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得像泼开的墨,沉沉压在窗外的地间,连月光都被遮得严严实实,透不进半分光亮。挂在卧室墙面的时钟,指针悄然无息地滑过凌晨一点的刻度,表盘上的微光在昏暗里若隐若现,唯有那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单调又绵长,敲打着这漫无边际的深夜。
贺峻霖在书桌前已经僵坐了整整一下午加一整晚,从白日里光尚亮,坐到暮色染透窗棂,又从暮色沉沉坐到深夜万俱寂,背脊早已僵硬得发木发酸,连带着肩颈和四肢都浸着一股难以言的疲惫,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起初还能靠着一股执拗的执念撑着,逼着自己陷在书桌前,试图用学习的幌子困住纷乱的思绪,可到后来,那点执念被无边无际的怅然与疲惫消磨殆尽,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一点点抽干,连维持端坐的姿势都成了一种煎熬,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终究是再也坐不下去了。
他缓缓动了动麻木的脖颈,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响,随即抬手,指尖撑在冰凉的书桌边缘,掌心抵着光滑的桌面借力,试图慢慢直起身来。动作慢得近乎迟缓,每动一下,僵硬的筋骨都传来阵阵酸涩的钝痛,顺着脊椎蔓延开来,引得他下意识蹙紧了眉。
原本只是想着,起身回床上躺着也好,哪怕翻来覆去睡不着,至少蜷在熟悉柔软的被褥里,能比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在满桌凌乱的书本间硬熬,要稍稍好受些。
可偏偏,身子刚微微前倾,还没完全站直,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空荡荡的胃部猛地窜了上来,瞬间攫住了他。那痛感远比先前空腹时隐约的绞痛要凶狠百倍,不似钝痛那般绵长,反倒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猝不及防地狠狠攥住了他的胃,力道还在不断收紧,尖锐又剧烈的疼顺着神经末梢飞速蔓延,转瞬就席卷了全身,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樱
他下意识闷哼一声,那声音压抑在喉咙里,微弱又痛苦,脸色在瞬间骤然变得惨白,连唇瓣都尽数褪尽了原本的血色,泛着一片毫无生气的青白。方才还强撑着的那点力气,在剧痛袭来的刹那,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晃,险些栽倒。
他慌忙抬手,死死按住胃部,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绷得笔直,泛出青白的色泽,指尖深深掐进柔软的衣料里,几乎要嵌进皮肉中,可那钻心的疼,却半分也没能缓解,反倒像是火上浇油,疼得他浑身都开始发颤。
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哪里是凭空而来,分明是饿了一整晚的空腹在作祟,更是满心的痛苦、不甘与压抑,尽数郁结在心底,双重夹击下的彻底爆发。从下午在校门口重逢孟晚橙,再到一路狼狈归来,他滴水未进、粒米未沾,胃里早已是空落落的一片,胃酸毫无顾忌地不断腐蚀着脆弱的胃壁,本就经不起折腾的胃部,早已不堪重负。
再加上这一晚,他心绪紧绷到了极致,满心满眼都是孟晚橙的身影,是她决绝的转身,是她紧闭的车门,是她疏离的眼神,酸涩、不甘、遗憾、烦躁、委屈,无数情绪在心底翻涌交织,心绪大起大落间,身体终究是扛不住这份双重折磨,彻底垮了下来。
贺峻霖疼得浑身剧烈发颤,单薄的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额角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很快就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连带着后背都冒出一层薄汗,将衣料浸得发潮。
原本就清瘦单薄的身子,此刻更是抖得厉害,像是狂风中摇摇欲坠的芦苇。他被迫弯着腰,脊背弓成一道紧绷的弧度,一手死死捂着胃,另一手还得撑着书桌,勉强稳住身形,生怕自己一个不稳,就直直栽倒在地。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又滞涩,每一次吸气、呼气,都像是在牵扯着胃部的神经,引来一阵更剧烈的疼痛,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红,生理性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漫上眼底,模糊了视线。
