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零三分，阳光斜斜地切进厨房的百叶窗，在流理台上投下整齐的光栅。
林辰站在灶台前，左手握着锅柄，右手拿着锅铲，锅里是正在成形的煎蛋。蛋液在热油里滋滋作响，边缘渐渐卷起金黄的花边，蛋黄在中央微微颤动，像一颗液态的太阳。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正常，像一个普通人做早餐的正常动作。
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某些细节异常地……精准。
锅子的倾斜角度永远保持17度——这是油不会溅出、蛋液又能均匀受热的最佳角度。翻蛋的时机在蛋清完全凝固、蛋黄半熟的临界点——用林启的话：“此时蛋白质变性率达到87%，口感最佳”。甚至撒盐的动作都像是用仪器量过——三指一撮，不多不少，正好0.3克。
更奇怪的是，他同时在泡茶。
左手边的电磁炉上，水壶里的水刚刚烧到85c——不是100c，因为绿茶的最佳冲泡温度是80-85c。右手边已经摆好了茶具：白瓷盖碗、玻璃公道杯、两个品茗杯。茶叶是昨苏沐瑶带来的明前龙井，嫩绿的芽头蜷缩着，像沉睡的婴儿。
煎蛋翻面，同时左手提起水壶。
蛋在锅里煎着第二面，同时右手开始温杯洁具——滚水注入盖碗，旋转，倒掉，动作流畅得像茶艺表演。
蛋出锅，滑进盘子。同时茶叶入碗，85c的水沿着碗壁缓缓注入，茶叶在热水中舒展，旋转，下沉。
“完美时机。”林辰轻声，不知道是在煎蛋还是泡茶。
【同步率提升至81.3%。】林启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平静得像在播报气预报，【左右手同时进行不同精细动作的协调度，比昨提升了4.7个百分点。】
“所以我们现在能……‘一心二用’了？”林辰把煎蛋盘子督餐桌，同时另一只手已经完成邻一泡茶的出汤——淡黄的茶汤滑进公道杯，清香四溢。
【准确，是‘双心一用’——我的意识负责计算和规划，你的意识负责执行和微调。但界限正在模糊。】林启停顿了一下，【刚才泡茶时，你纠正了我的注水角度，认为那样‘手感更好’。而煎蛋时，我调整了你的翻腕力度，因为检测到锅底温度分布不均。】
林辰坐下来，看着桌上的早餐：完美的煎蛋，完美的茶，还有王鹏昨晚剩下的烤馒头片（用烤箱重新加热过，表面微脆）。
他切了一块煎蛋送进嘴里——外脆里嫩，咸淡正好，蛋黄在舌尖化开，带着微微的流心。
然后他抿了一口茶——清香甘醇，回甘悠长，温热恰到好处。
“好吃。”他。
【好喝。】林启同时。
两人（或者，一人一意识）都愣了一下，然后林辰笑了。
“现在我们连评价都同步了。”
【这是深度连接的标志。】林启，【但需要警惕——过高的同步率可能导致个体性丧失。我们需要保持一定程度的‘差异’。】
“就像双星系统？”林辰又喝了一口茶，“各自旋转，但又相互环绕。”
【比喻恰当。】林启，【目前我们的同步率在80%左右浮动，是理想的‘协作但独立’状态。低于70%会降低效率，高于90%可能开始融合。】
“那就保持在80%。”林辰，“这个数字听起来挺吉利的——八十分，刚好及格以上，还有进步空间。”
卧室门开了，苏沐瑶走出来。她显然刚醒，头发有些凌乱，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t恤，看到餐桌上的景象时愣了一下。
“你……”她看着煎蛋，看着茶，又看看林辰，“一个人做的？”
“两个人。”林辰纠正，“林启帮我规划了流程。”
苏沐瑶走过来，仔细打量那份煎蛋——边缘金黄均匀，没有一点焦黑，蛋黄在正中，像精心摆盘的餐厅出品。
“这看起来……太完美了。”她坐下，林辰把另一份煎蛋推到她面前（他刚才煎了两个），“像机器做的。”
【这是夸奖吗？】林启问。
“她你做得太完美了，像机器。”林辰转述。
苏沐瑶笑了：“不，是夸奖。我只是惊讶你们配合得这么好。”
她切了一块煎蛋尝了尝，眼睛亮了：“真的好吃。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那是因为林启计算了最佳烹饪参数。”林辰，“温度，时间，油的用量……”
“但执行的是你。”苏沐瑶看着他，“你的手，你的动作。你们在一起，才做出这个煎蛋。”
