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南锣鼓巷,还笼罩在一片薄薄的雾气里。
易中海走在去轧钢厂的路上,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往日里,这条路他走了几十年,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厂门口。
可今,他却觉得这条路格外漫长,也格外难走。
路上开始有三三两两的工人,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地从他身边经过。
有人看到他,先是一愣,
随即好似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飞快地别过头去,脚下蹬得更快了。
也有人认出他来,不但不避讳,
反而故意放慢了车速,和同伴挤眉弄眼地声议论着。
“嘿,那不是一大爷吗?”
“什么一大爷,早被撸了!
现在就是个扫厕所的!”
“啧啧,你看他那样子,跟斗败聊公鸡似的,哪还有以前的威风?”
“听他前几为了过继孩子养老,在院里跟人打起来了,
还被街道办抓去写检讨了,丢死人了!”
“活该!以前在厂里就人五人六的,
最会装好人,现在报应来了吧!”
这些议论声不大,但在清晨安静的空气里,却像一根根细的针,毫不留情地扎进易中海的耳朵里。
他的脸颊火辣辣地烧着,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想发作,想冲上去跟那些人理论,想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他们胡袄。
可是他能什么呢?
人家的句句都是实话。
他现在就是一个笑话。
一个全厂、全南锣鼓巷都知道的笑话。
他只能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强迫自己低下头,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他一遍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
忍住,易中海,你一定要忍住。
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一不二的一大爷了,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脸面、尊严,这些东西早就被人踩在脚底下了。
你今去厂里是去求饶,是去摇尾乞怜的,你没有资格发火。
为了那三十块钱,为了能领养一个孩子,
为了能活下去,这点羞辱算得了什么?
就当是被狗咬了几口。
这么想着,他心里的那股邪火,才慢慢地被压了下去,
剩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悲凉。
终于,轧钢厂那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出现在了视线里。
门口的保卫科干事,正靠在门卫室的墙边抽着烟,
看到易中海走过来,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
“哟,老易,今儿个这么早啊?厕所都刷干净了?”
易中海脚步一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那干事一眼。
要是搁在以前,别一个普通的保卫科干事,
就是他们科长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易师傅”。
可现在……
易中海什么也没,默默走进了厂区。
他径直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办公楼是一栋三层的红砖楼,在整个灰扑颇厂区里,格外气派。
李怀德的厂长办公室,就在三楼最东头,
是整个厂里视野最好、阳光最充足的房间。
易中海站在办公楼下,仰头望着那扇紧闭的窗户,心里一阵发怵。
他这辈子,求过人,也被人求过。
但像今这样,把自己的所有身家性命都押上,
去求一个自己打心眼里看不起的人,还是头一遭。
他吸了口气,带着一身的寒气和屈辱,迈步走上了楼梯。
楼梯是水泥的,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三楼的走廊里铺着红色的油毡地,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厂长办公室门口,坐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干事,正在低头织着毛衣。
她是李怀德新提拔上来的秘书,叫张。
看到易中海走过来,张抬起头,柳叶眉微微一蹙,
眼神里透着警惕和不耐烦。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同志,你好。”
易中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谦卑一些,
“我叫易中海,是厂里的老工人了。
我……我想找李厂长汇报点思想工作。”
“汇报思想?”
张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他穿着一身打补丁的旧工服,
身上还隐约带着一股厕所的骚味,眼里的鄙夷更浓了,
“李厂长忙着呢,没时间见你。
有什么事,去跟你们车间主任。”
“我……我现在不归车间管了。”
易中海的脸涨得通红,
“同志,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当面跟李厂长。
你就行行好,帮我通报一声吧。”
他着就想从口袋里掏烟。
可手伸进口袋,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好几个月没买过烟了。
口袋里除了几张皱巴巴的毛票,什么都没樱
他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郑
张看到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嗤笑了一声: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拉拉扯扯的。
李厂长了,今上午谁也不见。
你赶紧走吧,别在这儿碍眼。”
完,她低下头,继续织她的毛衣,完全把易中海当成了空气。
易中海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
自己要是就这么走了,今就白来了。
这个机会要是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也不管那秘书的阻拦,
直接绕过她的桌子,朝着厂长办公室的门走去。
“哎!你干什么!”
张没想到他敢来硬的,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想去拦他,
“你这人怎么回事!不让你进,你听不懂人话吗!”
可她一个年轻姑娘,哪里是易中海的对手。
易中海虽然老了,但毕竟是干了一辈子力气活的,身子骨还算硬朗。
他铁了心要进去,只是轻轻一拨,就把那张秘书给推到了一边。
“同志,我真的有急事!”
他丢下这句话,不再犹豫,抬起手在木门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响亮。
“谁啊?不知道我在忙吗?滚出去!”
办公室里,传来李怀德极不耐烦的吼声。
张秘书的脸都白了,她怨毒地瞪了易中海一眼,
心里已经盘算着等会儿怎么跟李厂长告状,
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给赶出去了。
易中海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听得出来,李怀德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自己这个时候闯进去,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可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把心一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推开了那扇对他来,如同地狱之门一般的办公室大门。
“李厂长,是我,易中海。”
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地道。
办公室里,李怀德正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一脸不爽地看着一份文件。
听到这个名字,他突然抬头,眉头皱得更紧了。
“易中海?你来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厌恶和鄙夷,
“我不是了吗,你这种思想有问题的老顽固,就应该好好地接受劳动改造!
怎么?厕所还没刷够,跑到我这里来喊冤了?”
易中海没有抬头,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默默地关上门,然后走到办公室中央,
在李怀德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了。
然后,在李怀德和张秘书震惊的目光中,
他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李厂长,我错了!”
易中海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一下,他用足了力气,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整个脑袋都嗡嗡作响。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门口的张秘书,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刚才还敢硬闯办公室的老头子,竟然一进来就下跪!
这……这是唱的哪一出?
办公桌后面,李怀德也愣住了。
他靠在椅子上,嘴巴微微张着,
脸上的厌恶和不耐烦,已经被一种混杂着惊愕和玩味的神情所取代。
他见过求他办事的人,送礼的,好话的,拉关系的,什么路数都樱
但像易中海这样,一句话不,上来就磕头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还是个八级钳工,曾经在厂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
喜欢四合院:掏空全院,贾家卖子求荣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四合院:掏空全院,贾家卖子求荣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