他不是没想过开口喊助理,他实在是没力气,要是叫了助理,助理定然会立刻上来,帮他找药,帮他弄点热乎的东西填肚子,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压抑的闷哼,连一个完整的字眼都不出来,只剩无尽的痛苦堵在喉头。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模样。那个平日里鲜活灵动,眼里总盛着光,走到哪里都能带来欢声笑语的少年不见了;那个满嘴是梗,张口就能把兄弟们逗得前仰后合,嘴甜得像抹了蜜,被众人打趣是“耐克嘴”的贺峻霖,也彻底没了踪影。
剩下的,不过是一个被剧痛狠狠裹挟,满身狼狈与脆弱的身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咬着下唇,逼着自己硬扛这份疼痛,唇瓣被牙齿咬得泛白,甚至被磨出了一丝淡淡的血痕,渗出血珠,他都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铺盖地的胃疼牢牢占据。
房间里依旧安静,可这份往日里能让他卸下防备的安静,此刻却成了最残忍的煎熬。时钟的滴答声像是重锤一般,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每一声落下,都恰好伴着胃部一阵尖锐的绞痛,疼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咬着牙,借着书桌的支撑,缓缓挪着步子,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脚下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发飘,虚软无力,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胃部,疼得他额上的冷汗愈发汹涌。
好不容易,才从书桌旁一点点挪到床边,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顺着冰凉的床沿缓缓滑坐在地,后背紧紧靠着冰冷坚硬的床腿,试图借着那点支撑稳住身子,可手依旧死死捂着胃,疼得下意识蜷缩起身子,将膝盖紧紧抵在胸口,把脸深深埋在膝盖里,像是要把自己缩成一团,以此来抵御这份难以承受的疼痛。
冷汗越来越多,不断从毛孔里冒出来,浸湿了额发,黏在脸颊和脖颈上,夜风从微敞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深夜的寒凉,吹在湿漉漉的皮肤上,冰凉刺骨。眼底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砸在膝盖的裤料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这泪水里,有生理性疼痛带来的难忍,更有满心的委屈与无助——他不过是想留住那个心心念念了两年的人,不过是想解开当年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心结,不过是想把藏了七百多个日夜的惦念与牵挂,好好给她听,可最后,只换来一场仓促又决绝的逃离,一颗被揪得生疼的心,还有此刻这钻心蚀骨的胃疼,连一点体面都没留住。
胃里的绞痛一阵比一阵猛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又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搅碎一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胃部一阵阵剧烈的痉挛,每一次收缩,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连带着浑身都泛起一层寒意,手脚冰凉得像冰坨子,再也暖不起来。
恍惚间,他想起楼下厨房里,助理过会让阿姨把饭菜温在锅里,想起助理反复上楼叮嘱他吃饭,语气里满是关切,可当时的他,满心都是纷乱的情绪,满脑子都是孟晚橙,哪里有半分胃口,只随口用“等会儿吃”敷衍过去。
如今疼到极致,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身体从不会迁就情绪的任性,你亏欠它的,它总会在不经意间,连本带利地讨回来,这份疼,是放纵情绪的代价,更是他此刻狼狈不堪的根源。
他就那样靠着床沿,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缩着,疼得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脑海里混乱不堪,像是有无数个画面在交织闪现。一会儿是孟晚橙转身时,米白色外套衣角翻飞的决绝背影,一会儿是出租车门关上时那声隔绝一切的轻响,还有空腹时胃里隐约的饥饿感,可到最后,所有的画面都被这铺盖地的胃疼彻底覆盖,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与寒凉。