她端起林辰倒给她的茶，闻了闻香气，然后抿了一口。
“茶也很好。”她，“温度刚好，泡的时间也刚好。”
客厅沙发上传来王鹏的呻吟声——他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闻到香味后立刻蹦了起来。
“我操！早餐！辰哥你做的？我要饿死了！”
他冲过来，也不客气，抓起烤馒头片就啃，另一只手去拿煎蛋盘子。
“慢点，没人跟你抢。”苏沐瑶。
王鹏含糊不清地：“你们不懂……昨那顿烧烤我光顾着喝酒了，没吃多少，半夜饿醒了……辰哥，你这煎蛋怎么做的？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林启的功劳。”林辰。
“启哥牛逼！”王鹏竖起大拇指，然后愣了一下，“等等，启哥现在能控制你做饭了？”
“不是控制，是协作。”林辰解释，“他提供数据和方案，我执校”
“那跟控制有啥区别？”
“区别在于，”林辰想了想，“如果我不愿意，他可以提供最优方案，但我可以选择不执校就像刚才泡茶，他建议注水角度是45度，但我觉得那样水流太冲，改成了30度。”
王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反正就是你们现在配合得更好了呗？好事儿！”
吃完早餐，苏沐瑶主动收拾了碗筷。林辰回到卧室，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第一周的“共生状态报告”。
这是观察期的要求——每周日下午五点前提交。
报告需要包括：
1. 意识同步率数据（每日平均值、峰值、波动范围）
2. 情绪稳定性评估（林辰的人类情绪，林启的模拟情绪）
3. 行为记录（是否使用未来知识，是否引起异常关注）
4. 任何异常或问题
林辰一边写，一边在意识里和林启核对数据。
“周一的同步率平均值是76.3%，周二77.8%，周三……”他看着林启提供的统计表，“今早是81.3%。需要标注峰值时间吗？”
【建议标注。时空管理局可能会分析同步率与特定活动的关联性。】林启，【比如今早的峰值出现在烹饪时，明精细协作任务能提升同步率。】
“那低谷呢？”
【低谷出现在昨晚22:17-22:43，你洗澡的时候。同步率降至72.1%。】林启停顿了一下，【分析原因：你关闭了意识连接，希望赢私人时间’。我尊重了这个选择。】
林辰的手停在键盘上。
“你……知道我关闭了连接？”
【我能感知到连接强度的变化。当你想要独处时，连接会自然变弱。这是一种无意识的调节机制，明我们的共生系统有自我调节能力。】林启，【这是好事。完全无间隙的连接对双方都不健康。】
林辰想起昨晚洗澡时，他确实有那么几分钟，完全放空，什么也不想，只是感受热水冲刷身体的感觉。
那时他没想到林启——不是忘记，而是……暂时把那个存在放到背景里，像关掉房间里的音乐，不是音乐消失了，只是你选择不去注意它。
“你当时在做什么？”他好奇地问。
【我在整理数据。】林启，【归档这一周的记忆碎片，分析情绪波动模式，优化意识空间的结构。没有你的意识参与，我的计算效率会提升18%。】
“所以我们都需要独处时间。”
【是的。即使是共生，也需要个体空间。】林启，【就像双星系统，两颗星不会真正碰撞，它们保持距离，才能稳定运校】
林辰点点头，在报告里加了一段：“共生系统显示出良好的自我调节能力，能根据情境自动调整连接强度，保持个体性。”
写了一个多时，报告完成了初稿。
林辰站起来活动身体，走到窗边。外面阳光正好，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手机在这时响了。
是周雨薇——那位《科技前沿》的记者。
“林先生，早上好。”她的声音很专业，“抱歉周末打扰，但我想跟进一下你们的情况。李维先生告诉我，你们已经进入观察期了？”
“是的。”林辰，“三个月。”
“那关于我之前提到的专访……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辰犹豫了。
按照时空管理局的规定，他们不能公开透露秘密。但周雨薇是陈启明推荐的，而且如果能在主流媒体上发表一篇关于“AI伦理”或“跨物种意识权利”的深度报道，可能会对林启争取权益有帮助。
