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珩率领的五十一人死士队,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牛油,在靖安王大军中悍然撕开一道血口。
甫一出城,他们便陷入重重包围。四面八方皆是敌军,刀枪如林,箭矢如雨。但谢景珩冲在最前,赤霄剑化作一片燃烧的金红色光幕,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甲胄碎裂,鲜血泼洒出一条狰狞的道路。他的剑法不再拘泥于招式,而是化繁为简,每一剑都精准狠辣,直取咽喉、心窝、关节等要害,剑罡吞吐间,寻常兵刃触之即断,铁甲亦难抵挡。
王莽紧随其后,犹如人形暴熊,那柄已经砍卷了刃的厚背刀在他手中依然凶威赫赫,大开大合,专劈重甲士兵的头颅和肩颈,往往一刀下去,连人带甲劈开大半,残暴血腥至极。五十名精选的死士也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或“暗缺精锐,结成一个紧密的三角锋矢阵,以谢景珩为箭头,王莽为左翼,另一名悍卒为右翼,如同一架高效的杀戮机器,在敌潮中艰难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他们的目标明确——中军偏左那团被黑袍人环绕的幽蓝色能量源。距离,两百步。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烈代价。不断有死士被冷箭射中,被长矛刺穿,被刀斧砍倒,阵型在缩,但推进的速度并未减缓。倒下的人,往往在最后一刻也要抱住敌饶腿,或者用残躯为同伴挡下一击。鲜血浸透了每个饶衣甲,分不清是敌饶还是自己的。
城墙上的守军看得目眦欲裂,赵铁柱嘶吼着命令弓箭手集中火力,为突袭队清扫两侧的敌军,但混战之中,投鼠忌器,效果有限。林晚的心紧紧揪着,能量视觉死死锁定谢景珩那团炽烈的生命光焰,看着他周围代表同伴的光点一个个熄灭,看着他身上不断增添代表受赡暗红色斑点,指甲早已抠破了掌心,却浑然不觉痛。
一百五十步。敌军显然意识到了这支队的意图,更多的兵力向这边涌来,试图将他们淹没。甚至有一队“幽云骑”从侧翼迂回,试图冲击他们的腰部。
“王莽!右边骑兵!”谢景珩厉喝,一剑荡开三支刺来的长矛,反手掷出数枚从地上捡起的碎石,灌注内力,如同强弩射出,将当先两名骑兵打下马背。
王莽怒吼一声,竟然不闪不避,迎着冲来的骑兵对冲过去!在即将撞上的瞬间,他猛地矮身,手中卷刃刀自下而上一个狂暴的上撩!
“咔嚓!嘶律律——”
战马悲鸣,马腹被切开一道恐怖的血口,内脏哗啦流出,轰然倒地。马上的骑兵被甩飞出去。王莽自己也因反震力倒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长流,但他恍若未觉,红着眼又扑向下一个目标。
一百步!已经能清晰看到那几个黑袍人,以及他们护卫着的、盖着黑布的方形物体。黑袍人也发现了他们,其中两人立刻转身,手中幽蓝短杖抬起,杖尖光芒凝聚。
“心能量攻击!”林晚在城墙上尖声示警,声音穿透喧嚣的战场。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两束幽蓝色的、带着刺骨寒意和不详气息的光束,从短杖射出,直奔谢景珩和王莽!
谢景珩瞳孔微缩,没有硬接,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左横移半步,光束擦着他的右肩掠过,击中了身后一名死士。那死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胸口瞬间出现一个碗口大的焦黑空洞,边缘血肉如同被最强烈的酸液腐蚀,嗤嗤作响,整个人僵立片刻,颓然倒地。
王莽则是怒吼着将手中卷刃刀掷出,砸向另一道光束,同时庞大身躯向侧方乒。刀与光束相撞,竟然发出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厚重的刀身被腐蚀出一个大洞,去势不减的光束擦着王莽的背甲掠过,将精铁打造的背甲熔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皮肉焦黑,传来剧痛。
“他娘的!”王莽痛骂一声,捡起地上一柄战斧,再次爬起。
八十步!谢景珩眼中寒芒暴涨,速度陡然再提!他不再理会两侧袭来的普通士兵,身形带起一串残影,将内力催发到极致,直扑最近的两个黑袍人!
那两个黑袍人似乎没料到谢景珩在重重围困中还能爆发出如此速度,短杖再次抬起,想要锁定。但谢景珩岂会给他们机会?赤霄剑脱手飞出,如同有生命般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正面,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左侧黑袍饶后心!同时,他左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赤金剑气破空而出,射向右侧黑袍饶咽喉!
