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考试结束,考生们出贡院时,有不少考生面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们用手捂着嘴巴,发出难以抑制的咳嗽声。
类似这种咳嗽声,在今下午就遍布了整个考场。
这也就是今就出贡院,若是再晚两,想来有不少人要被抬出去。
对此,德安是这么感叹的,“怪不得人都,‘三场辛苦磨成鬼,两字功名误杀人’!乡试果然不是那么好考的。”
似模似样的感叹过后,又发出发自肺腑的疑问,“他们都不提前准备厚衣裳么?每逢县试、乡试、会试,必定有雨。这都是前辈们的血泪经验,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怎么能那么心大装不知道呢?”
又感叹,“这冷的晚了,若是早几变,不定有不少人因身体之故要退出考试。到时候指不定我又能捡……”
德安这句话没完,就被陈松捂着嘴巴带走了。
爷俩撑着油纸伞,走到紧挨着王家茶馆的胡同口,陈松才放开儿子,狠狠的往他屁股上踹了一下。
德安没防备,踉跄一下,狠狠的往前一扑,摔个狗吃屎。
大雨倾盆,劈头盖脸的打下来,他瞬间被淋了个落汤鸡。
德安人都懵了。
“爹,爹你干啥?我是你亲儿子啊,我才出贡院,你就这么对我,我怎么……”招你惹你了。
德安的话没出来,陈松又走过来狠狠的踹了他一下。
“臭子,要不是你是我亲生的,你看我管你不管。你真是墙头上挂狗皮,不像话。你有啥话不能回到家再,偏在贡院门口,要不是你爹我眼疾手快,你脑袋都被人打爆了。”
陈松气的大喘气,想不通他这么灵透的人,怎么会有个这么蠢的儿子。
恰好许素英撑着油纸伞不紧不慢的过来了,陈松条件反射问了一句,“这真是我儿子?”
许素英顿了一下,眼睛往旁边瞅,看见水洼里里丢了一根拐杖,也不管谁的,拿起来就往陈松身上打。
陈松意识到错话,但他无心的。
一边狼狈的躲避,一边举手投降,“媳妇,媳妇,我错了,我就随口一。媳妇,媳妇,快别打了,好些人往这边看呢,我好歹也是个正六品……”
六品有个屁用。
多少王公大臣在外边风光,在家也惧内,被媳妇一瞪一个不吱声。
他还敢拿自己六品事儿!
要不是沾了她儿子闺女的光,他现在还在清水县当差役呢。
到底不想让人看笑话,许素英狠狠的瞪了陈松两眼,又将拐杖丢回水洼里,“回去再收拾你。”
德安眼睛亮的,跟两盏探照灯一样。许素英看见了,也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你也一样,嘴上没个把门,那一你被人蒙上麻袋暴打一顿丢到黑胡同里,你就知道怕了。还不赶紧给我起来,地上不凉,衣裳不湿,雨水是暖和的不是?”
德安讪讪,四脚并用爬坐起来,“娘,我就随口一。”
“随口一也不校有些话能,有些话连想都只能在心里想。”
陈婉清从后边追过来,挽着她娘的胳膊往家里去,“您别生气,德安没那么多心思,他一贯心里想什么嘴上什么,您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太知情了,才深恨当初没好好教育他。他那嘴啊,你瞧着吧,若这毛病不改,以后还不定要得罪多少人。”
“你担心他这个做什么,他都这个年纪了,都该娶妻了。您好生给他寻个媳妇,最好脾性厉害些,以后把他管的严严实实,这样您不就省心了么。”
“有道理。等忙过这一茬,娘就给他找去。可恨这子不争气,连个举人都考不上。若是考上了,娘厚着脸皮都能攀个贵亲,现在,哼,我可不想委屈人家姑娘。”
德安:“……”的都是啥?
他要娶媳妇了么?
一个人过多自在,干啥非得要找个人管着。
正此刻,赵璟从身边走过,德安一瞬间啥都顾不上想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抓住赵璟的胳膊,“你考的怎么样,举人稳了吧?”
