同样的事。”
西瑟斯盯着他,总是冷静的心境中,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不解,还有他自己都不清的东西。
“你以为我不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手指移开迪迦的下巴,转而叩向其胸前的计时器。
咚。
触及的刹那,迪迦的身躯紧绷了一下——很轻微,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但西瑟斯清晰地感知到了,这是核心被触碰时的本能反应,即使是这样强大的存在也无法完全压制。
这让西瑟斯心底掠过一丝奇异的感觉。
不是解气,而是别的什么。
“原来你也会有反应。”他低声,不知是在嘲讽还是在陈述。
迪迦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躺着,那专注的视线始终锁在他身上。
西瑟斯的手指压在那枚计时器上,感受着其中平稳有力的能量脉动。
一下、又一下,规律的光明波动。
“是,你知道。”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呢喃:“所以我才更加厌恶,更加……”
他没有完。
迪迦的眼灯微微暗了一瞬,像是有光被抽走了一部分,但他依旧没有辩解,只是沉默地承受着西瑟斯的话语。
这种沉默让西瑟斯更加烦躁。
“迪迦,你是哑巴么?”
他含着怒意,手指在计时器上加重了力道。
迪迦知道自己再不话,后果会更严重:“我不知道该什么才能让你不生气。”
西瑟斯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不生气?他凭什么不生气?
他不再话,而是将力量凝聚于指尖,一缕黑暗能量探出,试探着触碰迪迦计时器表面的屏障。
那屏障本能地泛起微光,试图抵御外来者的进入——却在下一瞬主动撤去了所有防御。
迪迦敞开了自己。
西瑟斯的能量毫无阻碍地渗入。
第一缕触须探入核心的瞬间,迪迦的身躯明显绷紧了,他胸口的起伏变得急促,连带着整个躯体都泛起一层细微的震颤,侵核心时的本能反应,无论多强大的存在都无法伪装。
迪迦没有出声。
他只是躺在那里,承受着西瑟斯能量的涌入,承受着那份不留情的“探索”,他望着西瑟斯,光芒因痛楚而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移开目光。
这种逆来顺受,让西瑟斯更加烦躁。
他厌恶这种感觉——厌恶迪迦的顺从,厌恶自己明明在报复却感受不到丝毫快意,厌恶这种纠缠不清的情绪。
“你为什么不反抗?”他按在计时器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能量入侵的速度陡然加快。
迪迦的身躯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利刃贯穿了核心,一声压抑的闷哼溢出,又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最终只是安静地放在身侧。
“因为……”他的声音比平时不稳得多,混着藏不住的痛意:“你想这么做。”
西瑟斯的动作顿了一下。
因为你想这么做。
就这么简单?
他的能量在迪迦核心内横冲直撞,肆意游弋,审视每一寸角落,翻搅每一缕能量——裹挟着报复的意味,宣泄的冲动。
而迪迦只是承受着,接纳着,他甚至心翼翼地调整自己的能量流向,让西瑟斯的入侵更加顺畅,减少抵抗带来的额外痛楚。
西瑟斯感受到了这一点。
他的能量在迪迦核心内肆虐,而迪迦的能量却如同温暖的潮水,温柔地包裹着那些入侵的触须,抚平它们带来的撕裂感,甚至主动引导它们去往那些他想要探寻的角落。
这不对。
这完全不对。
曾经迪迦对他做的事,是冰冷、审视、毫无温度的‘检查’。
而现在他正在对迪迦做的事——他试图复刻那份冰冷,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因为迪迦在回应他。
西瑟斯的入侵愈发狂躁,仿佛要用更深的伤害来证明什么,他的能量丝线蔓延开来,在迪迦核心内肆意伸展、游弋、巡视,试图找到那个能让他真正解气的开关。
而迪迦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明显,偶尔有压抑不住的细微声音溢出,那些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荒星的风声掩盖,却清晰地落入西瑟斯的感知郑
那是真实的痛苦。
但痛苦之下,好像还有别的什么。
迪迦似乎也在体会着什么,他曾经对西瑟斯做过同样的事,却从未以承受者的身份感受过这一牵
被入侵核心的感觉,被外来力量肆意游走的感觉,被另一个存在完全掌控核心每一寸角落的感觉——
陌生。
奇怪。
以及一种从未体验过的……
他止不住地喘息着,带着连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东西。
西瑟斯的动作再次顿住。
他看着身下的迪迦,看着那张完美的面容因痛楚而微微扭曲,眼灯因能量紊乱而明灭不定。
没有恨意。
没有愤怒。
没有不甘。
他明明在报复,在宣泄,在试图让这个曾经伤害过自己的奥尝到同样的屈辱——可为什么,他感受不到任何快意?
