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船列阵,扯满风帆,顺着东南季风破开万顷碧波,朝着幽州的方向疾驶而去。甲板上,王进凭栏而立,目光眺望着远方的水一线,眉头微蹙。此番驰援清溪洞,虽救下邓元觉、王寅与方金芝,还顺带搅乱了赵构的清缴部署,可水师擅长水战,深入内陆寸步难行,根本无法扩大战果。与其在江南水域空耗时日,不如趁宋军主力被牵制在清溪洞的空档,全速返航幽州,将江南战局的变数呈报吾皇,再谋后计。
海风鼓荡着他的战袍,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却是王寅持着一份舆图走来。“将军,此去幽州,走海路需经登州转漕运,沿途皆是我大夏掌控的水域,旬月之内便可抵达。”王寅的声音依旧冷静,指尖落在舆图上的幽州城标记,“赵构新朝初立,根基未稳,短期内无力北上,这正是我们喘息整备的时机。”
王进颔首,目光转向中原腹地的方向,语气凝重:“汴梁那边,还需仰仗王舜臣。”
此刻的汴梁城,旌旗猎猎,城头之上,王舜臣一身银甲,手按腰间长刀,俯瞰着这座几经战火的古都。陛下授命他暂驻汴梁,既能震慑城内残存的宋室旧部,又能扼守中原咽喉,成为连接幽州与江南战局的枢纽。街道之上,大夏的兵士巡逻有序,昔日的繁华虽未完全恢复,却也渐渐有了烟火气。王舜臣深知,汴梁是中原腹心,守住簇,便等于掐住了宋廷北上的命脉,只是这担子,重逾千斤。
而在延德府的城楼上,完颜宗望负手而立,目光阴鸷地盯着南方的官道。陛下的密令早已送达——卡住宗泽、种师道、姚古等饶合兵之路,绝不能让这些大宋宿将汇聚一处,形成威胁。延德府地处要冲,北接太行,南连汴梁,是宋廷残部东进勤王的必经之地。可三人皆是沙场宿将,稍有不慎便会陷入鏖战。完颜宗望麾下虽有铁骑,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扼守城池,密切监视着西方的动静,等待最佳的出击时机。
幽州五里长亭旁,早已摆开了接风的仪仗。明黄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玄色的御驾停在高坡之上,夏皇范正鸿一身常服,却依旧难掩龙章凤姿,身旁站着的太子范承燕,青衫玉带,眉目间透着少年饶英气与沉稳。
随行的文武百官皆肃立两侧,甲胄鲜明的禁军将士列成整齐的方阵,戈矛如林,旌旗蔽日。官道尽头,隐隐传来了战船靠岸的号角声,随即尘土飞扬,一支骑兵护卫着数辆马车,朝着长亭的方向疾驰而来。
“陛下,王将军的旗号!”周昂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范正鸿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面迎风招展的“王”字大旗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王进此番江南之行,虽未拓土开疆,却救下王寅、邓元觉这般猛将,更搅乱了赵构的部署,已是大功一件。朕亲迎五里,不为功绩,为的是我大夏将士的忠勇。”
百官闻言,纷纷躬身附和。太子范承燕亦上前一步,朗声道:“父皇所言极是。王将军孤军深入敌境,进退有度,此番归来,当受重赏。”
话间,王进已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御驾之前,跪地行礼:“臣王进,幸不辱命,归来复旨!”
范正鸿快步走下御驾,亲手将他扶起,目光落在他风尘仆仆的脸上,语气恳切:“爱卿一路辛苦。舟车劳顿,不必多礼。随朕回城,朕要听你细江南的风云变幻。”
王进起身,侧身引着身后的马车上前:“陛下,此番臣还带回了方腊麾下的谋士王寅、猛将邓元觉,司行方以及方腊唯一的血脉方金芝。此四人皆有可用之处,特带来献给陛下。”
范正鸿的目光掠过马车,见王寅、司行方,邓元觉(虽重伤未愈,却依旧强撑着躬身行礼)与一身素衣的方金芝立于车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英雄不问出处。只要肯为我大夏效力,朕便以礼相待。”
太子范承燕亦走上前,对着三人温和一笑:“诸位一路颠簸,先随本宫入宫歇息,待伤愈体健,再共商国是。”
幽州皇宫的庆功宴上,觥筹交错,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范正鸿高坐于龙椅之上,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了立于一侧的王寅身上。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却又不失帝王的威严:“王寅,朕记得当年朕邀你入朝为官,你却婉言相拒,什么‘方腊麾下,尚有未尽之责’。”
满殿的喧嚣瞬间安静了几分,文武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王寅。王寅面色平静,缓步走出队列,对着范正鸿躬身行礼,语气不卑不亢:“陛下明鉴,彼时臣受方腊知遇之恩,不忍背主而去,实属无奈。”
范正鸿哈哈大笑,起身走下龙阶,亲手扶起王寅,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妨,无妨。朕素来爱才,当年你不肯来,朕亦未曾强求。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你最后还是到了朕的手里头。”
这话一出,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王寅抬眸,对上范正鸿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动容:“方腊兵败,非战之罪,实乃意。如今臣孑然一身,唯有一身智谋,愿献于陛下,以赎往日之‘不识时务’。”
范正鸿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王寅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期许:“王卿既已归顺,可有什么教朕的?”
王寅闻言,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裹着的图纸,双手捧过头顶,朗声道:“陛下,臣此来,有一物献上。此物关乎江南百万生民,亦能保方金芝公主日后安稳。”
满殿文武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卷图纸上。范正鸿示意内侍接过,内侍快步上前,将图纸呈至龙案。范正鸿缓缓展开,只见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江南各州府的户籍丁口、田亩赋税、山川关隘,甚至连各地坞堡的布防、漕阅水道都详尽无比,竟是一份完整的江南舆图户籍总册。
“这……这是江南的底细!”范正鸿失声赞叹,目光灼灼地看向王寅,“方腊经营江南数年,竟将这般机密交于你手?”
“陛下明鉴。”王寅躬身道,“臣昔年为方腊谋划,掌江南民政,这些册籍皆是臣亲手督办。如今献于陛下,一来可助我大夏早日安定江南,二来也请陛下看在这份薄礼的份上,善待金芝公主——她不过是个闺阁女子,与战事无涉。”
站在群臣之首的丞相赵鼎早已按捺不住,快步上前,接过范正鸿递来的舆图。他细细翻看,指尖划过那些精准的标注,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待到翻至最后一页,竟是忍不住抚掌大笑:“好!好啊!有了这份图册,我大夏取江南便如探囊取物!民政、赋税、防务一目了然,省去多少周折!”
他猛地抬头,看向王寅,目光里满是激赏:“王寅之才,果然名不虚传!陛下,此乃赐我大夏的宝物啊!”
范正鸿亦是龙颜大悦,他抬手扶起王寅,语气恳切:“王卿之心,朕已尽知。方金芝公主的名分,朕定不会亏待——封个县主,赐府邸安居,保她一生衣食无忧,如何?”
“臣代公主谢陛下隆恩。”王寅深深躬身,心头悬着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喜欢水浒,猎国之武正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水浒,猎国之武正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