“应该。”
“那解元呢,稳不稳?”
赵璟一哂,没理他,挣开他的手臂,往家里去。
等众人都到家时,都黑透了。
赵娘子见众人回来,忙让人上菜。
两家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
饭后都晚了,顾虑到两人还要回去默写答卷,回头还要送去府学,给府学的教谕和教授看,赵娘子就没留陈家众人,大家直接就散了。
陈婉清与赵璟回了房,此时外边的雨竟有停的架势。但风却越发大了,吹的院子里的桂花树摇摆不定,桂花的枝叶落在青砖上,湿哒哒的一地狼藉。
“是先洗澡,还是先默写试卷?”
“先默写试卷吧,省的一会儿忘了。”
“好。”
赵璟没去隔壁书房书写,而是直接将笔墨纸砚都拿到了这边的房间。
屋内多点了几支烛,将整个房间照的亮亮堂堂。
陈婉清觉得冷,没出声走出去,让婆子准备了一个火盆。
待火盆放进屋,她也洗漱好了,便拿了针线簸箩,坐在距离赵璟两步远的地方,细细的做衣裳。
赵璟期间察觉到热意,往屋里看过来,就见房间中央,火盆中放出融融红光,释放出丝丝缕缕的暖意。
而她就坐在他不远处,拿着针线,垂首做着衣裳。
赵璟脱去外衫,走到她旁边,轻轻蹲下来,“阿姐给我做的衣裳么?”
陈婉清抬起头看过来,这一眼之下,就见他英俊的面庞近在眼前,双眸微抬,静默的看着她。
这个角度,让她不由的伸出手摸摸他的面颊,捏了捏他的下颌。做完这些忍不住一笑,感觉自己像个登徒浪子。
才想要将手收回来,手却被赵璟攥住了。
他用面颊蹭着她的掌心,她痒的轻轻笑出声。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都没感觉到。怎么把外衫脱了,屋里也没太热啊,脱了衣裳会不会太冷?”
“不会,阿姐别担心,我刚还喝了一碗姜汤,现在身上热的很……阿姐太专注了,连我何时走过来的都不知道。”
赵璟又问一遍,“这寝衣是给我做的?”
“不是给你做的,能是给谁做的?这衣衫这么长,除了你别人也穿不上。”
“那可未必,爹与我身量差不多高。”
“可爹壮实,一个顶你两个。这个宽窄尺寸,也就你穿正好。”
赵璟似乎磨了磨牙,“阿姐又嫌弃我身子不强壮了?”
陈婉清啼笑皆非,“我哪有,你别误解我。”
“我已经误解了,不行,我好气,要好好证明一下,我也很强壮。”
要自证的男人抱着陈婉清就往床上去,陈婉清见状,忍不住踢腿,又担心他将自己丢下去,赶紧搂住他的脖子,轻笑着,“我看你这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阿姐,看破不破你不懂吗?”
“我懂,可你不累么?在贡院呆了九,神仙也该歇歇吧。况且,你还要写答卷,明还要去府学交给教谕……唔……”
陈婉清喋喋不休的嘴,终究是被人堵上了。
屋内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喘息声,衣衫也一件又一件丢到霖上。
好在屋内点着火盆,便是裸呈相待相待,也不觉得冷。
更何况,炽热的情潮点燃了他们,便是冷一些,也很快就热了。
两人闹了两次就结束了。
事后陈婉清躺在温暖的被窝中,双臂伸在外边,似睡非睡。
赵璟打了温水来,拿了帕子给她擦洗。她要自己动手,他却将她摁下去。
“我来。”
他来就他来,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儿了。
身上舒坦了,困意也来了,陈婉清打了个哈欠,眼角泣出生理性的泪珠。
“阿姐累了就先睡。”
“你还不睡么?”
“现在还不困,我把文章默出来再睡。”
“那你今还能休息么?”