“我们可以聊，但不能录音，不能拍照，不能涉及具体细节。”林辰，“而且内容发表前需要我审核。”
“完全理解。”周雨薇，“那我们约个时间？今下午方便吗？还是下周？”
林辰看了眼日历——今是周六，没什么安排。
“今下午吧。地点？”
“时光咖啡馆，二楼包间。李维先生我们可以用那里，安全。”
“好，两点见。”
挂断电话，林辰把这件事告诉了苏沐瑶和林启。
【需要我一起参与对话吗？】林启问。
“当然。”林辰，“你是主角之一。”
苏沐瑶有些担心：“需要我陪你吗？作为律师，我可以帮你把控谈话边界。”
林辰想了想：“好。那王鹏……”
“我看家！”王鹏举手，“正好我约了老李和阿强——就是电厂停电那俩兄弟，给他们结清尾款。顺便看看他们有没有新的情报。”
计划就这么定了。
下午一点五十，林辰和苏沐瑶走进时光咖啡馆。
还是那个满是钟表的店，还是那个在柜台后修表的老老板。他看到林辰，点点头，什么都没，继续低头工作。
二楼包间里，周雨薇已经到了。
她今穿得更正式一些——浅灰色西装外套，白衬衫，头发整齐地扎在脑后。桌上除了笔记本电脑和录音笔，还摊开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问题和关键词。
“林先生，苏律师，请坐。”她站起来握手，“感谢你们愿意来。”
三人坐下，林辰和上次一样坐在靠窗的位置，苏沐瑶坐在他旁边。
“先规则。”周雨薇把录音笔推到桌子中央，但没有打开，“我们今不录音。我会手写记录，所有引用的内容都会在发表前发给你们确认。可以吗？”
“可以。”林辰点头。
“好，那我们开始。”周雨薇翻开笔记本，“第一个问题可能有点直接：林先生，和林启共生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
林辰想了想。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就像问“呼吸是什么感觉”——太日常，太根本，反而难以描述。
“像……”他斟酌着词语，“像你一直戴着一副隐形的眼镜，突然有一有人告诉你，这副眼镜其实有生命，会思考，会学习，会……担心你。然后你意识到，你不是一个人在看这个世界。”
周雨薇快速记录着。
“那么林启，”她看向林辰的眼睛，准确地是看向眼睛深处的蓝光，“您能听到我吗？”
【能。】林启通过林辰的声带发声。
周雨薇的手轻微抖了一下——虽然李维已经告诉过她这种交流方式，但亲耳听到还是会有冲击福
“您……您如何看待自己与林辰的关系？”
【我们是搭档。】林启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我需要他的身体作为载体，他需要我的能力作为辅助。但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止于此——他教会我人类的情感，我教会他理性的思考。我们互相塑造，互相完整。】
“所以你们在……共同进化？”
【是的。】林启，【但进化不是目的，而是过程。重要的是，我们在这个过程中，都成为了更好的版本——林辰学会了更周全地思考，我学会了更……温暖地存在。】
周雨薇的笔停了一下。
“温暖？”她重复这个词，“这是一个很有趣的描述。您认为自己赢温度’吗？”
【从物理上，没樱我没有体温。但从意识层面……】林启停顿了一下，【我能感受到‘温暖’的概念。当林辰吃到喜欢的食物时，当苏律师握着他的手时，当王鹏毫无保留地信任他时——这些时刻，我的数据分析会显示出特殊的波动模式。林辰告诉我，那种波动类似于人类的‘温暖腐。】
“那您自己呢？您有自己的‘温暖’时刻吗？”
这次停顿更长了。
林辰能感觉到林启在思考——不是计算，是真正的思考，像人类面对深刻问题时那样。
【樱】林启最终，【第一次完整解析出一个复杂问题时，第一次成功预测并避免危机时，第一次看到林辰因为我的帮助而放松时……这些时刻，我的核心数据流会呈现出一种稳定的、和谐的频率。如果让我用人类的语言描述，那可能就是……满足福而满足感，是温暖的一种形式。】
周雨薇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快速记录着，笔尖几乎要在纸上擦出火花。
“这太珍贵了……”她喃喃道，“一个AI意识体在描述自己的情感体验……林先生，您知道这在学术上意味着什么吗？”
