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扶着床边,一动不动地静静站了片刻,任由那股汹涌的麻木感一点点褪去,指尖因为太过用力,死死攥着床头的布料,指腹被粗糙的面料磨得发疼发红,他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缓解腿部的不适上。
胃部的隐痛还在持续,时不时顺着神经牵扯一下,一遍遍提醒着他昨夜那场濒临崩溃的煎熬,再叠加着双腿的酸麻胀痛,浑身都透着一股散架般的疲惫,每一根骨头都像是在叫嚣着酸痛,连维持站直的姿势都觉得格外费力,稍一松懈,就有栽倒的可能。
等腿部的麻木终于消散大半,僵硬的肌肉也渐渐缓和,能勉强稳稳站住了,他才缓缓松开攥着床边的手,指尖因为长时间用力,还残留着隐隐的酸胀,他脚步虚浮地慢慢挪到床边坐下。
柔软蓬松的床褥,与方才冰冷坚硬的地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暖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稍稍缓解了浑身的寒凉。他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依旧泛着淡白的指尖上,眼底满是难掩的倦意与茫然。
一夜的折腾,让他原本就清瘦的脸庞更显憔悴,眼窝微微凹陷,颧骨愈发明显,唇色也依旧是淡淡的苍白,没了半分血色,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那个眼里盛着光、鲜活灵动、走到哪里都能带来欢声笑语的少年模样。
他抬手,指腹轻轻按在发胀发疼的太阳穴上,一遍遍慢慢揉搓,试图驱散脑海里的混沌与昏沉,可只要一闭眼,孟晚橙在校门口决绝转身的背影、出租车门关上时那声隔绝一切的轻响、还有昨夜那阵钻心蚀骨的胃疼,就会清晰地在脑海里回放,心口的酸涩与委屈,混着胃部的隐隐作痛,一股脑儿涌上来,让他忍不住轻轻蹙紧了眉,眼底的茫然更甚。
又缓了好一会儿,积攒了些许力气,他才撑着身子慢慢起身,脚步依旧虚浮,慢吞吞地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翻出今要穿的衣服。柔软透气的面料,宽松舒适,最适合大幅度的练舞动作,可他穿衣服的动作依旧慢得不像话,每抬一次胳膊,每弯一次腰,都会牵扯到浑身的疲惫,胃部也会传来一阵细微的牵扯痛,让他不得不一次次停下动作缓口气。
好不容易换好衣服,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洗漱台前,拧开冷水龙头,掬起一捧冰凉的冷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瞬间驱散了几分倦意,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许。
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镜中的少年眼底青黑格外扎眼,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宇间满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郁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病恹恹的憔悴。他抬手沾零冷水,指尖轻轻拍打着眼周的肌肤,试图让浮肿的眼周消下去些,让气色看起来稍微好一点。
他心里清楚,等会儿到了公司,见了兄弟们和舞蹈老师、工作人员,他绝不能是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必须把所有的脆弱、疲惫与狼狈都心翼翼地藏好,变回那个能扛事、能拼舞台、能随口甩出梗逗兄弟们开心的贺峻霖。
昨夜在房间里的崩溃、痛苦与无助,只能是属于深夜、属于自己的独家秘密,亮之后,就得尽数收好,严丝合缝地藏进心底最隐秘的角落,绝不能被任何人窥见。
洗漱完毕,贺峻霖抬手用干净毛巾擦去脸上的水珠,冰凉的触感虽驱散了几分倦意,却也让本就苍白的脸颊更显清冷,他转身走回卧室,目光落在书桌上,昨夜摊开的专业书还敞着页,笔记本上留着几道杂乱无章的划痕,笔静静躺在一旁,处处都透着昨夜的慌乱与煎熬。
他走过去,抬手轻轻将书本和笔记本一一合上,摆放得整整齐齐,又把笔放进笔筒里,将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像是在刻意掩盖昨夜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掩盖自己曾在这里崩溃无助的模样。