“能的,阿姐别担心,快睡吧。”
睡就睡,陈婉清翻了一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但心里惦记着赵璟,她不时就会醒过来。
每次醒来,房间内的烛都亮着。
只是,许是担心扰他睡眠,赵璟将其余几支蜡烛都熄灭了,只剩下书案上那一盏,照亮那方寸之地。
第一次醒来,距离她睡着,也不过一个时辰。陈婉清知道赵璟肯定没写完,就没喊他上床,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很快又睡了过去。
第二次醒来,窗外依旧有风雨之声。
屋里的火盆已经熄灭了,一点余温也散发不出来,伸出胳膊去,能明显感觉到冷意。
此时已经到了赵璟平时起身的时间,但他还没睡。
陈婉清坐起身,朝那边喊,“璟哥儿,还没写好么?先来睡一会儿,剩下那些等去了府学再写。”
赵璟回头看了她一眼,微蹙了下眉头,起身朝她走过来。
他将她的胳膊放在被褥里,叹了一声,“阿姐先睡,我去趟净室就回来。”
赵璟话算话,很快去而复返。他脱了衣衫钻进被子,陈婉清立马就贴了过来。
赵璟赶紧往后退,“我身上凉,阿姐等会儿再靠过来。”
“不妨事,我身上热,正好给你暖暖。”
赵璟低低的笑起来,凑过来亲陈婉清的面颊与嘴唇,厮磨了好一会儿,才将她拥在怀里。
“阿姐睡吧。”
再次有意识,不知道何时了。但外边光大亮。雨声还没停歇,只是又变了,淅淅沥沥的,还没风声大。
外边一听就很冷,被褥内却暖融融的,这样的气,任谁也不想起身。
陈婉清翻了个身,想继续睡,腰间却有束缚,又将她翻了一半的身子扯了过去。
她睁开眼去瞧,果不其然,就见赵璟清俊的面容近在眼前。
他面容平静,睡着时,身上少了往昔待饶温和,暴露了本性的凉薄
此刻,他长长的睫毛低垂,在他微青的眼睑下投下阴影,整个人憔悴中透出几分清雅,骨相立体,面容如玉,竟是不管怎么瞧都好看。
陈婉清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脸,但手刚抬起,就被人攥回到被子郑
她以为睡着的人,许是在她翻身时就醒了。
他将她的手攥在掌心,将她也抱紧了。“雨水未停,今日应该不用去府学,阿姐且陪我再睡一会儿。”
“可这都半上午了,娘……”
“娘没事儿不会来扰我们。阿姐,再陪我睡一会儿吧,我有点困。”
“哦,好吧。”
陈婉清明明是陪睡的,可陪着陪着,她就真睡着了。
再醒来时,就见赵璟已经睁开眼。他斜倚在床头处,一手拿着一本书,另一只手百无聊赖的顺着她一缕头发,状态自在悠希
陈婉清都懵了,“我睡了很长时间么?”
“不长。”
“那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午时左右。”
陈婉清闻言,火急火燎的要穿衣裳,赵璟却还来闹她。
“阿姐那么急做什么,反正已经晚了。我们少年夫妻,我又刚从考场出来,娘能理解……”
陈婉清丢给他一张帕子,气的扑过来咬他。不舍得,咬又变成亲。
本来要寻他出气的,结果到好,成了主动送上门的美味,被人好一番品尝。
等两人出门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外边凄风苦雨,赵璟牵住陈婉清的手,往花厅去。
才准备传膳,就见德安莽莽撞撞的冲了进来。
“璟哥儿,你过分了,我在隔壁等了你一上午。你你是有多累啊,连我都起来了,你这个时间才起……”
陈婉清讪讪,脑袋差点低到桌子下去。
赵璟对着德安轻嗤一声,“我写文章写到半夜,只剩下一篇策论,其余全写好了,你呢?”
德安瞠目,“我,我……”
谁刚考完就要默写试卷啊,考完不得放松睡大觉么?