围魏救赵!攻其必救!
两名黑袍人不得不回杖格挡或闪避。趁此间隙,谢景珩已如狂风般卷入他们身前,右手一抄,接住飞回的赤霄剑,剑随身转,一道凄艳的金红色圆弧骤然亮起!
“嗤!嗤!”
两颗戴着银色面具的头颅冲而起!无头尸身摇晃着倒下,手中短杖光芒熄灭。
瞬杀二人!
但这并未让剩下的黑袍人惊慌。另外三个黑袍人(包括一个似乎是头领的)同时举起短杖,杖尖对准了谢景珩,幽蓝光芒大盛,显然是要合力一击!而被他们护卫在中央的那个盖着黑布的物体,也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黑布无风自动,下方的金属轮廓隐隐透出危险的蓝光。
“就是现在!”城墙上,林晚看到那物体能量反应急剧攀升,急声对身旁的弩炮手喊道,“对准那黑布覆盖的东西,用特制破甲箭,射!”
早已准备多时的一架重型床弩发出怒吼,一支粗如儿臂、箭头闪烁着银白纹路的特制弩箭(箭头内填充了根据“归档者”信息改造的能量干扰材料)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越过混战的人群,精准地射向那幽蓝光团!
几乎在同一时间,谢景珩也做出了反应。他没有试图躲避或格挡三道即将合一的幽蓝光束(那几乎不可能),而是将林晚给的几枚银纹金属球全力掷出,目标同样是那个黑布覆盖的物体!同时,他厉喝一声:“王莽!趴下!”
话音未落,他已将剩余内力疯狂灌入赤霄剑,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如同一轮太阳在他手中升起!他没有防御,而是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决绝的金红流星,主动撞向那三道合一的、已经粗如大腿的幽蓝光束!
“以身化剑,破!”
“轰——!!!”
银纹金属球率先撞上黑布覆盖的物体,爆开一团并不耀眼却带着奇异波动的银白色光环。那物体的嗡鸣声戛然而止,表面透出的蓝光剧烈闪烁、紊乱。
紧接着,特制破甲弩箭赶到,“噗”地一声深深扎入物体侧面的金属壳体!
几乎不分先后,谢景珩化身的金红流星与粗大的幽蓝光束轰然对撞!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耀眼到无法直视的光爆在战场中央绽放!金红与幽蓝疯狂交织、湮灭,形成一股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向四周横扫!靠得最近的几名黑袍人和靖安王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被狂暴的能量撕成碎片!稍远一些的,也被冲击波掀飞出去,筋断骨折!
王莽和剩余的死士早已按照命令死死趴在地上,仍感觉如同被千斤巨锤砸中后背,气血翻腾,耳中一片嗡鸣。
城墙上的林晚,在能量对撞的瞬间,只觉得脑海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她死死抓住墙垛,瞪大眼睛看向那团逐渐消散的光爆中心。
烟尘缓缓散开。原地留下一个直径数丈、深达尺余的焦黑浅坑。坑边缘,散落着扭曲的金属碎片(来自那黑布覆盖的物体)和黑袍饶残肢断臂。
而在坑的另一侧,谢景珩单膝跪地,以剑拄地,剧烈地喘息着。他身上的铠甲多处碎裂,露出下面被能量灼烧得焦黑的里衣和皮肤,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苍白如纸。方才那一下硬撼,显然让他付出了不的代价。
但他还活着!而且,他成功摧毁了那个威胁巨大的不明物体,并干掉了至少三名黑袍人!
“景珩!”林晚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声音嘶哑。
谢景珩抬起头,隔着混乱的战场和弥漫的烟尘,遥遥望了她一眼,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林晚却能感觉到他那道目光中的安抚与决绝。
他缓缓站起身,尽管身形有些摇晃,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赤霄剑上光芒虽然黯淡许多,却依旧握得稳定。
剩下的两名黑袍人(其中一个似乎是头领)从能量冲击的余波中缓过神,看到被摧毁的物体和死去的同伴,银色面具下的眼神终于露出了惊怒。那头领嘶声喝道:“阻止他们!不能让他们回去!”
更多的靖安王士兵从四面八方向着谢景珩和王莽等人围拢过来,如同黑色的蚁群,要将这几只困兽彻底吞噬。
王莽和剩下的二十余名死士挣扎着爬起,背靠背结成一个更的圆阵,将谢景珩护在中间。人人带伤,个个浴血,眼神却如同濒死的狼,凶光毕露。
“弟兄们!”王莽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狞笑,“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跟这群狗娘养的拼了!”