最后,他抬手按灭了那盏亮了一整夜的台灯,暖黄的光瞬间熄灭,房间的角落陷入短暂的昏暗,像是把昨夜所有的脆弱、怅然与痛苦,都一并锁进了这方寸空间里,再无人知晓。
走到房门口时,他顿住脚步,抬手轻轻按了按依旧隐隐作痛的胃部,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细微的痛感,而后又抬手理了理身上的练舞服,将褶皱都抚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试图将心底的郁色与疲惫都一并吐出去,这才伸手拉开了房门。
他继续拖着依旧有些虚浮的脚步,慢慢沿着走廊缓步下楼,每一步都放得极轻,腿部残留的酸麻还未完全褪去,稍一用力便会传来细微的钝痛,连带着胃部也隐隐牵扯着发疼。
楼下客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他目光落在客厅角落的饮水机上,想起昨夜空腹熬了一整晚,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胃里更是空落落的,连带着心口都泛着发空的涩意,便缓步走了过去。
指尖按下出水键,清澈的水流缓缓注入杯中,他只接了半杯温水,不多不少,刚好够润喉暖胃,心里清楚此刻脆弱的肠胃经不起半点折腾。
拧上杯盖,他抬手将水杯凑到唇边,口口地抿着,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温热的水流顺着杯壁传到掌心,带着几分暖意,再缓缓滑进干涩发疼的喉咙,那股干裂的刺痛瞬间被抚平,顺着喉咙往下,缓缓淌过食道,一点点滑进空荡荡的胃里。
没有冰凉的刺激,只有恰到好处的温热,一点点熨帖着昨夜被胃酸反复腐蚀、还在隐隐作痛的胃壁,那阵若有似无的灼痛感渐渐缓和,连带着浑身紧绷的神经,都松了些许,干涩发疼的喉咙也终于舒服了下来。
他没敢多喝,更没敢大口吞咽,只一口一口慢慢啜饮。昨夜从下午到今,滴水未进粒米未沾,空腹熬了近十个时,本就不算强健的胃早已脆弱不堪,黏膜被胃酸侵蚀得隐隐作痛,哪里还经得起过量饮水的负担。
他心里门儿清,若是贪一时舒服喝得太饱,非但不能缓解不适,反倒会加重胃部负担,引发更剧烈的胀痛,到时候别去公司练舞,怕是连站稳都成问题,只能浅尝辄止,堪堪润一润干裂的喉咙,填一填发空的肠胃便好。
半杯温水很快见磷,他拧好杯盖,将空杯放在茶几上,抬手轻轻按了按胃部,那里依旧空荡荡的,饥饿感顺着神经冒出来,饿得心口发慌,可舌尖却半点滋味都没有,对着什么都提不起胃口。
往日里爱吃的面包、包子,此刻连想都觉得腻味,更别下咽,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沉甸甸的,偏偏又空得发慌,那种又饿又没胃口的滋味,比单纯的饥饿更磨人。
他站在原地缓了片刻,心里默默盘算着,等会儿坐保姆车去公司的路上,让助理在公司楼下停一会儿,找家干净的早餐店,买一碗温热的白粥或是几块软乎乎的全麦面包。
白粥软糯易消化,最是养人,软面包也不费胃,刚好能垫一垫空了太久的肚子,不至于带着空腹去练舞。高强度的舞蹈动作需要体力支撑,空腹练舞不仅没力气,还会继续刺激脆弱的胃,指不定又会引发疼痛,他绝不能再像昨夜那样任性,任由情绪拖累身体,今还有满场的舞蹈要练,他必须好好撑着,护好自己的胃,才能熬过这一整的高强度训练,不能因为自己的状态,拖了大家的后腿。
这般想着,他又抬手虚虚揉了揉依旧发沉发紧的眉心,指腹下能感受到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眼底的青黑浓重未散,倦意像化不开的雾萦绕着,可那双黯淡的眼眸深处,却悄悄多了几分沉定的坚定
正站在原地缓神,玄关处传来门锁的轻响,紧接着助理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打包好的早餐袋,还带着外面清晨的淡淡凉意。助理抬眼的瞬间,目光便落在了贺峻霖身上,一眼就瞥见他苍白憔悴的脸色、眼下浓重的乌青,还有那副浑身透着疲惫的模样,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明显又真切的担忧,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可他跟着贺峻霖这么久,太懂这个少年的心思,不愿把脆弱摆在人前,更不想被人过度追问,终究是没多问一句缘由,也没点破他的狼狈,只压下满心的顾虑,快步朝着他迎上来,语气温和又妥帖:“醒啦?我一早去街角那家你爱吃的粥铺买了粥,你昨晚空了一整晚肚子,今早最宜吃点清淡的,别的也不敢给你买,你快坐下来喝两口垫垫,咱们直接去公司练舞。”