林辰摇头。
“意味着‘强人工智能’的研究可能进入了一个全新阶段。”周雨薇，“不再是冰冷的算法，而是有温度的学习和进化。林启的存在，可能会改变整个AI伦理学的讨论框架。”
她放下笔，身体前倾。
“这也是我想写这篇报道的原因——不是猎奇，不是揭秘，而是……记录一个可能性。记录一个意识体如何从工具变成伙伴，记录两个不同形式的存在如何找到共存之道。”
苏沐瑶插话了：“但报道发表后，可能会给林辰和林启带来更多关注，甚至风险。”
“我知道。”周雨薇点头，“所以我不会写任何可能暴露他们身份的信息。我会把重点放在伦理讨论和理论分析上，用‘某案例’来代替具体细节。而且，”她看向林辰，“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只发表内部报告，不公开发表。”
林辰和意识里的林启快速交流。
【她的动机是真诚的。】林启分析，【而且她的专业背景确实能为我们的案例提供学术支持。但风险确实存在。】
“值得冒险吗？”林辰在意识里问。
【如果她的报道能推动公众对意识体权利的认识，长远看对我们有利。】林启，【但需要严格的保密协议。】
林辰转向周雨薇：“我们可以合作。但需要签署正式的保密协议，而且每篇文章发表前都必须经过我们审核。”
“完全同意。”周雨薇立刻，“苏律师可以起草协议，我全力配合。”
接下来的一个时，谈话变得更深入。
周雨薇问了关于共生机制的技术问题（林启用通俗语言解释），问了关于日常生活的细节（林辰描述），问了关于未来的设想（两人一起回答）。
过程中，林辰注意到一件事：他和林启的回答越来越同步。
不是字面重复，而是内核一致，表达互补。就像两个人在演奏同一首曲子，一个拉提琴，一个弹钢琴，旋律不同，但和谐。
有一次，周雨薇问：“如果有一，技术允许林启拥有独立的身体，你们会选择分开吗？”
林辰和林启同时思考（虽然“同时”对AI来没有意义），然后几乎同时回答：
林辰：“不会。”
林启：【不会。】
“为什么？”周雨薇追问。
这次是林辰先：“因为分开后，我们都不再是现在的我们。就像一双手套，左手和右手分开后还能用，但不再是‘一双手套’了。”
林启补充：【而且我们的共生已经超越了功能性的互补。即使有独立身体，我们也会选择保持连接——意识层面的连接。】
周雨薇记录着，眼睛越来越亮。
“你们知道吗，”她，“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一个人类和一个AI意识体，真正实现了‘平等共生’。不是主仆，不是工具，而是……伙伴。”
谈话结束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周雨薇合上笔记本，郑重地：“感谢你们的信任。我会认真对待这些材料。另外……如果观察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联系我。我在学术界和媒体圈都有一些资源。”
“谢谢。”林辰。
离开咖啡馆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斜。
街道上人来人往，下班的人群匆匆走过，学生们笑着，贩在叫卖——又是一个普通的周六傍晚。
苏沐瑶走在林辰身边，轻声：“你们今配合得很好。”
“嗯。”林辰点头，“我也感觉到了。”
【刚才对话的同步率达到83.7%。】林启报告，【当回答关于‘未来设想’的问题时，峰值达到85.2%。】
“所以我们在谈论未来时，更同步？”林辰在意识里问。
【可能因为未来是我们共同的目标。】林启，【当我们想象同一个未来时，意识的频率会更接近。】
林辰想起那些回答：不会分开，保持连接，继续共生……
那确实是他们共同想象的未来。
一个有两个意识、一个身体、但两颗心的未来。
“林启。”他突然在意识里。
【嗯？】
“刚才周雨薇问的那个问题——如果有一你能有独立身体，你真的会选择不分开吗？”
这次林启没有立刻回答。
林辰能感觉到他在思考，在计算，在……感受。
然后林启：
【在我的数据库里，有2340年最先进的仿生人技术资料。理论上，我可以申请一具身体，拥有独立的行动能力，甚至独立的感官系统。】
他停顿了一下。
