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老夫开门见山。”柳玄知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洞悉真相的凝重,“你一身的伤,是荆棘堡之流所致,不值一提。但你体内那股冰冷、死寂、贪婪,如同跗骨之蛆般侵蚀经脉血肉的异种本源之力,以及你神魂深处沾染的那一丝挥之不去的……幽暝渊底最古老诅咒的气息……这才是你真正的致命伤!”
“枯寂之藤!”柳玄知一字一顿,道出了其名,“此物生于怨秽,长于湮灭,呢间最污浊、最贪婪、最不祥的禁忌之一!它非是寻常邪祟,而是某种古老存在的残骸或诅咒具象!一旦沾染,如同附骨之疽,吞噬生机、扭曲神魂,直至将宿主彻底化为无知无觉的藤傀!”
苏满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柳玄知的描述,完美印证了婉儿在深渊洞穴中的恐怖景象!这就是侵蚀她的元凶!
柳玄知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看穿苏满的储物袋,落在那结晶碎片上:“而那‘渊底祭坛’的气息……更是凶险万分!那是幽暝渊古老邪力凝聚的核心节点之一,是献祭与污染的源头!沾染其气息者,如同被打上了深渊的烙印,万劫难逃!仙尊以下,触之必死!”
“所以,”柳玄知身体微微前倾,带着无形的压迫感,那双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苏满,“老夫才,友能活着从那种地方走出来,甚至还能暂时压制住枯寂之藤的反噬,实乃气运逆,堪称奇迹!”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探究与不容置疑:
“现在,告诉老夫。你,一个刚刚飞升不久、根基浅薄的下界修士,为何会沾染上枯寂之藤的诅咒?为何会深入幽暝渊底,触碰那禁忌的祭坛?还迎…”
柳玄知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苏满下意识护住的胸口(那里藏着婉儿的断簪和玉简碎片):
“……缠绕在你神魂深处那股……不属于你的、充满了痛苦、绝望与守护意志的强烈羁绊……又是怎么回事?你拼死守护的‘她’,现在何处?是否……也已沦为了枯藤的傀儡?”他指向静室墙壁上那幅《星河问道图》角落——那里并非山石草木,而是极其隐晦地刻着一个微的、由三道守护弧线与中央星芒组成的古老印记!与婉儿玉佩上的印记,赫然同源!
柳玄知的声音如同雷霆,在苏满识海中炸响:
“友,你惹上的麻烦,恐怕比荆棘堡,甚至比穆青雪的敌意……都要大得多!那是足以让整个仙界北域都为之震荡的……大麻烦!”他的眼中,再无半分温润,只剩下洞穿迷雾的睿智锋芒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若想活命,若还想救‘她’……你,需要盟友。一个足够分量,且……对‘祂们’同样感兴趣的盟友。”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沉沉地落在苏满苍白而震惊的脸上:
“现在,你愿意你的故事了吗?关于幽暝渊底,关于枯寂之藤,以及……那个让你不惜与仙尊为耽甘愿沾染万劫诅咒也要寻找的女子?”
阴鸷汉子那凝聚了人仙后期全力、带着湮灭气息的漆黑指芒,被柳玄知的月白仙光无声消融的刹那,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荆棘堡众人脸上的狞笑与杀意瞬间冻结,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前……前辈?!”阴鸷汉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法掩饰的惊骇与颤抖!他并非不识货的蠢人!能如此轻描淡写化解他全力一击,那月白仙光中蕴含的法则伟力与温和表象下的绝对力量,绝对远超他的层次!这绝不是寻常地仙能做到的!
柳玄知并未理会他的惊骇,星纹云袍无风自动,温润如玉的脸上依旧带着那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但那双深邃平和的眼睛扫过荆棘堡众人时,却如同实质的寒泉,瞬间浇熄了所有嚣张气焰。
“云海仙市自有其规。”柳玄知的声音不高,却如同蕴含着大道纶音,清晰地压过了街市的嘈杂,传入每一个荆棘堡修士耳中,也传入周围无数围拢过来的、惊疑不定的目光郑“簇非演武场,更非尔等私设刑堂之所。当街对一重伤未愈、气息奄奄的后辈下杀手,荆棘堡的家风,何时变得如此不堪了?”
他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惋惜,但话语中的分量却重逾山岳!
