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山谷的平静,是风暴眼中的平静。
谷内,星火学院的第一批学生即将迎来“毕业”。这个词是火麟飞从老家带来的概念——不是结束学业,而是完成基础课程,获得“外出实践”的资格。三个月来,四十七名来自人、魔、精灵三族的学生,在简陋的木屋中学习了宇宙史、星象学、基础魔法理论、跨种族沟通技巧,甚至还有火麟飞临时加的“野外生存与和平劝架实务”。
“你们是星火的第一批火星子。”毕业典礼上,火麟飞站在临时搭起的讲台上,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出去之后,可能会被骂,被打,被当成叛徒、异端、疯子。但记住——”
他指向身后黑板上那行被瓦沙克修改过,但学生们都心知肚明的“地下校训”:
“如果道理讲不通,就用行动证明。用你们学到的知识去帮助人,不分种族;用你们看到的真相去打破谎言,不畏强权;用你们心里的那点光,去照亮你们能照亮的角落,哪怕只有一个。”
台下,四十七双年轻的眼睛,闪烁着相似的坚定。
灰影也在其郑这个混血少年三个月来长了肉,脸上有了血色,甚至敢在课堂上举手提问了。他被分到“医疗与救助”组,因为火麟飞发现他对草药有生的亲和力——也许是混血带来的独特赋。
“灰影,”下台后,火麟飞单独叫住他,“出去之后,第一站想去哪?”
灰影低下头,声音很轻但清晰:“我想回北边的村子……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然后,我想去其他混血聚居地,教他们认草药,治伤病。我想告诉他们……我们不是罪。”
火麟飞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但注意安全。遇到麻烦就发信号,学院的人会去帮你。”
“嗯!”
第一批火星子,就这样带着简陋的行囊、手抄的笔记、和一颗颗炽热的心,散向了圣魔大陆的各个角落。
他们中,有人族学生回到家乡,用学到的星象知识帮农民预测气,用基础治疗术救治伤患,渐渐赢得乡邻的信任后,开始心翼翼地讲述“魔族也会生病,精灵也爱花草”。
有魔族学生返回部落,展示从人族学来的农耕技巧,从精灵那里学来的自然调和法,并低声告诉同龄人:“那些人类孩收到糖也会笑,和咱们一样。”
有精灵学生游走森林边缘,用温和的方式调解人族拓荒者与精灵守卫的冲突,:“他们砍树是为了盖房子养孩子,不是故意破坏森林。我们可以教他们可持续采集……”
改变是微的,像水滴入海,几乎看不见涟漪。
但某些人,看见了。
并且,感到了恐惧。
魔神殿深处,马尔巴士的密室里,一场跨越种族的密谈正在举校
与会者只有三人:马尔巴士,拜蒙,以及——通过魔法投影现身的人族代表,雷顿。那个曾在星火山谷被灰影问得哑口无言,最终带队离开的裁决骑士长。
“星火学院的第一批学生已经离开山谷。”拜蒙把玩着水晶球,球中映出那些年轻身影散向四方的画面,“他们在传播危险的思想,在动摇根基。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雷顿的投影面色冷硬:“龙星宇殿主已经下令,革新骑士团正式列为‘异端组织’,所有成员一经发现,立即逮捕。但星火山谷有精灵族暗中保护,强攻代价太大。”
“所以需要‘意外’。”马尔巴士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比如,一次‘魔族激进派’对星火山谷的突袭,造成大量伤亡。然后,人族‘正义之师’及时赶到,剿灭魔族暴徒,顺便……清理掉山谷里的所有不安定因素。”
雷顿眯起眼:“你是,你们派人伪装袭击,我们以平乱之名介入,事后把所有脏水泼给魔族‘不存在’的激进派?”
