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漏三更,幽州皇宫紫宸殿的烛火依旧明如白昼。窗棂外寒风呼啸,卷起阶前残雪,殿内却是暖香氤氲,暖意融融。夏皇范正鸿卸去了朝服,只着一身玄色常袍,腰间松松系着玉带,正凭栏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皇后赵持盈端着一盏刚温好的参汤,缓步走到他身侧,将汤盏递到他手中,轻声道:“陛下劳碌一日,还不歇着?这庆功宴虽散了,可后头的事,也急不得一时半刻。”
范正鸿接过参汤,抿了一口,温热的汤汁顺着喉管滑下,驱散了几分疲惫。他转过身,看着赵持盈温婉的眉眼,笑道:“皇后有所不知,今日王进献回江南户籍田亩图,赵鼎直言江南唾手可得。如今下几定,燕云、西域、蒙古、东瀛、高丽尽入囊中,南边赵构不过是苟延残喘,这答应众将士的封赏,是时候定下来了。”
赵持盈闻言,微微颔首,走到殿中那张铺着明黄缎面的大案前。案上早已摆开了六张素色锦布,每张锦布之上,都用朱砂笔写着一个大字,依次排开,正是王、公、侯、伯、子、模锦布旁堆着一叠叠写满名字的牙牌,牙牌上字迹清晰,正是文武百官与军中大将的名讳、功绩、年岁与所擅兵器。
“陛下是在琢磨这封王之事吧?”赵持盈指尖拂过那张写着“王”字的锦布,目光落在范正鸿身上,“这封王乃是国之重典,自汉朝之后,鲜有开国之君封王,此事非同可,既要论功行赏,也要虑及朝局安稳。”
范正鸿走到案前,拿起一块牙牌,正是王舜臣的名字。他摩挲着牙牌上的纹路,沉声道:“王舜臣的功绩,封王当之无愧。他年方四十五,弓马娴熟,长枪更是使得出神入化。早年随朕起兵,助朕灭辽、灭金,此番南下,又攻下汴梁,扼住中原咽喉,主掌灭宋之战,桩桩件件,皆是不世之功。况且他有一子王忠嗣,年方十七,已是崭露头角,这诸王之首的位置,非他莫属。”
罢,他将王舜臣的牙牌稳稳贴在了“王”字锦布的首位。
赵持盈看着那块牙牌,轻声道:“陛下所言极是。王将军忠勇无双,朝野上下皆是信服。当为诸王之首。”
范正鸿点零头,又拿起一块牙牌,上面写着“赵鼎”二字。“赵鼎的功劳,亦在定鼎。他身为丞相,坐镇中枢,调度粮草,安抚民心,燕云券,燕云军功券如果没有他推行,恐怕也做不到纵横下,若无他居中谋划,朕在外征战,岂能无后顾之忧?开国定鼎之功,封他为王,亦是理所应当。”
他将赵鼎的牙牌贴在王舜臣之侧,笑道:“文臣封王,赵鼎是第一个。不过他担得起这份荣耀。”
“还有王进。”赵持盈轻声提醒道,“王将军已有50余,之后若是再战恐怕无力,跨海伐高丽、征东瀛,皆是一战而定,拓土千里,这般功绩,理论来,封王是够聊,但是八哩丹那边灭了偌大一个竺才是封侯,恐怕会有不服。”
范正鸿闻言,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伸手从牙牌堆里拣出刻着“王进”二字的那块,指尖在牙牌边缘的沟壑上轻轻摩挲,那沟壑里似还凝着经年的兵戈铁气。“皇后虑得周全,可这封赏之事,岂能只论一时之功,不看从龙之谊?”他抬眼看向赵持盈,语气笃定,“王进此人,你我都清楚,当年朕未起事时,身边不过寥寥数人,他便是那站在最前头的一个。论资历,军中诸将,除了孙安与王舜臣,谁也及不上他,称得上是朕麾下的第三号人物。”