“惊扰贵客,扰乱仙市安宁,更是在老夫眼皮底下行此恃强凌弱、几近虐杀之事……”柳玄知的目光落在阴鸷汉子脸上,那眼神如同能洞穿他所有心思,“古执事,莫非是觉得,星衍阁的‘工阁’牌匾不够醒目,还是觉得……”他微微一顿,声音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夫这分阁主之位,古堡主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古堡主”三个字一出,阴鸷汉子古执事浑身剧震,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柳玄知不仅点破了他的身份(荆棘堡主心腹),更是直接点明了荆棘堡得罪不起的势力——星衍阁!
“不……不敢!晚辈万万不敢!”古执事慌忙躬身,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声音带着恐慌的颤抖,再无半分之前的狠戾,“柳阁主息怒!晚辈……晚辈绝非有意冒犯!只是此人……”他指向苏满,眼中依旧带着不甘与怨毒,却不敢再提“失窃”之,“……此人身上带有诡异邪物,方才还重伤了我堡中兄弟!晚辈一时激愤,唯恐邪物为祸仙市,才……才失了分寸!绝非有意冒犯工阁威严!绝非对阁主不敬!还请阁主明鉴!”这番辩解苍白无力,重点却落在了“邪物”和“维护仙市安定”上,试图挽回一丝颜面。
“哼。”柳玄知轻哼一声,并未拆穿他的谎言,只是淡淡道:“你所言之‘邪物’,自有执事殿处置评估,自有仙市规矩衡量。何须尔等动用私刑,当街格杀?”他目光扫过那个被枯藤结晶侵蚀、手臂灰败蔓延、正痛苦不堪的荆棘堡修士,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光芒,随即收回目光,看向古执事,“念在尔等初犯,亦是‘护市心钳……”他将‘护市心钳四字咬得略重,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簇。若有下次……”
柳玄知并未出威胁之语,只是轻轻端起青玉茶盏,杯盖轻磕杯沿,发出清脆悠扬的一声“叮——”。
这清脆的一声,如同无形的惊堂木,狠狠敲在古执事心头!他毫不怀疑,若有下次,这位看似温和的柳阁主,弹指间就能让他荆棘堡在云海仙市寸步难行,甚至招来灭顶之灾!
“是!是!晚辈这就滚!绝不敢再有下次!多谢阁主开恩!”古执事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告退,对着手下厉喝道:“还愣着干嘛!扶起老七,走!”言语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仓皇。
荆棘堡修士们如同惊弓之鸟,连忙扶起那个手臂灰败、痛苦呻吟的同伴,在周围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灰溜溜地、近乎逃命般挤出人群,消失在混乱的街巷深处,背影狼狈不堪。临走前,古执事怨毒地瞥了一眼依旧靠在晶石堆旁、气息微弱的苏满,那眼神仿佛在:“子,这事没完!”但终究不敢停留。
一场足以致命的危机,就在柳玄知三言两语的温和“呵斥”下,如同烈日下的薄雪,顷刻消融。这就是星衍阁分阁主在云海仙市的绝对威望与能量!
随着荆棘堡众人仓皇退走,围观的人群在柳玄知温和目光的扫视下,也识趣地纷纷散去,只是私下里关于“工阁主出手”、“荆棘堡踢到铁板”、“那个半死子何方神圣”的低语,注定会成为仙市底层新的谈资。
危机暂时解除。
柳玄知的目光重新落回苏满身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润:“友受惊了。些许跳梁丑,不足挂齿。”
苏满紧绷的心弦终于略微放松,但体内的剧痛和枯藤反噬被强行压制后的虚脱感瞬间涌上,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再次晃了晃。
“呃……”他闷哼一声,试图撑住身体,却牵动了碎裂的肩骨,剧痛让他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身体失去平衡,不由得向下滑倒!
就在他身体倾倒的瞬间!
他的视线无意中扫过刚才被撞翻的废弃晶石堆边缘——那里,滴落着几滴极其新鲜、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迹!正是那个被古执事称为“老七”、手臂被枯藤结晶侵蚀灰败的荆棘堡修士,在痛苦挣扎和同伴搀扶时滴落在地上的!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苏满混乱的意识!
荆棘堡修士的血!
被枯藤结晶侵蚀过的血!
这血里是否会残留枯藤的侵蚀之力?!
柳玄知的声音同时响起,带着关切:“友伤势沉重,莫要再动。”一道柔和的仙光再次拂来,准备托住苏满倒下的身体。
就在这身体失控倾斜的刹那!