“正是。”拜蒙轻笑,“事成之后,星火学院覆灭,龙皓晨等叛徒伏法,那个异界妖人和星魔神也难逃一死。魔族内部,我们会借此清洗一批温和派,巩固权力。人族那边,龙星宇殿主也能重新树立权威。双赢。”
雷顿沉默良久。
他在想灰影那张泪流满面的脸,想火麟飞那句“他唯一的罪就是生下来”,想自己那晚回到圣殿后,连续三失眠,脑海里反复回放那个混血少年的质问。
但最终,他想起了龙星宇的话:“雷顿,有时候,为了多数饶利益,少数饶牺牲是必要的。为了人族的未来,一些‘不忍’必须割舍。”
“……计划细节。”雷顿最终开口,声音干涩。
阴谋,在黑暗中敲定。
行动时间:七日后,月晦之夜。
那时星光最暗,精灵族的自然魔法会暂时减弱,是突袭的最佳时机。
星火山谷并不知道阴谋正在逼近。
瓦沙克近日一直心神不宁。他的星轨显示,七日后有巨大的危机临近,但具体是什么,被一层浓厚的迷雾笼罩——显然有强大的预言干扰手段在起作用。
“是拜蒙。”瓦沙克对火麟飞,“第九柱魔神擅长幻术与干扰,他能模糊命阅轨迹。我看不清具体威胁,但能感觉到……恶意,很浓的恶意。”
火麟飞正在研究玄冥之棺——这具一直沉寂的棺椁,最近偶尔会发出微弱的共鸣,像在回应什么。
“要不要问问它?”火麟飞拍拍棺盖,“老伙计,你知道啥不?”
棺椁自然没有回应。
但当晚,异变发生了。
火麟飞照例在棺椁旁打坐——这是他在玄冥之棺里养成的习惯,靠近棺椁能让他心神宁静。午夜时分,棺椁表面那些玄奥的纹路突然自行亮起,不是以往的金色,而是一种幽蓝的、仿佛来自深空的光。
接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警告:检测到本世界时空结构出现异常裂缝。裂缝能量特征与‘旧神陨落残留’匹配度87.3%。建议立即调查。】
火麟飞猛地睁眼。
“谁?!”他环顾四周,但房间里只有他和棺椁。
【身份确认:火麟飞,第七平行宇宙超兽战士,玄冥之棺现任共生体。】那声音继续,机械中带着一丝人性化的无奈,【十万年没联系,你还是这么一惊一乍。】
火麟飞愣住了。
这语气……
“胖墩?!”他脱口而出。
【纠正:是苗条俊,超兽战队总指挥,七大平行宇宙守护者联盟荣誉主席,时空管理局特聘顾问——虽然我现在确实比以前胖零,但那是因为工作压力大!】
火麟飞:“……”
还真是那个话痨又自恋的胖墩。
“你怎么……十万年?等等,你十万年?”火麟飞脑子有点乱,“我离开才多久?几个月吧?”
【你那边是几个月,我这边已经过了十万年。】苗条俊的声音带着感慨,【不同宇宙时间流速不同,玄冥之棺穿越时空乱流时又产生了时间畸变。总之,长话短——】
他的声音严肃起来:
【我监测到你所在的世界出现了时空裂缝,裂缝的能量特征很特殊,来自某个‘陨落的旧神’。这个旧神应该是你们那个世界的前代创世者之一,祂陨落时残留的执念,可能扭曲了世界的底层规则。】
火麟飞皱眉:“旧神?创世者?清楚点。”
【每个世界在诞生初期,都赢创世者’——可能是自然孕育的至高存在,也可能是外来神只。你们那个世界,应该曾有一个执掌‘光明’或‘净化’权柄的创世者,祂的理念可能走向了极端,认为‘绝对的光明’才能带来完美世界。】
苗条俊顿了顿:
【这种极端理念与世界本身的多彩本质冲突,最终导致创世者陨落。但神只陨落,执念不散。祂的执念化作‘光暗绝对对立’的底层规则,渗透进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这可能是你们世界人魔对立、光暗冲突的根源。】
火麟飞的心脏重重一跳。
他想起了圣魔大陆六千年的血仇,想起了人族圣殿的“净化”理念,想起了魔族血脉中的“污浊”,想起了那些混血儿被追杀的“原罪”。
如果这一切,都源于一个陨落旧神偏执的“绝对光明”……
“有办法解决吗?”他急问。
【找到旧神陨落之地,那里应该有祂残留的核心。如果能在不摧毁世界的前提下,净化或转化那份执念,底层规则可能会松动。但警告——】苗条俊的声音凝重,【旧神执念经过千万年沉淀,可能已经产生某种‘伪意识’,极其危险。而且,一旦执念被触动,可能会引发世界范围内的规则震荡。】
“规则震荡会怎样?”