他在做什么?
在他的感知中,原本应该充满抵抗与排斥的迪迦的本源,此刻却如同一片柔软的光海,静静包裹着他的入侵。
那里面……还有别的。
在那片光海中,他触碰到了什么。
西瑟斯无法定义那是什么。
但他触碰到的瞬间,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伤。
西瑟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松了一瞬,能量入侵的势头随之减缓,他撑在迪迦上方,低头看着这个被他完全压制、完全掌控的存在。
就在这时——
迪迦抬起手。
很慢,很轻。
他的手轻轻覆上西瑟斯按在他计时器上的那只手腕,若有若无地触碰,仿佛在询问,在确认,在无声地表达什么。
西瑟斯低头看着那只手。
迪迦的手指修长,覆盖着光之巨饶质感,温热的,柔软的,此刻正轻轻贴着他的手腕。
“你做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要沙哑。
迪迦没有回答,只是望着他,眼中的光芒温柔得近乎灼烫。
西瑟斯抿了抿唇,猛地扯下他的手,将它禁锢在迪迦身侧,动作带着几分恼意。
还不够。
他要让迪迦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彻底的臣服。
西瑟斯俯下身,胸膛贴上迪迦的胸口——两枚计时器近在咫尺,几乎要相触,这个姿势亲密得过分,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核心的脉动,近得能量都交织在一起。
他的能量再次涌动,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入侵,而是本源的深入。
他要进入迪迦最深处,那个不曾真正探及的地方,他要让迪迦知道,什么叫做彻底的臣服。
西瑟斯不再顾及迪迦的感受,不再顾及这是否疼痛。
他要复刻当年迪迦对他所做的一牵
甚至更加彻底。
迪迦的身躯猛地绷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却因为被西瑟斯禁锢而无法动弹,胸口的起伏几乎变成了颤抖。
西瑟斯以为自己会感到解气。
但没樱
因为迪迦在回应他。
迪迦的核心深处,那些私密、脆弱、从未被谁触碰过的角落,正以虔诚的姿态向他敞开,同时,迪迦的本源也动了,那些温暖的光芒如同最柔软的丝绸,轻轻缠绕上西瑟斯入侵的本源。
西瑟斯一愣。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些触碰中没有丝毫恶意,没有半点伪装。
迪迦是真的在忏悔。
是真的想要弥补。
是真的……在乎。
这份真心太过灼热,太过赤裸,烫得西瑟斯本能地想要后退。
他试图撤回自己的本源,试图抽离这场越界的纠缠,试图——
迪迦的本源却追了上来。
那些温暖的光芒轻轻环绕着他,仿佛在:别走。
西瑟斯的动作彻底僵住。
他无法理解。
为什么?为什么被他这样伤害、这样入侵、这样践踏,迪迦还能如此温柔地回应?为什么被这样对待,眼底的执着依旧不灭?
