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下马威,也是试探。
看看来人是真有底气,还是不知高地厚。
阿九看向老胡。
老胡盯着庭院里那三样东西,又看了看门口这两个明显不是善茬的守门人,点零头,低声道:
“心点。”
阿九没再话,迈步直接走向那扇虚掩的朱红大门。
两个黑衣汉子对视一眼,侧身让开了门口,但眼神紧紧盯着他。
阿九走进庭院,雨水打湿了青石板,泛着湿滑的光。
他首先走到那块嶙峋的青石前。
他没有像常人想象那样扎马沉腰,运气大喝。
只是静静地站定,目光在青石表面扫过,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右手,手掌提起掌心朝下,虚虚地悬在青石上方寸许,然后缓缓按下,掌心与冰冷的石面似贴非贴。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柔,不像是在发力,更像是在
……感受。
两个黑衣汉子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和不屑,以为这少年是在装模作样。
然而,就在阿九的手掌完全与石面接触的刹那,他肩膀几不可查地向下一沉,同时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低沉的吐气声。
“嘭!”
不是清脆的炸响,而是一声沉闷,仿佛从石头内部传出的闷响!
青石本身纹丝未动,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但就在阿九掌心与石头接触的那一片区域,石面上,以他的掌心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无数道细密如蛛网般的裂纹。
那裂纹深入石体,密密麻麻的,而且分布均匀。
仿佛这块坚硬的石头内部的结构,被一股阴柔却极具穿透力的力量瞬间破坏。
两个黑衣汉子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不屑瞬间变成了震惊和凝重!
他们都是懂行的,一眼就看出这绝不是靠蛮力硬砸,而是极为高明的内家掌力,暗劲透石!
没有十几二十年浸淫,绝达不到这种举重若轻、劲力内蕴的境界。
可这少年才多大?!
有十五吗?
阿九收掌,看也不看那布满裂纹的青石,转身走向那个装满水的大石缸。
缸里的水很满,水面几乎与缸沿平齐,清澈见底。
阿九在石缸前站定,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沿着光滑的缸沿内侧,缓缓地、轻柔地划了半圈。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而稳定,指尖仿佛没有用力,只是轻轻贴着缸壁移动。
随着他指尖的移动,缸内平静的水面,突然起了变化。
水面没有剧烈晃动,更没有水花溅出。
但靠近他指尖划过那一侧的水,仿佛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着。
开始沿着他手指移动的方向,缓缓地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向内的漩危
漩涡越来越明显,中心也微微下陷,而缸中绝大部分的水却依旧保持着相对的平静,只有细微的涟漪荡漾。
太极云手,听劲化劲,控水如丝!
这需要对力量有着极其精微的掌控,同时对“劲”的理解达到极高层次,才能做到以指尖细微之力,引动整缸水的部分流动,而又不破坏整体平衡。
两个黑衣汉子已经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缓缓旋转的水涡,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手功夫,比刚才的透石掌力更难!
也更见功力!
阿九手指停下,水涡也缓缓平息。
他最后走向那条普通的长条板凳。
他站在凳前,没有助跑只是膝盖微曲,随即整个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轻巧地腾身而起。
这一跃不高,离地不过尺许。
但诡异的是,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有一个极其短暂、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的停顿,仿佛违背了重力规律,悬浮了一瞬。
就在这短暂的悬浮瞬间,他双腿交替踢出。
啪啪啪啪!
四声清脆利落的响声几乎连成一声,快得让人眼花。
只见那长条板凳的四条腿,从与凳面连接的榫卯处,被精准无比地踢断!
断口整齐,像是被利刃切断一般。
而那条凳的凳面,则被他最后一脚向上轻轻一挑。
如同踢毽子般轻巧地飞起,在空中翻转了半圈,然后稳稳地落在旁边干燥的青石板上,甚至没有发出多大响声。
十二路谭腿,寸劲断木,举重若轻!
从嶙峋青石到满水石缸,再到长条板凳,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阿九落地,气息平稳,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过多飘动。
他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那两位已经目瞪口呆的黑衣汉子。
庭院里一片寂静,只有细雨飘落的沙沙声。
两个黑衣汉子脸上的震撼和凝重久久未散。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这少年身手之高,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恐怕连商会里养着的几位供奉,也未必能有如此举重若轻、信手拈来的功夫。
右手边那汉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随后侧身让开通道。
对着阿九,也是对着门外的老胡等人,沉声开口,语气里再无半分轻慢:
“几位,请。”
“周理事在后院‘忠义堂’。”
踏过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穿过细雨中的庭院,沈悠然几人跟在黑衣汉子身后,步入巴蜀商会的内堂。
内堂的布置与外面森严的气派不同,透着一种旧式而沉稳的格调。
楠木的梁柱,青砖铺地。
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堂内光线不算明亮,几盏古式的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几人原以为,即便见到了那位周理事,对方也必定百般推诿、矢口否认,少不得又要费一番唇舌,甚至可能再起冲突。
他们心里倒也并不怎么惧怕。
阿九年少,但胆气与功夫俱在;老胡是战场上滚过来的老兵,自认烂命一条,没什么好顾忌的。
而沈悠然更是从容,她手中有底牌
——出发来西蜀域前,她早已跟家里那位通过气。
这件事,大,是侵吞烈士抚恤,触碰了战后最敏感的红线;,也不过是地方上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若是宋北亲自过问,以他如今的身份和能量,不过是分分钟就能碾平的事。
但偏偏,阿九卷了进来。
于是,宋北便乐得“大费周章”,借此机会好好磨炼一下自己这个性子偏冷、涉世未深的徒弟。
有些道理,光在战场上可练不出来的啊。
阎王好见,鬼难缠。
地方上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冠冕堂皇的借口,还有那软硬兼施的手段,同样是必须见识和面对的“战场”。
让阿九亲手去碰一碰,比任何教都管用。
至于沈蝶嘛……
这姑娘就单纯的“蠢”,对可能遇到的危险和复杂,压根没太多概念。
然而,进入内堂后,眼前的景象却与他们预想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
堂内很安静。
正对着门的是一面高大的紫檀木屏风,屏风前设着香案。
香案上供着牌位,香烟袅袅。
此刻,香案前正站着一位老人。
.......
(情节改聊,因为确实最近爆更但是剧情推进太啰嗦了,后面加快一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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