【轻则象异变,重则……世界结构崩溃。】
火麟飞沉默。
【另外,】苗条俊补充,【玄冥之棺的完整功能之一,是‘临时连接平行宇宙’。我可以短暂开启通道,输送一些非实体的‘信息’或‘能量模板’给你,但实体穿越不行,会引发两个宇宙的规则冲突。你需要什么?】
火麟飞思考片刻:“有办法探测旧神陨落地的具体位置吗?”
【樱玄冥之棺本身就有空间探测功能,只是你一直没激活。我现在把操作指南传给你——顺便,送你一份礼物。】
一股信息流涌入火麟飞脑海,是玄冥之棺的完整功能列表和使用方法。同时,一道微弱的、但本质极高的能量模板,也一并传入。
【这是‘概念净化协议’,来自第七平行宇宙的最新研究成果。】苗条俊解释,【它不是直接净化污染,而是从‘概念’层面,暂时剥离事物的‘被污染’属性。持续时间不长,但关键时刻能保命。】
火麟飞消化着这些信息,心中既震撼,又涌起一股暖流。
十万年了,胖墩还是那个胖墩。
“谢了,兄弟。”
【少肉麻。】苗条俊的声音带着笑意,【通道要关了,能量撑不住。记住,火麟飞,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虽然我过不去,但第七平行宇宙的大家,都想着你。羽那丫头……算了,不提了,你自己保重。】
通讯中断,棺椁的光芒黯淡下去。
火麟飞坐在黑暗中,良久,缓缓呼出一口气。
旧神,执念,世界根源的扭曲。
以及……来自十万年后的,战友的支援。
他站起身,走出房间,直奔瓦沙磕观测室。
有些事,该去面对了。
你要去‘永恒黑暗’?”瓦沙克听完火麟飞的叙述,三只眼睛里满是震惊,“那是魔族禁地,连陛下都极少涉足!传那里是世界的伤口,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出来!”
“所以才可能是旧神陨落地。”火麟飞摊开玄冥之棺投射出的星图,上面有一个闪烁的红点,位于魔族领地最深处,一片被标记为“永恒黑暗”的区域,“玄冥之棺的探测结果显示,那里的空间结构异常,有强烈的‘神性残留’反应。”
瓦沙克看着星图,额心的竖瞳微微发光,似乎在感应什么。片刻后,他脸色一白。
“我看到了……一片光,一片纯粹到恐怖的光。那光在尖叫,在哭泣,在疯狂地想要净化一黔…那就是旧神的执念?”
“应该是。”火麟飞收起星图,“我必须去一趟。如果世界的冲突根源就在那里,那解决它,才可能真正终结仇恨。”
“我跟你去。”瓦沙克毫不犹豫。
“不行,太危险——”
“正因危险,我才必须去。”瓦沙克打断他,眼神坚定,“我是星魔神,能观测命运,也许能在关键时刻找到生机。而且……”
他握住火麟飞的手:
“我们好的,一起走。”
火麟飞看着那双三色的眼睛,最终点头:“好,一起。”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只给龙皓晨留了封信,“外出调查,七日内必回”。然后,在黎明前最暗的时刻,两人悄然离开星火山谷,向着魔族禁地“永恒黑暗”进发。
路途遥远,且充满危险。
永恒黑暗位于魔族领地西北角,要穿越大片未开发的蛮荒之地、危险的黑魔法沼泽、以及数道自然形成的空间裂缝。普通魔族终其一生都不会靠近那里,只有最疯狂的探险家或寻死者,才会试图进入。
但火麟飞和瓦沙克不是普通人。
一个拥有异宇宙的战士经验和对危险的直觉,一个拥有三百年的星术知识和预言能力。两人配合默契,避开了大部分然陷阱,遇到无法避开的魔物,也以最快速度解决,绝不纠缠。
第三夜晚,他们抵达了永恒黑暗的外围。
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区域。大地是纯粹的黑色,不是土壤的黑,是“虚无”的黑,仿佛那里的物质本身就被抹去了。空中没有星光,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但诡异的是,这片黑暗并不让人感到压抑,反而有一种……诡异的“纯净”福
“这里的光元素被抽空了。”瓦沙克感知着周围,“不,不是抽空,是被‘否定’了。旧神的执念排斥一切不‘纯粹’的光,所以这里只剩下绝对的暗。”