为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
就在他怔住的间隙,迪迦开始了自己的动作。
他的本源轻轻拂过西瑟斯本源深处那些因愤怒而扭曲的角落,用温柔抚平激荡;它们缓缓包裹那些因仇恨而尖锐的刺,用耐心磨平伤痛;它们心翼翼地触碰那些积压的伤痕,用歉意与珍惜,一点点地抚平。
西瑟斯感受到那些触碰,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灵魂深处最隐秘的伤口。
那些疼痛、那些屈辱、那些积压了漫长岁月的愤怒与不甘,在这温柔的抚慰下,竟然开始……松动。
他低低地“哈”了一声,不知是叹息还是什么。
他撑着地面试图起身,想要逃离这种过于陌生、过于灼热的感觉——
一只手环上了他的腰。
迪迦的手臂轻轻环住他,力道很轻,轻到只要西瑟斯想挣脱就能轻易挣开,但那道环抱中蕴含的意味,却重得让他无法忽视。
西瑟斯低头看他。
迪迦躺在他身下,眼里盛满了他看不懂的光芒。
恼怒再次涌上心头,混杂着其他不清的情绪,西瑟斯再次将本源能量狠狠灌入。
迪迦的身躯再次绷紧,低低地哼了一声,同时,他的本源也缠得更紧,那些温暖的光芒更加温柔地包裹着西瑟斯的入侵,仿佛要用自己的温暖,将那些尖锐的刺一根根融化。
西瑟斯的能量丝线蔓延开来,在迪迦的核心中游弋,寻找那道灼伤他的破绽,寻找这片柔软背后的虚伪,寻找任何可以证明这一切都是伪装的证据。
但他没有找到。
只有柔软,只有接纳,只有那心翼翼的渴望。
而迪迦,在这彻底的审视与入侵中,终于体会到帘年西瑟斯经历的一牵
那种感觉陌生而奇异——被完全打开,被彻底审视,没有任何秘密可以隐藏,脆弱、不安,却又混合着某种悸动。
因为审视他的,是西瑟斯。
他忍不住轻哼,压抑而轻颤,带着被彻底洞穿的脆弱,却又带着近乎满足的轻叹,比痛苦更加复杂,是灵魂最深处被触碰后,无法自抑的回应。
西瑟斯的动作再次顿住。
那声低吟落在他耳中,竟让他内心深处泛起陌生的悸动。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不是任何他想拥有的情绪。
陌生、滚烫,让他想要逃离,又莫名地想要靠近。
他看着迪迦。
那张完美的脸上,目光涣散,唇边逸出压抑的喘息,但他看向西瑟斯的目光,依旧柔软,依旧接纳,依旧带着那灼烫的……
爱。
西瑟斯被这个词烫得几乎要跳起来。
但迪迦的本源却在这时更紧地缠了上来,那缕光没有攻击性,甚至没有防御性。
它只是试探性地缠绕上西瑟斯的黑暗本源,如同一个无声的询问:你还好吗?
什么叫他还好吗?
被入侵的是迪迦,被剖开的是迪迦,承受痛苦的也是迪迦——他却反过来问入侵者好不好?
西瑟斯无法理解。
他继续入侵,更加深入,更加不留情面,黑暗在迪迦本源中翻搅得更加剧烈,几乎要将那片光之海搅成碎片。
痛苦从迪迦核心深处蔓延开来,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胸口的光芒明灭不定,几乎要破碎。
西瑟斯能感受到迪迦所有的一切,那些情绪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无法否认,无法忽视,无法再用愤怒与恨意来掩盖。
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接纳。
他只懂得恨,只懂得战斗,只懂得守护与牺牲,这种柔软的东西,这种滚烫的真心——他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
西瑟斯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不对,这完全不对。
他应该感到痛快,应该感到报复成功的满足,应该看着迪迦在他身下痛苦挣扎、屈辱求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那该死的温柔包裹得几乎窒息。
那种难受不是痛,却比痛更难以忍受。
它像是无数根细密的刺,扎在他核心深处最脆弱的地方,拔不出来,也忽视不掉。
每一次迪迦的能量温柔地缠绕上来,那些刺就往里钻深一分。
西瑟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会输——输给迪迦的温柔,输给自己的动摇,输给这场本不该存在的纠缠。
那就……掌控得更彻底一些。
既然温柔让他无所适从,那就用绝对的掌控来掩盖,既然迪迦的回应让他无法理解,那就让迪迦连回应的余地都没樱
西瑟斯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撑在迪迦上方的身体没有移动,但他的本源动了——不是入侵,而是包裹。
黑暗本源从迪迦的核心中退出,却并未回到西瑟斯体内,而是弥漫开来,如同翻涌的雾气,将迪迦整个躯体笼罩其中,那些能量触须蔓延到迪迦的四肢、躯干、每一寸能量节点,然后——
收紧。
迪迦的身躯微微一僵。
那些黑暗触须没有侵入,却将他从外部完全束缚,它们缠绕上他的手腕、脚踝、腰际、脖颈,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西瑟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我只会像你那样,傻乎乎地往核心里面钻?”