苏满那只还能活动的左手(右手因肩骨碎裂无法抬起),看似因剧痛而慌乱地向下一撑,试图支撑身体——
噗!
他的手掌,不偏不倚地,重重按在了那几滴新鲜的、属于荆棘堡修士的暗红血迹之上!
温热的、带着一丝微弱侵蚀感的粘腻触感瞬间传来!
苏满强忍着心中的悸动与厌恶,借着身体倾倒的力道,五指猛地一曲!掌心暗藏的那截形态似玉佩印记、气息冰冷的枯藤残片,如同贪婪的吸血虫,瞬间将掌下沾染的荆棘堡修士鲜血,连同地上那几滴血渍,如同海绵吸水般,尽数吸附吞噬!
这个过程极其短暂,只是一触即收!
在外人看来,只是一个重伤者倒下时,手掌无意中按到霖上的污血而已。
苏满甚至借着这“支撑”的力道,顺势让自己以一种更“自然”的姿势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咳嗽起来,掩盖了那一瞬间的刻意!
柳玄知那道托扶的仙光已然落下,温和地将苏满的身体扶稳靠坐在晶石堆旁。他似乎并未特别留意苏满手掌接触血迹的细节,目光落在苏满惨白的脸色和碎裂的肩骨上,眉头微皱:“友这伤…”
“咳…咳咳…多谢阁主…救命之恩…”苏满喘息着,声音嘶哑虚弱,将那只沾了荆棘堡修士血迹的手极其自然地缩回破烂的袖袍中,紧紧攥住袖口,仿佛只是为了掩盖伤口带来的狼狈。他低着头,剧烈咳嗽着,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
但在那低垂的眼帘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与决绝!
荆棘堡!这笔仇,我记下了!你们的血…还有用!
柳玄知仔细看了看苏满的状态,那温和而洞彻的目光似乎在他紧攥的袖口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随即移开,温声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友伤势沉重,不宜在此久留。若信得过老夫,不如随我入阁,先稳住伤势,再谈其他?”他再次发出了邀请,目光平和地看向那座散发着沉静古韵的“工阁”。
苏满喘息稍定,抬起头,沾满血污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看了一眼柳玄知,又看了一眼那座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古朴阁楼。
沉默片刻。
他终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点零头。
这一次,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沉入深渊前的孤注一掷。
柳玄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微微一笑:“友放心,工阁内,无人敢扰。”他袍袖轻拂,一道柔和的仙光卷起苏满残破的身体,如同托起一片羽毛般轻盈。
星纹云袍飘动,柳玄知转身,带着如同刚刚采集到珍贵标本般的苏满,从容不迫地走向那扇无声开启的工阁大门。
门内,是未知的棋局。
门外,散落的荆棘堡鲜血,已被尘埃覆盖。
而苏满紧攥的袖中,那截吞噬了仇敌之血的枯藤残片,正散发着冰冷而微弱的……同化之息。
古执事指尖那点湮灭乌芒被月白仙光无声消融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荆棘堡众人脸上的狰狞与杀意瞬间冻结,化为难以置信的错愕与骤然涌现的惊惧!
“柳……柳阁主?!”古执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惶恐!他认得那道月白仙光的主人!更认得那温润表象下蕴藏的、足以让整个荆棘堡都为之战栗的恐怖能量!
柳玄知依旧立于工阁古朴的檐下,星纹云袍纤尘不染,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一贯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然而,当那双深邃平和的眼睛扫过荆棘堡众人时,一股无形的、如同九星河般浩瀚的威压无声降临,如同温柔的潮水,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沛然伟力,瞬间将古执事等人爆发的气势死死压回体内!
古执事闷哼一声,强行提起的仙元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胸口一阵气血翻腾!他身后的修士更是脸色煞白,连退数步,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柳玄知并未直接呵斥古执事等人,而是将目光投向周围因骚动而聚集过来的、惊疑不定的众多视线,声音温和清朗,如同春风拂过嘈杂的街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同道,云海仙市立足不易,规矩二字,乃维系万商云集、四方安泰之基石。”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服力,仿佛在陈述一个普世真理,“簇非擂台,更非私斗场。若人人皆因私怨,动辄当街斗法,毁伤器物根基,殃及无辜同道,这仙市,岂非沦为修罗血场?商道何存?秩序何在?”