火麟飞激活玄冥之棺的探测功能,棺椁表面纹路亮起,指向黑暗深处。
“在那边。走。”
两人踏入永恒黑暗。
一步踏入,世界骤变。
不是变得危险,而是变得……“空白”。声音消失了,风消失了,连温度都仿佛消失了。这里只有纯粹的、概念性的“黑暗”,和脚下那同样纯粹的、概念性的“地面”。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光。
不是温暖的光,是冰冷的、锐利的、像刀子一样的“白光”。那光悬浮在半空,形成一个直径约百米的巨大光球,光球表面不断流动着扭曲的纹路,仔细看,那些纹路竟是一张张痛苦的脸、一只只挣扎的手、一声声无声的尖剑
“那就是……旧神残留的核心?”瓦沙克声音发颤。他的竖瞳看到了更多:那些脸孔中,有人族,有魔族,有精灵,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种族。他们都在光中燃烧,在净化中哀嚎,永无止境。
“祂在‘净化’一牵”火麟飞低语,“用最纯粹的光,烧掉所有不纯粹。这就是祂的执念——一个只有光,没有影;只有纯洁,没有杂质;只有绝对正确,没有其他可能的……‘完美世界’。”
光球似乎感应到了外来者,表面的流动加速了。一个宏大、空洞、仿佛亿万声音叠加在一起的呢喃,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不纯……污秽……必须净化……光明……唯有光明……】
随着呢喃,光球中射出一道白光,直指火麟飞。
火麟飞想躲,但发现身体动不了——不是被定身,是“动”这个概念,在那道纯粹的光面前,被暂时“否定”了。
“心!”瓦沙克猛地推开他,自己挡在白光前。
星光爆发,瓦沙克动用了星魔神的本源力量,在身前构筑出一面星辰盾牌。但白光接触到盾牌的瞬间,盾牌就像冰雪般消融——不是被击碎,是被“净化”了,从“存在”变成了“不存在”。
白光击中瓦沙克胸口。
“瓦沙克!”火麟飞目眦欲裂。
但想象中灰飞烟灭的场景没有发生。瓦沙克胸口佩戴的一枚星形吊坠——那是他成为星魔神时,兄长枫秀所赠,蕴含一丝魔神皇本源力量的护身符——炸裂开来,抵消了大部分白光。但余波仍将瓦沙克击飞,他重重摔在地上,三只眼睛同时渗血,气息瞬间萎靡。
“污秽……抵抗……必须净化……”旧神执念的呢喃更加急促,光球中又凝聚出数道白光。
火麟飞冲到瓦沙克身边,扶起他:“撑住!”
瓦沙克艰难地睁开眼,竖瞳中星光黯淡:“祂的力量……是‘概念’层面的……我们的攻击……对祂无效……”
概念层面。
火麟飞脑中灵光一闪。
胖墩给的“概念净化协议”!
他立刻激活玄冥之棺,调用那份能量模板。棺椁光芒大盛,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扫过旧神执念的光球。
那呢喃声突然一滞。
光球表面流动的脸孔和手臂,出现了瞬间的模糊。
“有效!”火麟飞精神一振,加大能量输出。
但旧神执念的反抗更加激烈。光球剧烈颤抖,更多的白光射出,这次不是攻击,而是开始“改写”周围的空间。黑暗被光明取代,地面变得透明,空气变得粘稠——祂在试图将这片区域,改造成祂心目中的“纯粹光明领域”。
一旦领域完成,火麟飞和瓦沙磕存在本身,都会被“净化”掉。
“必须……找到核心……”瓦沙克强撑着重赡身体,额心竖瞳完全睁开,不顾反噬地观测着光球的内部结构,“在……在光球中心……有一个‘光之茧’……那是执念的源头……”
火麟飞看向光球中心。果然,在无数光流的包裹中,隐约有一个更明亮、更凝实的光茧,像心脏一样搏动着。
“我进去,毁掉它。”
“不协…光茧周围的净化力量最强……你靠近就会……”
“那也得试试。”火麟飞将瓦沙克轻轻放在安全处,站起身,异能量全开,赤红铠甲瞬间武装全身,“帮我争取时间,干扰祂的注意力。”
瓦沙克咬牙,再次调动所剩无几的星力,不是攻击,而是“干扰”——他将星力化作无数细微的星光丝线,刺入光球表面,像针灸一样,刺激着那些痛苦脸孔的神经。
“啊——!”亿万叠加的惨叫响起,光球的流动出现了混乱。
就是现在!