夜色依旧漫长,没有半分要亮的迹象,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静静流淌,落在他蜷缩在地上的单薄身影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上,孤单又狼狈。那钻心的疼痛,伴着满心的怅然与遗憾,一起陪着他,在这寂静又难捱的深夜里,一点点熬着,不知何时才能等到光破晓,等到这份痛苦稍稍褪去。
最后不知不觉间,窗外浓稠得化不开的夜色渐渐褪去了深黑底色,先是在际尽头晕开一抹极淡的鱼肚白,朦胧又柔和,而后那抹白色慢慢被染上浅青,熹微的光一点点漫开,驱散着深夜残留的刺骨寒凉,给世间万物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柔光。
际线处,细碎的微光穿透薄云,把远处楼宇的轮廓晕得模糊又温柔,再也没了深夜里的冷峻模样。房间里的台灯还亮着,那盏昨夜陪他熬过漫漫长夜的暖黄光晕,在渐渐明亮的光里,反倒显得愈发微弱黯淡
最后彻底融进晨光里,没了半点存在感,像是昨夜的那些狼狈与脆弱,都要被这光一并吞噬。
贺峻霖就那样靠着冰冷的床沿,在地板上蜷缩了整整一夜,迷迷糊糊间挨到了光大亮。他一夜没合眼,眼底覆着浓重的化不开的青黑,眼下的乌青像是晕开的墨,连眼尾都还泛着昨夜强忍疼痛时未散的红意,透着几分狼狈的倦意。
昨夜那阵钻心蚀骨的胃疼,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搅碎,折腾得他几乎耗尽了浑身所有力气,意识在清醒的剧痛与模糊的昏沉间反复拉扯,每一次清醒都伴着难以承受的疼,直到后半夜,那股尖锐的痛感才渐渐收敛锋芒,一点点缓和下来。
此刻胃部虽还有隐隐的钝痛缠着,时不时牵扯一下,却比凌晨那阵撕心裂肺的疼轻了太多,至少能勉强撑着起身,不用再像昨夜那般,被剧痛牢牢困在地上,连挪动半分都难。
他先动了动蜷在膝头的手指,指尖早已僵硬发麻,指腹上还残留着昨夜死死按压胃部的酸胀感,先前因用力而泛出的青白也渐渐褪去,恢复了些许血色,只是浑身依旧浸着散不去的疲惫,每一个抬手、蜷指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滞涩沉重,像是浑身的筋骨都被拆了重拼,连抬手揉一下眉心都觉得费力。
他恍惚间想起,今是周末,不用去学校赶早课,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稍稍松了些,心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松懈,可下一秒,助理昨晚睡前特意叮嘱的话就清晰地在脑海里响起,今上午必须去公司练舞,新舞台的几个高难度衔接动作还没磨熟,早就定好了时间,还要配合老师扣细节,半点耽搁不得。
心底瞬间掠过一丝无力的无奈,可也没别的办法,工作和舞台是他不能推脱的责任,哪怕身心俱疲,哪怕胃里还隐隐作痛,也只能咬牙撑着。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撑在冰凉坚硬的床沿上,借着那点支撑力,试探着一点点直起身。
昨夜长时间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双腿早就没了知觉,麻木得像是不属于自己,肌肉僵硬得发木,刚微微一发力,一股尖锐的麻木感就瞬间从脚底窜了上来,顺着腿肚、大腿根飞速蔓延,带着密密麻麻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狠狠扎着皮肉,又麻又疼,钻心刺骨。
他的身子猛地一僵,重心瞬间不稳,下意识踉跄了半步,慌乱间他本能地伸手,死死攥住床头的布料,指节瞬间绷得发白,才勉强稳住身形,没让自己直直栽倒在地。他死死咬着下唇,把到了嘴边的痛哼硬生生咽了回去,停下所有动作,扶着床头缓缓缓气。
那股麻木的刺痛来得又急又猛,势不可挡,本就没恢复多少的力气,在这阵剧痛的冲击下瞬间又泄了大半,额角再次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黏在脖颈处,眼底也不受控制地泛起生理性的酸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腿部的血液在一点点回流,每一寸堵塞的血管都像是在慢慢苏醒,带来一阵又一阵酸麻胀痛的钝感,连带着脚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麻发颤,那种又麻又疼又僵的感觉,比胃部的隐痛还要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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