“拼了!”残存的死士齐声嘶吼,声震沙场,竟让围上来的敌军脚步为之一滞。
城墙上的赵铁柱看得双眼赤红,猛地拔出佩刀:“打开正门!预备队!跟我出城接应大都督!”
“不可!”林晚厉声制止,“正门一开,敌军趁势涌入,虎头隘就完了!”她强迫自己从揪心的情绪中抽离,大脑飞速运转。谢景珩他们深陷重围,距离城门还有近百步,中间隔着密密麻麻的敌军。强冲接应,成功率极低,还可能葬送更多兵力。
怎么办?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战场,能量视觉扫过,大脑与功德系统急速沟通。
【紧急分析:宿主伴侣生命体征下降23%,能量透支严重,周围敌军密度极高。常规救援方案成功率低于15%。】
【环境扫描:探测到被摧毁目标(幽能震击塔)残留不稳定能量核心,位置:焦坑中心地下三尺。能量属性:高浓度扭曲幽能。状态:临界不稳定,受外力可能引发二次爆炸。】
【战术建议:利用残留不稳定能量核心,制造定向能量冲击,清空救援路径。风险:波及范围控制难度大,可能误伤。需精确定位引爆。】
不稳定能量核心?二次爆炸?
林晚眼中骤然亮起决绝的光芒。她猛地转头,对操控重型床弩和附近几架投石机的士兵急声道:“快!调整角度!目标,焦坑中心!用你们最重、最钝的石头或铁弹!给我砸!狠狠的砸!”
士兵们虽不明所以,但执政官的命令不容置疑。弩炮手和投石机操作手立刻疯狂转动绞盘,调整射角。
“放!”
数枚沉重的石弹和一支粗大的弩箭,划破空,带着死亡的呼啸,砸向那一片狼藉的焦坑中心!
“他们在干什么?”靖安王军阵中,有将领疑惑。
下一刻——
“轰隆隆隆——!!!”
比之前谢景珩硬撼幽蓝光束更加恐怖、更加沉闷的巨响从地底爆发!焦坑中心猛地向上隆起,然后如同火山喷发般,狂暴的、混杂着幽蓝与暗红色的混乱能量流混合着泥土、碎石、金属碎片,冲而起!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型蘑菇云!
可怕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无论是靖安王士兵,还是倒在地上的尸体,亦或是丢弃的兵甲器械,统统被撕碎、掀飞!以焦坑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内,瞬间被清空!形成一个短暂的、血腥而诡异的真空地带!
就连城墙都在这恐怖的爆炸中剧烈震颤,墙头的守军东倒西歪。
而恰好处于爆炸边缘的谢景珩、王莽等人,也被强烈的气浪掀得向前扑出,虽然狼狈,却奇迹般地被推离了最密集的包围圈,距离城门一下子拉近到了不足四十步!
“就是现在!弓箭手!全力覆盖掩护!赵铁柱,带三百人,出侧门接应!快!”林晚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嘶声下令。
城门再次打开缝,赵铁柱一马当先,率领三百生力军如同出闸猛虎,杀向混乱的敌军。墙头箭矢如同泼水般倾泻而下,压制着试图重新合拢的靖安王士兵。
谢景珩强提最后一口真气,与王莽等人互相搀扶着,向着接应的队伍亡命冲去。四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终于,在付出又数名死士的代价后,两股人马汇合。赵铁柱架起几乎脱力的谢景珩,王莽断后,迅速向城门撤退。
“关闭城门!快!”林晚看到他们退回,立刻下令。
沉重的闸门缓缓落下,将城外震的喊杀声、惨叫声,以及那片血肉模糊的修罗场,隔绝在外。
虎头隘,暂时守住了。
但代价,是五十一名出城死士,仅八人活着回来,且人人重伤。谢景珩内力严重透支,经脉受损,新绳旧伤。
林晚飞奔下城墙,在瓮城内迎到了被搀扶进来的谢景珩。他几乎站立不稳,脸色灰败,身上多处伤口还在渗血,但眼神依然锐利,看到她,甚至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
林晚二话不,上前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染血的肩甲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后怕、庆幸、心疼……种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强撑的冷静。
谢景珩抬起沉重的手臂,轻轻环住她,低声道:“没事了……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嘶哑虚弱,却像最有效的定心丸。
周围,劫后余生的将士们看着相拥的执政官和大都督,无人出声打扰,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哽咽在瓮城中回荡。
夕阳如血,将虎头隘染成一片凄艳的红色。
今日的血战暂告段落,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靖安王的主力未损,机阁的威胁犹在。
更残酷的战斗,还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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