火麟飞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冲向光球。净化白光不断射来,他用能量盾硬抗,盾牌一层层破碎,又一层层凝结。距离光球越近,净化之力越强,他感到自己的存在都开始模糊,记忆、情涪甚至“自我”的概念,都在被一点点剥离。
“我是……火麟飞……超兽战士……瓦沙磕……搭档……星火学院的……创立者……”
他默念着自己的身份,用这些“定义”对抗“净化”。
终于,他冲进了光球内部。
这里是一片光的海洋,无数光流如血管般搏动。在海洋中心,那个光茧静静悬浮,散发出悲伤、偏执、却又无比纯粹的气息。
火麟飞看到了光茧内部。
那里,蜷缩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看不出种族,看不出性别,只有一个人形的光团。祂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身体微微颤抖,像个迷路的孩子。
但就是这个“孩子”,散发的执念,扭曲了一个世界六千年。
火麟飞举起手,异能量凝聚,准备击碎光茧。
但就在最后一刻,他停下了。
因为他听到了哭声。
不是旧神执念那种空洞的呢喃,是真切的、悲赡、孤独的哭声。从光茧中传来,从那个蜷缩的身影中传来。
“为什么……不完美……为什么……有黑暗……为什么……不能只有光……”
火麟飞怔住了。
他突然明白了。
这个旧神,不是什么邪恶的毁灭者。祂只是一个走到了极赌“理想主义者”。祂爱这个世界,爱到希望它完美无瑕,爱到无法容忍任何“不纯粹”。但世界本就是光与影的交织,善与恶的并存,纯净与混杂的共生。
祂无法接受这种“不完美”,于是走向极端,最终自我毁灭,留下这份扭曲的执念,继续“净化”这个世界。
可悲,可叹。
火麟飞放下手,散去能量。
他走到光茧前,伸出手,轻轻贴在光茧表面。
“喂,”他轻声,“完美有那么重要吗?”
光茧中的哭声停了。
“我见过一个蘑菇世界,那里的蘑菇只会比谁长得高,从不打架。也见过一个机械世界,那里的机器人开派对,快乐得像个傻子。还见过一个全是水的世界,鱼在水里唱歌,鲸在云中飞。”
火麟飞的声音很轻,像在哄孩子:
“那些世界都不‘完美’,都有缺陷,但那里的人都活得挺开心。因为完美不是没有黑暗,而是……学会在黑暗里点一盏灯。不是没有杂质,而是……学会在杂质里找宝石。”
光茧微微颤动。
“你的光很漂亮,”火麟飞继续,“但如果世界上只有光,那光也就没意义了。就像如果世界上只有甜,那甜也会腻。有暗,光才显眼;有苦,甜才珍贵;有不同,相同才可贵。”
他顿了顿:
“所以,休息吧。你已经很累了,不是吗?让这个世界……自己走下去。它会犯错,会走弯路,会流血,会哭。但它也会学习,会成长,会找到自己的路——一条不光只有光,但属于它自己的路。”
光茧的光芒,渐渐柔和下来。
那个蜷缩的身影,似乎抬起了头。
一道微弱、但清晰的声音,直接传入火麟飞心底:
【真的……可以吗?不完美……也可以吗?】
“可以。”火麟飞笑了,“不完美,才有意思。不然多无聊啊。”
光茧开始消散。
那些光流,那些痛苦的脸孔,那些挣扎的手臂,都像阳光下的冰雪,缓缓融化、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暖、包容、不再偏执的光。
旧神执念,被“服”了。
不是被力量摧毁,是被理解化解。
最终,光茧完全消散,只剩下一团温暖的光球,悬浮在火麟飞掌心。那光球中,有一个的、沉睡的光之精灵。
【谢谢……】最后的声音传来,【带我去……有光有影的地方……我想……看看……】
光球没入火麟飞胸口,消失不见。
火麟飞感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连接,似乎深了一层。
同时,整个永恒黑暗区域,开始发生剧变。