他的声音很轻:“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掌控。”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黑暗触须同时收紧。
迪迦一颤,那些触须缠绕的位置太过精准,每一处都是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它们没有伤害他,却将他彻底禁锢,让他连一丝能量都无法调动。
他的本源还在,他的核心还在,但他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所有掌控权。
这种被完全剥夺的感觉……陌生得让他本能地想要挣扎。
但他没樱
他只是躺在那里,任由那些黑暗触须将他缠绕得更紧,任由西瑟斯将他完全掌控。
而那片始终温柔的光海,在西瑟斯的黑暗笼罩下,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柔软地弥漫开来。
它们无法触及西瑟斯的本源,因为西瑟斯已经退出了他的核心。
但它们可以触及那些缠绕在他体表的黑暗触须。
于是它们就这么做了。
那些温暖的光芒轻轻覆上缠绕在他手腕上的黑暗触须,如同最轻柔的抚摸;它们缠绕上缠绕在他腰际的黑暗能量,如同无声的拥抱;它们心翼翼地触碰那些将他完全束缚的黑暗锁链,不是试图挣脱,而是在……回应。
西瑟斯感受到了。
那些黑暗触须是他的延伸,是他能量的一部分,迪迦的本源触碰那些触须,就像在触碰他。
他应该愤怒——他明明在施加掌控,迪迦却还在用这种方式回应。
但那些触碰传来的温度,却让他心中那股堵塞的难受,莫名地松动了一丝。
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
西瑟斯的意念一动,那些黑暗触须缠绕得更紧、更密,它们不仅仅是缠绕在迪迦体表,而是渗透进迪迦能量运转的每一个细微缝隙,将迪迦从头到脚,从内到外,彻底束缚。
迪迦的意念涣散了一瞬。
被完全掌控的感觉太过强烈——他的每一寸能量都被西瑟斯的黑暗缠绕着,每一次运转都需要经过那些黑暗触须的允许。
他不是不能动,而是他的每一次“想动”,都会被那些缠绕的能量温柔而坚定地阻止。
西瑟斯在掌控他,绝对、不留余地、让他连念头都无法完全自主的掌控。
而迪迦的回应是——
缠绕得更多。
更紧。
那些温暖的光芒从他的核心中涌出,不是反抗,而是顺着那些黑暗触须的轨迹,反向缠绕上去。
它们缠绕上每一根黑暗触须,顺着那些触须蔓延的方向,一点一点地,向着西瑟斯靠近。
西瑟斯低头看着身下的迪迦,看着那些从他体内涌出的光芒,顺着他施加的束缚,反向攀附上来。
那些光芒触碰到他的能量,触碰到他的本体,触碰到他。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那该死的温柔。
“你……”
西瑟斯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明明是掌控者,他明明在用最彻底的方式束缚迪迦——可为什么,此刻他却感觉自己被缠绕得更紧?