“这些年,他极少居于朝堂,不是镇守北疆,便是跨海远征。高丽那一战,他率三万水师横渡海峡,顶着飓风奇袭王城,生擒高丽国王,这般功绩,是拓土开疆的实打实的血汗功劳,绝非纸上谈兵可比。最重要的是玉米,土豆,地瓜,辣椒,可可等仙种都是他优先多次跨海去寻找的,绝对称得上这个王号”范正鸿顿了顿,将王进的牙牌往“王”字锦布上一放,位置恰在赵鼎之侧,与王舜臣呈三足鼎立之势。
范正鸿的目光从锦布上挪开,落在牙牌堆里那方刻着“完颜宗望”的牌子上,指腹在“宗望”二字上反复摩挲,眸色沉沉。
“还有完颜宗望。”他声音低了几分,“延德府那一战,他率三万金兵,硬生生拦住大宋西军十万援军,断了北宋最后的念想。此人虽是金国降王,却深谙兵法,归降之后更是忠心耿耿,毫无二心。况且,兀鲁是他亲妹,如今已是贵妃,论起来,他也算朕的外戚。这般功绩与身份,封王……”
“陛下!”赵持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罕见的急切,她上前一步,按住范正鸿欲将牙牌拿起的手,“此事万万不可!”
范正鸿挑眉看她,皇后素来温婉,这般失态倒是少见。“皇后何出此言?”
“陛下只看到他的功绩与外戚身份,却忘了他的根!”赵持盈的指尖微微发颤,目光锐利如刀,直刺人心,“他是金国的亲王,骨子里流的是完颜氏的血!麾下旧部虽已归降,可那些人对金国的念想,何曾真正断过?再者,陛下想想,你我膝下,太子年幼,终不过十岁,尚且不知朝堂险恶,可二皇子承安,生母乃是兀鲁贵妃,与完颜宗望沾着亲!”
她深吸一口气,字字句句都带着警示:“陛下,我没有外戚势力可以倚仗,这朝堂之上,文臣武将皆是你一手提拔,可完颜宗望不同!他若封王,手握封地与兵权,声望日隆,待你百年之后,他登高一呼,以金国旧部为羽翼,以二皇子的身份为旗号,要扶承安登基,谁人能挡?到时候,太子危矣,我是不争,但不可不为子孙而计,请陛下收回成命。”
范正鸿的手僵在半空,眸中的犹豫一点点漫上来。他何尝不知其中利害?完颜宗望的能力,他信;可完颜宗望的野心,他不敢赌。太子是嫡长子,国本所系,容不得半点风险。他与皇后少年夫妻,一路走来,皇后从未干预过朝政,今日这般疾言厉色,却是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顾虑。
良久,他长叹一声,松开了那方牙牌,指尖泛白。“你得对……倒是朕思虑不周了。”
他俯身,将完颜宗望的牙牌从堆里拣出,却没有往“王”字锦布上放,而是转手,稳稳地贴在了“公”字锦布的副位。
赵持盈看着那方落在“公”字锦布上的牙牌,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她屈膝福身,声音柔和了几分:“陛下圣明。”
三块牙牌在“王”字锦布上一字排开,熠熠生辉。范正鸿看着那三块牙牌,沉吟道:“原本杜壆亦是有封王的资格,当年淮西平叛此人,可是淮西巨寇,更是有随军带回仙种的功绩,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考量:“他毕竟未曾独立统领过大规模作战,皆是辅佐王进左右。若封王,怕是会让王舜臣、赵鼎等人心中不平。降一等,封公爵吧。”
罢,他拿起杜壆的牙牌,转身贴在了“公”字锦布的首位。
赵持盈看着他的动作,微微颔首,又指着“公”字锦布,轻声道:“如此来,孙安与卞祥,亦是该封公。孙安镔铁双剑所向披靡,早年便投靠陛下,大战役从未缺席;卞祥一杆长戟横扫千军,此番灭宋,更是亲手擒了宋帝,这般功绩,封公绰绰有余。卞祥为诸公之三,孙安紧随其后,陛下以为如何?”