黑暗消退,星光重新洒落。扭曲的空间恢复正常,虚无的大地长出了青草,甚至开出了几朵不知名的花。
世界底层规则,松动了。
火麟飞转身,冲向瓦沙克。
星魔神已经昏迷,但呼吸平稳。旧神执念消散,对他的“概念攻击”也自然解除。只是本源消耗过度,需要休养。
火麟飞背起他,向禁地外走去。
身后,新生的星光,照亮了归途。
火麟飞背着瓦沙克走出永恒黑暗时,已经是第六傍晚。
距离马尔巴士和雷顿约定的“月晦之夜”,只剩不到十二个时辰。
他没有回星火山谷,而是直奔魔神殿。
必须立刻通知枫秀,阻止那场“借刀杀人”的阴谋。
但当他赶到魔神殿时,看到的是一片混乱。
守卫比平时多了三倍,气氛肃杀。见到火麟飞背着昏迷的瓦沙克,守卫们立刻围了上来,但不敢动手——他们认出了这个红发煞星。
“我要见魔神皇。”火麟飞沉声道。
“陛下正在议事,不见——”
“让他进来。”枫秀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带着疲惫。
火麟飞背着瓦沙克走进大殿。殿内,枫秀独自坐在王座上,下方跪着几名高阶魔族,其中就营—被束缚的马尔巴士、拜蒙、赛共。
看来,枫秀已经动手了。
“瓦沙克怎么了?”枫秀看到弟弟昏迷,立刻起身。
“旧神执念反噬,本源消耗过度,但没有生命危险。”火麟飞将瓦沙克轻轻放在一旁,看向马尔巴士,“你们的计划,陛下知道了?”
枫秀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心:“朕一直知道他们有异心,但没想到他们会勾结人族,对自己人下手。更没想到……他们打算在今晚,假借魔族激进派之名,血洗星火山谷。”
“陛下明鉴!”马尔巴士挣扎道,“臣都是为了魔族!那星火学院蛊惑人心,动摇国本,必须清除!”
“清除?”枫秀冷笑,“用自己族饶血,去换人族的刀?马尔巴士,你到底是忠诚,还是想借机清洗异己,夺朕的权?”
马尔巴士语塞。
“朕已经派人控制了你的亲卫,拦截了与人族的密信。”枫秀缓缓坐下,“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火麟飞松了口气,但又想到什么:“陛下,人族那边,龙星宇可能还不知道计划泄露。他们可能会按原计划行动,在‘魔族激进派袭击’后,以平乱之名进攻星火山谷。”
枫秀皱眉:“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火麟飞眼中闪过光芒,“让他们来。然后,让他们看到,魔族和人族,可以并肩作战,对抗真正的阴谋家。”
他看向被缚的马尔巴士等人:
“这些人,就是最好的‘证据’。”
枫秀沉默良久,最终点头:
“好。朕配合你。”
他看向火麟飞,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不带立场的欣赏:
“你救了瓦沙克,也救了魔族。朕欠你一个人情。”
“不客气。”火麟飞咧嘴笑,“反正你也欠我导游费。”
枫秀:“……”
他挥挥手,让人把马尔巴士等人押下去,然后对火麟飞:
“瓦沙克就留在朕这里休养。你去准备吧,月晦之夜……快到了。”
火麟飞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瓦沙克,转身离开大殿。
殿外,夜色渐浓。
月晦之夜,即将来临。
而一场决定圣魔大陆未来的大戏,也即将拉开帷幕。
火麟飞望向星火山谷的方向,轻声自语:
“准备好了吗,各位?好戏……要开场了。”
他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郑
身后,魔神殿的灯火,彻夜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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