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运输机降落在简易跑道上,掀起漫尘土。
舱门打开,赵文广第一个走下来,身后跟着四个随行人员——两个秘书,两个安保。
这位省资源厅副厅长穿着深色夹克,戴着墨镜,脸上看不出表情。
李晨带着刀疤和佐藤在跑道边等着。看到赵文广,李晨上前两步:“赵厅,节哀。”
赵文广摘下墨镜,盯着李晨看了几秒,才伸出手:“李晨,辛苦你了。文轩的事……具体情况路上。”
车队驶向临时营地。
车里,赵文广听完李晨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周建军的录音,我听过了,从证据看,确实是日本人动的手。但文轩为什么要去黑岛?谁给他的建议?”
这个问题很尖锐,但李晨早有准备。
“赵总来南岛国后,一心想做出成绩。金矿开工后,他觉得不够,想插手油田项目,我劝过,太危险。但赵总,富贵险中求。他还……想证明自己不是赵家的废物。”
最后那句话,李晨得很轻,但很有分量。
赵文广脸色变了变,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是啊,文轩那子,从就活在堂兄弟的阴影下。父亲看不上他,大伯也瞧不起。这次来南岛国,确实是憋着一股劲要翻身。
车里气氛压抑。
刀疤和佐藤对视一眼,都没话。
到了营地,赵文广先去看了赵文轩的遗物。
“文轩从就爱逞能,七岁爬树摔断胳膊,十二岁跟人打架缝了八针,二十岁飙车撞断腿……每次都下次不敢了,每次都再犯。我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最后逞能把命逞没了。”
李晨站在一旁,心里五味杂陈。
赵文轩确实是个纨绔,但不该这么死。可江湖就是这样,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带我去现场看看。”赵文广收起照片,表情恢复平静。
海滩,周建军牺牲处。
海水退潮后的沙滩上,还残留着爆炸的痕迹——焦黑的沙土,碎裂的船板,几片染血的布条。远处海面上,那艘被炸毁的快艇半沉在水中,露出烧焦的船尾。
赵文广蹲下,抓起一把沙子,沙子里混着细的金属碎片。
“弹片?”
“火箭弹的。”李晨指着快艇方向,“袭击者用的应该是RpG-7,毛子老款,但威力足够。周建军把赵总压在身下,自己……”
话没完,但意思明白。周建军用身体挡住了爆炸冲击,赵文轩当场死亡,周建军也多处重伤,没撑到救援。
赵文广站起来,看着茫茫大海:“李晨,我问你一句实话——文轩去黑岛,跟你有没有关系?”
这话问得很直接,也很危险。
李晨迎着赵文广的目光,不躲不闪:“有关系。赵总来问我黑岛的情况,我如实了——塔卡缺粮,有谈判的可能。但我明确告诉他,危险,不建议去。是他自己坚持要去的。”
“为什么坚持?”
“因为想立功,想证明自己,也因为他听,美国人、日本人都在打油田的主意。他,华国不能落在后面。”
这话半真半假,但赵文广信了。
因为他了解自己的堂弟——好大喜功,爱逞英雄。
两人在海滩上站了很久。海风吹过,带着咸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李晨,我不管你跟文轩之前有什么恩怨,也不管林雪的事是真是假。现在文轩死了,人死为大。赵家要一个法,但更要油田项目。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稳定南岛国局势,拿下油田,这才是大局。”
“对。”赵文广转身,看着李晨,“岛上所有华国工作人员,包括你,从现在起都要协助稳定局势。金矿不能停,安保要加强,还要想办法跟塔卡接触——他现在重伤,正是最需要外援的时候。”
“跟塔卡接触?他刚用导弹打沉了我们的渔船……”
“那是报复,也是示威,塔卡在告诉所有人,他还没垮。这种人,硬碰硬不行,得软硬兼施。你安排一下,我要见他。”
李晨心里一惊。赵文广这是要亲自涉险?
“赵厅,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文轩用命换来的机会,不能浪费。李晨,你配合我,把这件事办成了,文轩的死就算有价值。办不成……”
后面的话没,但李晨懂。
江湖上的账,要么用钱还,要么用命还。
现在赵文广给了他第三条路——用功劳还。
省城,林国栋办公室。
林雪坐在二伯父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办公室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响。
林国栋在看文件,看了很久,才放下眼镜,抬头看侄女:“想好了?”