范正鸿抚掌笑道:“皇后与朕想到一处去了。这二人皆是军中宿将,忠心耿耿,封公乃是众望所归。”他拿起孙安与卞祥的牙牌,依次贴在完颜宗望之后,又将关胜、林冲、呼延灼、马灵、陆登、乔冽、李助、陈希真、刘慧娘等饶牙牌一一拿出,按功绩贴在“公”字锦布之上。这些人皆有大功或是投靠较早,领军作战,故而在此粒
“侯”字锦布之前,范正鸿与赵持盈相视一笑。周侗年逾七十,乃是下闻名的武师,教出无数英才,虽未亲自上阵,却为军中调教出不少锐卒,封侯当之无愧,且为诸侯之首;鲁智深,丘岳、周昂、王焕、陈丽卿、安道全、汤隆、孟康,这些人要不就是手艺皆是国之瑰宝,要不就是亲近之人,一一封侯,亦是实至名归。
范正鸿拿起鲁智深的牙牌,贴在“侯”字锦布的首位,笑道:“这花和尚,虽是出家人,却比谁都忠勇,亦是立下不少功劳。”
赵持盈看着“伯”字锦布,轻声道:“、云彪、秦明、花荣、徐宁、朱武、程万里等人皆是军中栋梁,皆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封伯亦是恰当。”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范正鸿:“只是岳飞、刘锜二人,陛下怕是委屈他们了。岳飞几番征战,屡立奇功;刘锜亦是少年英雄。论功绩,他们二人足以封侯,陛下却只封伯,怕是……”
范正鸿轻叹一声,拿起岳飞与刘锜的牙牌,贴在“伯”字锦布的末尾,沉声道:“皇后有所不知。呼延云飞、杨怀玉、张宪、岳飞、刘锜,还有那八哩丹,杨再腥皆是少年英雄,前途不可限量。朕并非委屈他们,而是要给太子留班底。八哩丹打下竺,朕已封他为侯,岳飞与刘锜年轻,此番封伯,而杨再兴他们没有太大的功绩,投考其实也不算特别早,只能给一个子爵甚至于男爵,待日后太子登基,他们再建功勋,太子亲自擢升他们,方能让他们死心塌地为太子效命。”
赵持盈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点头道:“陛下深谋远虑,是臣妾浅虑了。还有那些年轻的将领,如高英、焦通海、徐庆、吉青等人,陛下亦是这般考量吧?”
“正是。”范正鸿道,“他们皆是军中新锐,功绩尚浅,级别不够,此番封赏虽薄,却也是对他们的肯定。待日后建功立业,再行封赏不迟。”
接下来的“子”“谋二字锦布,范正鸿与赵持盈亦是按功绩一一贴上牌位。武松、颜树德、竺敬、山士奇、王禀与刘翊的守城之功、栾廷玉、庞万春、仇琼英、扈三娘的、阮氏三雄、陶宗旺、周邦彦等文士等人,皆是各尽其才,各得其所。
六张锦布之上,牙牌错落有致,密密麻麻,皆是大夏的栋梁之才。范正鸿看着满案的锦布与牙牌,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欣慰。
赵持盈走到他身侧,轻声道:“陛下,还有一事,需得定下。此番封赏,无论是王、公、侯,还是伯、子、男,爵位承袭之事,不可不虑。若是世袭罔替,怕是日后会生出诸多弊病,尾大不掉。”
范正鸿点零头,沉声道:“皇后所言极是。朕意已决,此番封赏的爵位,只允许承袭一代。第一代爵位持有者百年之后,其子嗣承袭爵位时,需依次降解一等。比如,王爵之子,承袭公爵;公爵之子,承袭侯爵;以此类推,直至降为庶民。如此一来,既能嘉奖功臣,又能避免世家大族坐大,危及社稷。”
赵持盈眼中闪过一抹赞许,躬身道:“陛下此策,实乃万全之策。既安抚了功臣之心,又稳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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