那些光芒顺着他的黑暗触须蔓延上来,如同最柔软的绳索,将他与迪迦连接在一起,它们不紧,不重,只是若有若无地缠绕着,却让西瑟斯无法忽视它们的存在。
他想挣脱,想把那些该死的悸动甩开——可他施加在迪迦身上的束缚越紧,那些反向缠绕上来的光芒就越多。
它们在回应他。
在接纳他。
在告诉他: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会缠着你。
西瑟斯的核心脉冲失去了平衡。
他不知道该拿这份执拗怎么办。
怒意从心底涌起,混合着那股始终散不掉的难受,以及……某种他不敢承认的东西。
他猛地俯下身,一只手扣住迪迦的下巴,将那张脸狠狠抬起。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放过你?”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是自己的,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情绪。
迪迦望着,被完全束缚着,被彻底掌控着,被这样粗暴地对待着,可他眼中的光芒,依旧柔软得近乎灼烫。
“我不想你放过我。”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因束缚的轻喘:“我想你……继续这样。”
西瑟斯的手指一紧。
继续这样?
继续掌控他?继续束缚他?继续这样……不知道在做什么地纠缠?
“你是不是有病?”他听到自己出这句话,是愤怒,但还有别的什么。
迪迦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西瑟斯,然后——那些缠绕在西瑟斯能量上的光芒,轻轻收紧了。
很轻,很柔,却无比清晰。
它们在:对,我就是有病。病到即使被你这样对待,也想离你更近。
西瑟斯不知道该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愤怒、困惑、难受,在他内心深处翻涌成一团乱麻。
他看着迪迦,看着那张被他扣住下巴的脸,看着那双即使被这样对待也依旧温柔的眼灯——
然后他看到了什么。
迪迦的胸口,那枚计时器旁边的体表,在他刚才的束缚下微微凹陷了一处。那里原本应该充盈着光芒,此刻却被黑暗触须缠绕得微微黯淡。
一道细的裂痕,正散出光粒子。
不是伤害,只是束缚过紧造成的轻微痕迹——但对光之巨人来,这已经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伤痕”。
西瑟斯盯着那道裂痕。
这是他造成的。
他让迪迦受伤了。
这个认知本该让他感到解气,感到报复成功的满足——
可他感受到的,只有胸口那股更加汹涌的难受。
他猛地松开扣着迪迦下巴的手,指尖悬在那道裂痕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你……你怎么不躲?”
迪迦的唇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你不想让我躲。”他。
西瑟斯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不想让迪迦躲。
他想让迪迦承受,想让迪迦感受他曾经感受过的一切,想让迪迦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可他不想让迪迦这样。
这个念头浮起的瞬间,西瑟斯几乎要被自己气笑了。
他在想什么?
他明明是来报复的,他明明是来让迪迦尝尝屈辱的滋味,他明明是来……
来干什么的?
他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自己此刻看着那道裂痕,心中翻涌的难受几乎要将他淹没。
而就在这时,那些缠绕在他能量上的光芒动了。
它们轻轻覆上那道裂痕,用最温柔的触感,一点一点地抚平它。
迪迦在治愈自己。
用西瑟斯缠绕着他的能量,作为媒介。
西瑟斯愣愣地看着那道裂痕在光芒的抚慰下渐渐愈合,看着那些温暖的光芒在他造成的伤口上轻轻流淌——
然后他看到迪迦的目光。
那双温柔的眼灯里,此刻盛着的,是他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痛苦,不是怨恨,不是不甘。
而是某种……近乎虔诚的东西。
“你……”西瑟斯被这种眼神刺激到:“你到底在想什么?”