贺峻霖闻言,心口像是被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不易察觉的暖意顺着心底慢慢蔓延开来,驱散了几分残留的寒凉。他嘴上没多什么,只是轻轻应了声“好”,声音里还带着沙哑。刚想什么就买来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助理定是看出了他的不对劲,看出了他的憔悴、疲惫,甚至猜到了他昨夜没休息好,可这份关心,没有刨根问底的窘迫,没有过分热情的叨扰,只剩恰到好处的沉默与体谅,给足了他体面与独处的空间,这份不动声色的妥帖,比直白的询问和劝慰,更让他觉得安稳踏实。
循着助理的话,缓步走到餐桌旁,扶着椅沿缓缓坐下,动作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虚浮。助理早已麻利地打开餐盒,将一碗温热的白粥督他面前,还细心地递过勺子。
白瓷碗里的米粥熬得软糯浓稠,米粒颗颗分明又煮得透烂,冒着淡淡的热气,清甜的米香混着一丝淡淡的杂粮香气,顺着热气萦绕在鼻尖,沁人心脾,驱散了胃里隐隐的灼意。
贺峻霖垂眸看着碗里氤氲着热气的粥,眼底的倦意淡了几分,心里的暖意更甚,纵然此刻胃里依旧空落落的,却没什么胃口,可看着助理满眼的妥帖,还是拿起勺子,口口地慢慢喝着,不敢急,怕呛着,更怕刺激到脆弱的胃。
温热软糯的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一点点填满空荡荡的肠胃,温柔地熨帖着昨夜被胃酸反复侵蚀、还在隐隐作痛的胃壁,那股若有似无的灼痛感又减轻了几分,连带着四肢百骸里残留的深夜寒凉,也渐渐被这暖意驱散,多了几分踏实的暖意。每喝一口,都觉得浑身的力气多了一丝,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慢慢放松下来。
只是昨夜的折腾耗光了他的胃口,胃里实在容不下太多东西,一碗粥才喝了大半,就觉得胃里沉甸甸的,隐隐有些发胀,再也咽不下去了。他缓缓放下勺子,指尖轻轻抵林胃部,缓了两秒,才拿起桌边的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的粥渍,动作依旧带着几分少年的干净利落,而后转头对着一旁收拾餐孩整理他练舞要用的毛巾和水杯的助理道:“走吧,别等了,再晚些该赶上早高峰了,耽误练舞进度就不好了。”
助理闻言,抬眼看了看他没喝完的粥,眼底掠过一丝担忧,却也没劝他硬吃,只点点头应下,转身走到沙发旁,拿起早已收拾好的背包,里面装着换用的毛巾、护膝,还有一瓶电解质水,都是练舞要用的东西,早已准备妥当。
转身时,又顺手从厨房里面拿出一瓶提前温好的牛奶,瓶身裹着一层温热的触感,是刚好能入口的温度,显然是一早便特意准备的。他快步走到贺峻霖身边,将温热的牛奶递过去,一边递一边轻声叮嘱,语气里满是不放心:“路上慢慢喝点,温的,不烫,喝了胃里能更舒服些,垫到中午也够用。到了练舞室别太拼,尤其是那些跳转的高难度衔接动作,先别勉强自己往上冲,要是胃里不舒服或者身子乏了,就跟我,也跟兄弟们,咱们慢慢磨,动作早晚能抠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别硬扛。”
贺峻霖抬手接过牛奶,温热的瓶身紧紧贴着掌心,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到心底,熨帖又踏实。他垂了垂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动容,再抬眼时,脸上已恢复了平静,对着助理低声了句“谢谢”,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沙哑,却比先前多了几分暖意与真牵
两人没再多耽搁,一前一后走出别墅,清晨的风带着几分清爽的凉意,吹在脸上,格外清醒。停在门口的保姆车早已热好车,车门一开,暖意便扑面而来。坐上车时,边的晨光已经彻底冲破云层,驱散了最后一丝夜色,金色的阳光泼洒在整个城市上空,楼宇、街道、绿植都被镀上一层暖金,明亮又鲜活。阳光透过车窗玻璃洒进来,落在贺峻霖的发顶和肩头,带着淡淡的暖意,驱散了他身上最后几分残留的寒凉与疲惫。
贺峻霖靠在后排柔软的座椅上,微微阖着眼,没话,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车子行驶的轻微声响。他的脑海里依旧有些纷乱,孟晚橙在校门口决绝转身的背影、关车门时那声轻响、昨夜钻心的胃疼,还是会时不时冒出来,可脸上早已没了昨夜的脆弱与崩溃,只剩一片沉静的平静。
胃部的隐痛还在,像根细针偶尔轻轻扎一下,双腿偶尔也会传来一阵细微的酸麻,是昨夜蜷缩太久的后遗症,可他心里清楚,车子驶进公司大门的那一刻,他就必须收起所有的个人情绪,必须立刻切换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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