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疾行,载着张锐轩的快船中午时分终于抵达鄱阳县码头,缓缓靠岸。
船板刚一搭稳,张锐轩眉宇间还凝着赶路的沉肃,一道身影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来人正是江淋。江淋一身飞鱼服依旧笔挺,只是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没等张锐轩开口问话,江淋便一把攥住张锐轩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皮肉,语气里满是难掩的急切与焦灼:“公爷,快跟我走!”
张锐轩微微蹙眉,刚要挣开这略显失礼的拉扯,江淋已经不由分地将张锐轩往不远处的马车拽去。
车帘紧闭,四匹骏马昂首嘶鸣,显然是随时待命的模样。“江老哥,何事如此惊慌,这可不是江老哥你的平日做派?”
江淋回头看了张锐轩一眼,往日里的锐利锋芒此刻被焦灼取代,他拽着张锐轩的手并未松开,反而加快了脚步,压低声音道:“别问了,终日打雁,今日被家雀啄了一回眼,老哥这辈子没求过人,这次有件事非你不可,跟老哥走一趟!”
两人快步走到马车旁,江淋掀开车帘,不由分地将张锐轩推了进去,自己也紧跟着钻了进来,沉声吩咐车夫:“快走,去临时棚屋!”马车瞬间绝尘而去,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急促的声响,与江淋此刻的心跳相得益彰。
车厢内光线昏暗,江淋终于松了口气,却依旧紧绷着脊背,侧头看向张锐轩,语气带着几分罕见的恳切,甚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谦卑:“锐轩,这次算哥哥欠你一个人情。事关重大,能不能救人,全看你了!”
江淋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是吴达,被弩箭射伤了要害,饶州府大夫都束手无策,只有你或许有办法。”
张锐轩闻言,心头一凛,吴达这个死硬份子被伤了,是误伤还是灭口?这倒是撬开这个死硬分子的一个机会。
人受伤之后总是容易被突破,张锐轩有些理解江淋的为什么焦急了。危机!危机!危险中透着机会。
吴达躺在床上,腰上箭矢还没有拔出来,时不时的有一些血渗透出来。
江淋看向张锐轩,眼神中似乎在:还有没有救。
张锐轩皱了皱眉头,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做军医了。
张锐轩心中把这种旱鸭子上架的野蛮医疗手段戏称为军医。按照后世网络法,后遗症?你得活下来才有后遗症。
张锐轩命令将吴达四肢绑起来,锦衣卫校虽然觉得吴达都昏迷了,有些多此一举,可是既然公爷了只能照做。
张锐轩打开医药箱,烧起酒精灯,
张锐轩将医药箱置于榻边矮几上,酒精灯的蓝焰窜起,映得他眸底沉凝。他取过一柄锋利的短刀,凑近火焰,刀刃在高温下渐渐泛起赤红。
江淋站在一旁,双手紧握成拳,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死死盯着那柄烧红的刀,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按住他。”张锐轩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波澜。
锦衣卫校们立刻上前,将早已绑在床榻上的吴达按得更紧,即便吴达深陷昏迷,众人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话音未落,张锐轩手腕一沉,烧红的刀精准抵在吴达腰侧箭矢入肉之处。“滋啦——”一声刺耳的声响炸开,滚烫的刀刃与皮肉接触,瞬间冒出白烟,伴随着浓郁的肉香味弥漫整个棚屋。
吴达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闷哼,即便在昏迷中,极致的痛楚也让吴达浑身剧烈抽搐。
几个年轻的锦衣卫校看向张锐轩都微微色变,公爷还真是艺高权大,这个烧红的刀子直接烙身体里面去,比锦衣卫的烙铁还狠,这哪是救命,更像是凌迟一样。
张锐轩不会读心术,就是会也没有时间了解几个校的想法,趁着皮肉被灼开的空隙,手腕用力,刀顺势扩开伤口,露出里面深嵌的弩箭尾羽。拿起夹子夹住箭矢“噗嗤”一声,带着黑血的弩箭被硬生生拽出,溅起的血珠落在地面,晕开点点暗红。
又是接过一个锦衣卫校正在烤红刀伸了进去,又是一阵烤肉香味飘出。
吴达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束缚,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原本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瞳孔因剧痛缩成针尖,四肢疯狂挣扎,绑绳勒得手腕脚踝泛起红痕,却依旧挣脱不得。
吴达惨叫声凄厉如杀猪,震得棚屋梁柱仿佛都在嗡嗡作响,听得一旁的锦衣卫们脸色发白,纷纷别过脸去。
张锐轩顾不上吴达的挣扎,迅速拿起装有碘酒的瓷瓶,朝着血肉模糊的伤口狠狠倒去。
“啊——!”又是一声比之前更甚的惨叫,吴达的身体剧烈扭动,嘴角溢出白沫,眼神涣散。
碘酒的刺激让伤口泛起细密的泡沫,黑血混着碘酒缓缓流淌,将榻上的被褥染得一片狼藉。
紧接着,张锐轩取过缝合针与羊肠线,指尖翻飞间,银针穿皮肉而过,动作快准狠,丝毫不见迟疑。
每一次引线穿梭,都伴随着吴达压抑的呜咽与抽搐,声音渐渐嘶哑,像是破锣般,最终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与无意识的哼唧。
缝合完毕,张锐轩又将止血散均匀撒在伤口上,再心翼翼地铺上一层白色的青霉素粉剂。做完这一切,才松了口气,直起身时,额角已沁出细密的汗珠。
而榻上的吴达,在经历了这番炼狱般的剧痛后,双眼一翻,再次昏死过去,胸口剧烈起伏,气息虽微弱,却总算平稳了些。
棚屋内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酒精灯燃烧的细微声响,空气中的焦味、血腥味与药味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劫后余生。
张锐轩休息一会儿之后,给吴达缠上纱布,“生死看他的命,能不能熬过这几。”张锐轩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突然想到现在是大明,没有卷烟,心中发誓,这次一定要让去美洲的船队把烟草带回来。
江淋心中也是震撼一下,都锦衣卫刑具有十八般酷刑,可是感觉和公爷那几下比算是儿科了,这公爷有当酷吏的潜质,还好他是太后侄儿,不用和自己抢饭碗,否则自己还真心比不过。
江淋心里暗自思量,这公爷能不得罪还是不要轻易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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