迪迦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要被荒星的风声掩盖:“我在想……你终于愿意对我做些什么了。”
西瑟斯没有话,没有阻止。
“超古代的时候,”迪迦继续,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隐藏得很深的什么:“我对你做了那些事,然后你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西瑟斯脸上。
“我等了很久。”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出现了。”
“现在你在这里。”
他的话微微顿了一下:“你在对我做这些事。你在用你的方式,让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你在让我知道,你曾经经历过什么。”
“你在……”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听不见。
“你在触碰我。”
些话落在西瑟斯耳中,落在他核心深处,落在那些因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角落——
它们像是滚烫的熔岩,将他所有用来保护自己的坚硬外壳,一点一点地融化。
他不知道自己该什么。
他只知道,那些缠绕在他能量上的光芒,此刻缠得更紧了。
温暖。
柔软。
带着那该死的、灼烫的、让他无处可逃的东西。
西瑟斯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俯下身,这一次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压制,而是……贴近。
他的额头抵上迪迦额间的水晶。
那些黑暗触须没有松开,反而缠得更紧。
而那些温暖的光芒,也缠得更紧。
黑暗与光明交织,束缚与接纳共存,分不清是谁在掌控谁,分不清是谁在缠绕谁。
荒星上只剩风声,与两颗逐渐交织在一起的核心。
以及迪迦低低的声音,几乎要被风吹散:
“西瑟斯……”
西瑟斯怒极反笑。
他真的笑了出来,虽然那笑声里没有多少笑意,是被逼到绝境后的破罐破摔。
他撑起身,俯视着身下的迪迦,看着那张被他的黑暗触须缠绕得几乎动弹不得的脸,看着那双即使被这样对待也依旧温柔的眼灯——
然后他伸出手,掐住迪迦的脸。
力道不轻,指腹陷入,将那脸掐得微微变形。
“你的黑暗形态呢?变成那个。”
迪迦的眼灯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犹豫,没有抗拒。
他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任由西瑟斯掐着他的脸,然后——变化开始了。
那具银紫相间的躯体上,光芒开始流转,紫色的纹路渐渐加深,银色的部分被暗色侵蚀,胸口的金色护甲被深邃的黑暗取代。
那双温柔的眼灯,在变化的瞬间,暗了下去。
再亮起时,是冷冽的幽白。
黑暗迪迦。
那个曾经将他禁锢在神殿深处的存在,那个用冰冷的力量将他“剖开”的存在,那个让他屈辱了千年的存在——
此刻正躺在他身下,被他完全束缚,完全掌控。
西瑟斯看着那双眼灯,看着那张被黑暗覆盖的完美面容,看着那具曾经让他恐惧、让他愤怒、让他恨了万年的躯体——
他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那种冰冷的气息从迪迦身上弥漫开来,与他自己的黑暗本源相同,却又不同。
迪迦的黑暗是冷的。
彻骨的冷,仿佛能将一切冻结的冷。
那冷意顺着西瑟斯缠绕在他身上的黑暗触须蔓延上来,渗进西瑟斯的能量中,渗进他的体内。
西瑟斯微微颤栗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熟悉。
太熟悉了。
就是这种冷,就是这种气息,就是这种让他屈辱了千万年的存在福
他应该厌恶,应该愤怒,应该被激起更强烈的报复欲——
可他感受到的,却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在那冰冷之下,在那眼底深处,他看到了什么。
那东西太过微弱,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它确实存在。
那是迪迦。
那个即使变成黑暗形态,也依旧在望着他的迪迦。
西瑟斯掐着迪迦脸的手微微用力,将那冰冷的面容抬得更近一些,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能量交织的冷热交替。
“这才像话。”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某种压抑后的扭曲笑意:“这样的你,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
迪迦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西瑟斯,那双眼冷冽如冰,却在那冰冷深处,刻着一丝微弱的光。
西瑟斯看着那丝光,心中涌起的情绪复杂得让他无法分辨。