“想好了,我要去南岛国。”
“以什么身份?”
“赵文轩的遗孀,也以……孩子母亲的身份。”
林国栋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省委大院,绿树成荫,几个工作人员匆匆走过。这里是权力的中心,每句话每个决定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雪,你跟我实话,孩子,是李晨的吗?”
林雪咬唇,点头。
“赵文轩知道?”
“知道,新婚之夜我就告诉他了。”
“所以他去南岛国,是不是也有这个原因?想躲开你,躲开这场荒唐的婚姻?”
“也许吧,二伯,我知道我错了。但事情已经这样了,孩子是无辜的。”
“孩子确实无辜,但你知道赵育良是什么人吗?他现在可能还蒙在鼓里,以为孩子是赵家的种。等孩子生下来,早晚会露馅。到那时候,你怎么收场?”
“所以我要去南岛国,我要见李晨,我要把话清楚。这孩子,要么他认,要么……我带着孩子离开,永远不在赵家和林家面前出现。”
这话得狠,但林国栋听出了里面的绝望。
这个侄女,从要强,留学回来进省厅,工作还算出色,没想到在感情上栽了这么大跟头。
“雪,二伯问你一句。”林国栋语气缓和了些,“你对李晨,到底是什么感情?”
林雪愣住了。是啊,什么感情?
一开始是好奇,是欣赏,后来是喜欢,是冲动。
再后来……是算计,是利用。
“我不知道。”林雪实话实,“但孩子是他的,这是事实。”
林国栋叹了口气。这种男女之事,最难理清。但作为林家长辈,作为省厅领导,他得从大局考虑。
“赵文轩死了,对你来未必是坏事,那个废物,配不上你。现在他死了,你名义上是赵家媳妇,实际上自由了。孩子的事……可以先瞒着,等生下来再。”
“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那就别瞒,雪,你知道现在南岛国局势多微妙吗?赵家想拿下油田,美国日本虎视眈眈,塔卡困兽犹斗。李晨现在是关键人物,赵文广要用他,赵育良也要用他。你肚子里的孩子,不定……能成为一张牌。”
林雪心里一颤。二伯这是要把孩子当成筹码?
“二伯,我不想……”
“你不想,但现实逼你想。”
“雪,你生在林家,嫁到赵家,这辈子就注定跟家族分不开。现在机会来了——你去南岛国,以遗孀身份慰问,顺便跟李晨接触。有些话,不用得太明白,点到为止。有些事情,不破比破更合适。”
这话里有话。林雪听懂了。
二伯是要她利用这个机会,重新建立跟李晨的联系,为林家也为她自己,留一条后路。
“第二批安保人员明出发,我安排你随队过去。名义上是‘慰问在金矿工作的华国员工’,实际上……你自己把握分寸。”
“谢谢二伯。”
“不用谢我。”林国栋摆摆手,“记住,到了南岛国,多看少。赵文广在那,他是聪明人,你的一举一动他都看着。李晨那边……该的话,不该的,一个字都别。”
林雪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林国栋又叫住她。
“雪。”
“二伯?”
“保护好自己。”林国栋看着侄女,眼神里有长辈的关切,“也保护好孩子。林家女儿,没那么容易被打倒。”
林雪眼眶一热,重重点头。
走出省委大院,阳光刺眼。林雪摸着腹,那里微微隆起,像藏着个秘密。
明,去南岛国。
去见李晨。
去面对该面对的一牵
而在南岛国海滩,赵文广和李晨的谈话也接近尾声。
“李晨,我弟弟的死,赵家会查到底,但在此之前,我们要先把油田项目拿下来。这是大局,不能乱。”
“我明白。”
“林雪要来了,作为文轩的遗孀,随第二批安保人员过来。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李晨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接待好,保证安全。”
“不只是安全。”赵文广转身,盯着李晨,“文轩刚死,她怀着孩子,情绪不稳定。你跟她……保持距离。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再纠缠,对谁都不好。”
这话是警告,也是提醒。
李晨点头:“赵厅放心,我知道分寸。”
“那就好,准备一下,三后,我要见塔卡。你负责安排,要绝对安全。”
“是。”
赵文广离开海滩。
李晨独自站在那里,看着潮水一次次涌上来,又一次次退下去。
林雪要来了。
带着他的孩子。
来见刚刚“害死”她丈夫的他。
这局面,真他妈够乱。
喜欢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