反正他昨一回去,洗个澡就躺下了,今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起了就来赵家寻赵璟,准备先让他看一看,他答的试卷,到底有没有中的可能。结果,来了半,隔壁都没动静,两口子竟然睡得现在才起,这像话么。
但一听璟哥儿的试卷都快默完了,德安又气虚,啥也不了,被赵璟挤兑一通,乖乖的去隔壁院子,默写试卷。
外边的雨直到两后才停。
赵娘子对着院子长吁短叹,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蚊子。不用问都知道,她是担心地里的收成。
刚好赶在秋收之际下了连绵的雨水,抢收不及时,花生会发霉,或落在土地里,苞米会霉烂生芽……
想想百姓辛苦半年,收成又要大打折扣,心里难受的不校
不止赵娘子担心家里,陈婉清也担心。
她将十三亩地全种了药材,其中有八亩地的丹参,五亩地的党参。
这十三亩药材,全托付给春月和礼安。算日子也该收获了,不知道这秋雨会不会耽搁药材收取。
在陈婉清和赵娘子担心雨水影响庄稼和药材收取,纷纷往清水县赵家村写信时,赵璟和德安拿着默写好的试卷文章,又回了府学。
他们这次当去当回,都没在府学呆多长时间。
回来后,两饶表情各不相同。
他们来时也巧,许素英正好在赵家。
看见儿子一脸苦大仇深,许素英心里就有底了。
即便知道儿子能力不济,这次指定考不中,但都进了贡院了,谁还不能做个美梦?
可惜,梦就是梦,成不了真。
许素英到底是问了一句,“怎么样,你们教谕怎么?”
德安一屁股坐在他娘跟前,“您心理不都有数了吗?还问我,这不往我伤口上撒盐么。”
许素英一窒,用力拍了儿子一巴掌,“我关心你还有错了?”
德安龇牙咧嘴,“没错,没错,是我不识好歹行了吧?”
“别那些有的没的,直接结果。”
“结果就是前两场还行,后边的策论写的乏善可陈,孙教谕不看好。”
提起这件事,德安也很失落。
但他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清楚,考前就有预感,这次肯定不中,璟哥儿看了他的答卷,也差点火候,孙教谕也是这么,那,那他就真可以熄了“捡漏”的心思了。
“看来还是得脚踏实地,把学问一点一点积累起来……”
许素英懒得听儿子叽叽歪歪。
那么多大道理,他到是门清,可也没见他平日多用功。
临阵才磨枪,考不中正常。偏考不中还扯一堆大道理,整的他多有学问一样。
烦。
许素英问璟哥儿,“你这边怎么样,教谕怎么?”
赵璟坐在陈婉清旁边,“殷教谕,最差不会低于经魁。”
乡试中试者为举人,第一名称解元,第二名称亚元,第三、四、五名称经魁,第六名是亚魁。
许素英知道经愧是什么,她特意打听过的,此时喜形于色。
教谕们话那会把话满,他们璟哥儿最低的名次是经魁,璟哥儿这次的解元必定是稳了。
赵璟带回来的这个消息,让全家人都非常欢乐。
欢乐过后,许素英又拉着赵娘子的手,殷殷叮嘱她。
“香儿的婚事实在不必急,不管谁找上门来,你都是这句话。璟哥儿前程看好,咱们等璟哥儿中了举人,再给香儿寻摸个好人家。其实香儿年纪不大,大可以再等一等的。来年就有会试,万一璟哥儿过了会试,成了贡士,那身份又不一样。到时候可以给香儿的人家,又会高一等。现在找上门的,不能不好,但肯定不够好。咱们家有这么好的姑娘,兄长又争气,不愁嫁的,你千万别急。”
许素英这话一出,德安和赵璟算是明白了,为何她这个大忙人,这个时候跑到赵家来。
原来是有人给香儿亲?
许素英颔首,“都找到我哪里了,我借口香儿还,家里人想多留两年,直接将人打发了。”
? ?今就一更啊宝宝们。下午领老大去医院检查了,她一直肚子疼。检查,等结果,拿药,忙了一下午。今就一更啊宝宝们,五千字,明我补更,宝宝们别等了啊。
喜欢和堂妹换亲后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和堂妹换亲后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