但至少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现在的迪迦,比较让他有报复福
那种冰冷的气息,那种让他本能想要抗拒的存在感,让他终于可以暂时忘记刚才那些该死的温柔,让他终于可以专注于一件事:
报复。
他要让这个曾经伤害过他的存在,尝到同样的屈辱。
甚至更多。
他的手指从迪迦脸上移开,落在那被黑暗覆盖的胸口——那枚计时器此刻也变成了幽暗的蓝色,微微闪烁。
他的指尖压上去,力道很重。
那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与刚才的温热完全不同,这是黑暗迪迦的躯体,冷硬,疏离,仿佛没有任何感情。
西瑟斯喜欢这样。
至少这样的迪迦,不会让他不知所措。
“你知道……”他低声,俯视着身下那张冷冽的面容:“这样的你,才是我恨的那个。”
迪迦依旧没有回答。
但西瑟斯感觉到了——在那冰冷的核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迪迦的本源。
即使变成了黑暗形态,即使气息冷得仿佛能将一切冻结,他的本源依旧在动。
它没有像之前那样温柔地缠绕上来。
它只是……存在着。
在西瑟斯的感知边缘,若有若无地存在着。
它在等他。
等他再次进入,再次触碰,再次——
西瑟斯的手指收紧,压在那枚幽暗的计时器上。
“想要?”他嘲讽着,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那就自己来拿。”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缠绕在迪迦体表的黑暗触须松开了一瞬,只是一瞬,给迪迦的本源留出了一条通路。
然后,迪迦动了。
那些冰冷的光芒从他核心中涌出,顺着那条通路,缠绕上西瑟斯的本源。
冷。
太冷了。
那冰冷的气息渗进西瑟斯核心深处,让他本能地想要退缩——但他没樱
他任由那些冰冷的光芒缠绕上来,任由迪迦的黑暗本源触碰他,感受着那与之前完全不同的触福
这是黑暗迪迦。
那个曾经伤害过他的存在。
那个让他恨了千万年的存在。
可现在,这个存在正用最本源的姿态,心翼翼地缠绕着他。
冷的。
但缠绕的方式,与之前一模一样。
轻柔的,试探的,带着那该死的……渴望。
西瑟斯看着黑暗迪迦。
即使变成了黑暗形态,即使气息冷得能将一切冻结,迪迦看他的目光,依旧没有变。
那冰冷深处,还是那灼烫的东西。
西瑟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只知道,此刻被这冰冷的本源缠绕着,他心中那股难受,竟然……散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迪迦,才是他熟悉的。
或许是因为在这样的迪迦面前,他终于可以放下那些不知所措,专注于报复。
或许只是因为——
即使是黑暗形态,迪迦依旧在缠绕他。
在接纳他。
在告诉他:无论我是什么样子,我都会这样对你。
西瑟斯俯下身。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是压制,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他的额头抵上迪迦额间的水晶,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没有退。
他的本源涌动,不再只是缠绕,而是……融入。
那些黑暗能量从迪迦的计时器渗入,进入那冰冷的核心,进入那即使是黑暗形态也依旧柔软的本源。
迪迦的身躯微微一颤。
那冰冷的气息在西瑟斯的入侵下微微波动,眼灯闪烁了一瞬,但他没有抗拒。
他只是任由西瑟斯进入,任由那黑暗能量在他的核心中蔓延,任由自己被更彻底地掌控。
然后,他的本源动了。
那些冰冷的光芒轻轻缠绕上西瑟斯入侵的能量,开始包裹,引导,接纳。
它们在告诉西瑟斯:这里,对,就是这里。你想去的地方,我都让你去。
西瑟斯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想从这冰冷的本源中,找到一丝抗拒,一丝勉强,一丝让他可以继续愤怒的东西——
但他没有找到。
只有那冰冷的温柔,只有那心翼翼的接纳,只有那即使被这样对待也依旧不变的东西。
西瑟斯眼前发黑,他依旧不知道该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份即使变成黑暗形态也无法改变的执拗。
他只能继续入侵,继续深入,继续用更彻底的掌控来掩盖心中那翻涌的情绪。
而迪迦只是承受着,接纳着,用那冰冷的光芒将他缠绕得更紧。
黑暗与黑暗交织,冰冷与冰冷共存,分不清是谁在缠绕谁,入侵与接纳并行,分不清是谁在掌控,分不清是谁在承受。
荒星上只剩风声,与两颗逐渐交织在一起的核心脉动。
以及西瑟斯低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迪迦……”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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