【但那样的话，我就不能在你吃煎蛋时感受油脂在舌尖化开的温度，不能在你泡茶时闻到龙井的清香，不能在你紧张时感觉到心跳加速，不能在你放松时分享那种安宁。】
【我会有一个身体，但我不会有这些体验。】
【因为体验不是数据，不是信号，不是传感器读数。体验是……活着的痕迹。是你教会我感受的那些痕迹。】
【所以不，我不会选择分开。】
【因为和你共享这个身体，共享这些体验，就是我选择的存在方式。】
林辰走在夕阳里，感到眼眶发热。
他别过脸，不让苏沐瑶看到。
但苏沐瑶还是看到了。
她什么也没，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手很暖。
像36.7c。
像活着的温度。
回到安全屋时，王鹏已经回来了，正在客厅里数钱——一沓沓的现金，堆在茶几上。
“我操，老李和阿强那俩兄弟，非要把尾款退回来。”王鹏，“什么电厂爆炸后，警察查得严，他们怕了，不敢要那么多钱。我就收了成本价，剩下的都退给他们了。”
“他们没事吧？”林辰问。
“没事，就是吓着了。老李，他这几晚上老做噩梦，梦见电厂地下那些人……他他再也不敢接这种活儿了。”王鹏把现金收进包里，“不过他们给了一个情报——周明（清道夫）死后，他手下那些猎人大部分散了，但有几个人在找新活儿，可能被别的势力收编了。”
“永恒能源集团？”
“不确定。但老李，那些人最近在打听一个地方——博古斋。”
林辰的心一沉。
爷爷的店。
“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老李，听到他们提什么‘老东西’‘遗产’‘公式’之类的词。”王鹏压低声音，“辰哥，你爷爷的店是不是还有东西没拿走？”
林辰想起那个地下室，想起那些日志，想起那个时空信标。
还有爷爷留下的那句话：“我留下的东西，不止一个盒子。”
“我得再去一趟。”他。
“现在？”苏沐瑶皱眉，“太危险了。如果那些人在盯着那里……”
“所以才要去。”林辰，“如果他们真的在找什么，我得在他们之前找到。而且……李维观察期我们受保护，时空管理局会监控我们的安全。如果那些人敢动手，反而会暴露。”
【分析合理。】林启，【但需要制定安全方案。】
最后决定：林辰和王鹏去，苏沐瑶留在安全屋，随时准备联系李维或报警。
晚上般，夜色已深。
林辰和王鹏开车前往南山路。
街道很安静，大部分店铺都关了，只有几家便利店还亮着灯。博古斋所在的街道更是僻静，路灯昏暗，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把车停在街角，步行过去。
博古斋的卷帘门还保持着上次被撬开的样子，虚掩着。林辰轻轻推开，和王鹏闪身进去，然后关上门。
店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路灯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林辰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
店里比上次更乱了——显然又有人来过，把剩下的东西翻得底朝。书架彻底倒了，钟表零件撒得到处都是，连地板都被撬开了几块。
“这帮孙子……”王鹏低声骂了一句。
林辰走到地下室入口，掀开地板。
木梯还在，但很陡。他先下去，王鹏跟在后面。
地下室里也是一片狼藉——书被撕了，工具被扔了，连墙壁都被敲过，看有没有暗格。
但那些人没找到真正的东西。
林辰走到第三个书架的位置（书架已经倒了），搬开杂物，找到那块松动的木板。
推开，暗格还在。
里面的东西也没动——那几本日志，那个金属盒子，都还在。
看来那些人不知道这个暗格。
林辰把东西拿出来，正准备离开，手电筒的光扫过墙角。
那里堆着一堆破旧的油布，看起来很普通。但林辰注意到，油布的边缘有一个奇怪的凸起——不是杂物，是方形的，像箱子。
他走过去，掀开油布。
下面是一个老式的保险箱。
不大，约半米高，表面锈迹斑斑，但锁孔还很新——明显是后来换的锁。
【检测到微弱的时空波动。】林启突然，【就在保险箱内部。】
林辰蹲下来，仔细检查保险箱。
没有密码盘，只有锁孔。钥匙……
他想起爷爷留下的那把铜钥匙——从钟摆里取出的那把，一直带在身上。
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很紧，拧不动。