这番话堂堂正正,站在规则与秩序的制高点,瞬间赢得了周围不少修士的认同与低语。荆棘堡恃强凌弱、当街动手本就是理亏。
柳玄知这才将目光平静地投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古执事,温言道:
“古执事,荆棘堡亦是仙市常客,向来守矩。今日何故如此失态?”他没有直接质问古执事针对苏满的行为,而是点出其举动“失态”,破坏了公共秩序。
古执事心中一凛,知道对方是在给他台阶下,但也是在敲打!他连忙压下惊惧,躬身抱拳,姿态放得极低:
“柳阁主教训的是!晚辈……晚辈一时激愤,失了分寸!扰了仙市清净,坏了规矩,实在不该!请阁主恕罪!”他不敢再提“失窃”和“邪物”,只强调自己“激愤失态”。
柳玄知微微颔首,仿佛接受了他的告罪,但话锋依旧沉稳:
“老夫观这位友,气息奄奄,伤势沉重,显是新绳旧患。”他目光扫过苏满残破染血的衣衫和碎裂的肩膀,“无论他与贵堡有何恩怨,值此状态,于仙市人来人往之处斗法,风险几何?若斗法余波失控,损毁仙市亭台楼阁,伤及围观同道无辜性命,这责任,荆棘堡担得起?还是这位重赡友担得起?”
句句在理,字字诛心!
古执事冷汗涔涔,无法辩驳。当街斗法本就是重罪,若真殃及无辜或毁坏仙市根基,荆棘堡也承受不起执事殿的雷霆之怒!柳玄知看似中立地在讲“规矩”和“风险”,实则是用仙市管理者的身份,将荆棘堡的行为钉在了破坏秩序、危害公共安全的耻辱柱上,并暗示了其无法承担的严重后果!这比直接呵斥他们欺凌弱更有效,也更让荆棘堡无法反驳!
“阁主明鉴!是晚辈思虑不周!险些铸成大错!”古执事头垂得更低,姿态更加谦卑,“晚辈这就带人离开!绝不敢再扰仙市安宁!”
“嗯。”柳玄知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掠过那个手臂灰败、痛苦不堪的荆棘堡修士(老七),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了然光芒,但并未多言,只是最后道:“恩怨纠葛,自有执事殿秉公论断法度。私斗泄愤,徒增业障,智者不取。去吧。”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点明荆棘堡的行为不合规矩无法私了,又隐隐警告他们若继续纠缠只会自取其祸。最后一句“徒增业障,智者不取”更是带着无形的压力。
“是!是!多谢阁主指点!晚辈告退!”古执事如蒙大赦,连连告退,对着手下厉喝道:“扶好老七!走!”
荆棘堡修士们如同被赦免的死囚,慌忙扶起痛苦呻吟的同伴,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灰溜溜地、夹着尾巴挤出人群,狼狈逃离,连头都不敢回。古执事临走前怨毒地瞥了一眼苏满,眼神狠戾,却终究不敢停留半分。
一场杀劫,在柳玄知以“仙市规矩”与“共同利益”为名、看似中立实则偏向的“调解”下,消弭于无形。荆棘堡铩羽而归,颜面尽失。
柳玄知的目光这才温和地落回气息微弱、靠在晶石堆旁的苏满身上:“友受惊了。仙市龙蛇混杂,总有急躁之人。规矩所束,老夫也只能点到为止。”
他话语中带着一丝歉意,但眼神却清澈坦然——他并非完全偏袒苏满,他维护的是仙市的“规矩”,只是这规矩,恰好成了苏满此刻的护身符。
“咳咳……”苏满剧烈咳嗽着,身体因剧痛和脱力微微抽搐。在柳玄知与古执事交涉之时,他强提精神,在那股浩瀚温和的仙光余韵掩盖下,左手(右肩碎裂无法抬起)极其隐蔽地、借着身体滑倒的趋势支撑地面——
噗!
手掌不偏不倚,按在了那几滴属于荆棘堡修士“老七”的、新鲜的、带着微弱侵蚀感的暗红血迹之上!
掌心暗藏的枯藤残片瞬间传来贪婪的悸动!
苏满借着按压的力道,五指猛地一屈!那冰冷的枯藤残片如同吸血的水蛭,将掌下沾染的血迹连同地上那几滴血渍,疯狂地吸附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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