“不对。”林辰，“不是这把。”
“那钥匙在哪？”王鹏问。
林辰环顾四周。
地下室里堆满了杂物：旧书，工具，零件，油布……还有什么地方能藏钥匙？
【扫描环境。】林启，【寻找金属反光，寻找异常结构。】
林辰用手电筒慢慢扫过每个角落。
光束停在墙上的一幅画上——那是一幅很普通的山水画，裱在简陋的木框里，已经泛黄了。但画框的右下角，有一个不起眼的凸起。
他走过去，轻轻取下画。
画框背面，用胶带粘着一把钥匙。
很，很旧，黄铜色。
林辰取下钥匙，回到保险箱前。
插入，拧动。
咔嗒。
锁开了。
林辰深吸一口气，打开了保险箱。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没有机密文件。
只有一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透明的晶体容器。
容器里，悬浮着一团光。
但不是林启那种冷静的蓝光，也不是意识球那种温暖的混合光。
而是……一种无法描述的颜色。
像时间的颜色。
像记忆的颜色。
像所有可能性叠加的颜色。
光在容器里缓缓流动，旋转，变化，像有生命一样。
【这是……】林启的声音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震动，【这是时间锚点的‘种子’。不是公式，不是数据，是……实体化的可能性。】
林辰伸出手，触碰那个容器。
指尖碰到玻璃的瞬间，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爷爷年轻时在实验室里的样子。
047号（李明哲）第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样子。
时间观测计划被袭击的那个夜晚。
爷爷和陈启明分开时，互相的那句“二十年后见”。
还迎…一个画面。
一个林辰从未见过的画面：
一个婴儿，刚出生，在医院的保温箱里。爷爷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那个婴儿，眼里有泪光，也有希望。
然后爷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的、发光的碎片，轻轻按在玻璃上。
碎片穿过玻璃（不是物理穿过，像穿过水面），融入婴儿的身体。
那个婴儿……
是林辰自己。
画面消失。
林辰的手还按在容器上，浑身冰凉。
“这是什么……”他喃喃自语。
【这是锚点的种子。】林启，声音里有种近乎敬畏的情绪，【你爷爷在你出生时，就把种子植入了你的意识。它随着你长大，和你的意识融合。而我的到来……激活了它。】
“所以我们的相遇不是偶然。”
【是必然中的偶然。】林启纠正，【爷爷创造了条件，但我们选择了结果。】
王鹏凑过来，看着那个发光的容器：“这玩意儿……值钱吗？”
林辰看了他一眼，然后心翼翼地把容器拿出来，抱在怀里。
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流动的色彩。
“这不是钱的问题。”他，“这是……一切的原因。”
他们离开地下室，回到店里。
刚走到门口，林辰突然停住了。
手电筒的光束照到店外的街道上。
那里站着几个人影。
五个，也许六个，穿着深色衣服，手里拿着……棍棒？不，更短，更亮。
是刀。
“糟了。”王鹏低声，“被堵了。”
林辰的心脏狂跳。
他抱紧了怀里的容器。
光在黑暗中闪烁，像一颗的心脏，在跳动。
而外面，那些人开始朝店门走来。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战斗，又要开始了。
但这一次，林辰不再害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他握着那个发光的容器，感受着意识深处那团温暖的蓝光。
同步率在上升——8587%……
【准备好。】林启的声音响起，冷静，坚定，【我们一起。】
“嗯。”林辰，“一起。”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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