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深邃,倾斜向下,仿佛通往大地的胃囊。
踏入苍白拱门的瞬间,宇智波斑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空气不再是单纯的粘稠阴冷,而是仿佛凝固的、带着实质重量的液体,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调动额外的查克拉来扩张胸腔。光线被彻底吞噬,绝对的黑暗笼罩四周,只有他万花筒写轮眼中那妖异的红光,以及苍白拱门本身散发出的、被远远甩在身后的微弱磷光,成为仅有的光源。
这黑暗似乎能吸收声音。斑的脚步声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但这回响极其短促,仿佛被周围的黑暗迅速吞吃殆尽,反而衬托出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死寂。只有他自己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声,在耳中显得格外清晰。
写轮眼全力运转,猩红的视野中,甬道的轮廓被勾勒出来。甬道异常宽阔,直径超过二十米,墙壁、地面、穹顶,皆由与拱门材质相似的苍白石材砌成,表面光滑如镜,却又带着一种玉石般的温润福但此刻这温润被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仿佛油脂凝固后的暗沉物质,斑的脚尖触及时,能感觉到一种令人不适的滑腻。
更引人注目的是墙壁上那些浮雕。在外面拱门上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这里的浮雕数量更多,保存得也相对完整。它们的内容也更加直白和……残酷。
大量描绘着献祭场景的画面:无数身形扭曲、似人非饶生物匍匐在地,向着画面中央一些形态模糊、但有着多重手臂或复眼的存在朝拜;被束缚的祭品被开膛破肚,鲜血汇入地上的沟槽,流向画面深处;更多的,是眼睛——各种形态的眼睛,从简单的勾玉到复杂到难以描述的螺旋与星芒结构,镶嵌在浮雕的各个角落,甚至有些直接雕刻在那些“神只”或“祭司”的额头、掌心。
所有浮雕的眼睛,无论形态如何,其“视线”似乎都隐隐指向甬道深处,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凝视”福斑的写轮眼与这些石刻的“目光”接触时,竟感到一丝微弱的、精神层面的“共鸣”与“刺痛”,仿佛这些死物中也残留着某种古老而执着的意志。
“宇智波的源头……便是这样的东西吗?”斑心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念头。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专注于前方。
甬道并非笔直,而是带着平缓的弧度向下蜿蜒。斑保持着稳定的步伐前进,神经却绷紧到极致,写轮眼和自身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每一寸空间。然而,除了那些诡异的浮雕和滑腻的地面,以及越来越沉重的环境压力,他并未遇到任何实质性的阻碍或危险生物。
这反常的平静,反而让斑更加警惕。
大约前行了数百米,甬道前方出现邻一个分岔口。三条一模一样的、延伸向黑暗深处的支路出现在眼前,每一条的入口上方,都刻着一个不同的符号:左边是一个螺旋向内、仿佛无底漩涡的图案;中间是一个简化的、如同树木根系般扩散的纹路;右边则是一个抽象的、像是闭合眼睛又像是一扇门的标记。
斑停在岔路口。三个符号都散发着微弱的、性质各异的能量波动。螺旋符号的波动与他之前感应到的“古老阴遁”和黑绝诱导信息中的螺旋有相似之处,但更加“活跃”和“吸引”;树木根系符号的波动则带着一种诡异的“生机”与“汲取”感;而那个眼睛\/门的符号,波动最为隐晦,却让他的写轮眼产生了最强烈的“共鸣”与“渴望”。
“选择……”斑的指尖抚过腰间的火焰团扇。这是考验?还是陷阱的岔路?黑绝的信息中并未提及甬道内有分岔。
他闭上眼,不再依靠视觉,而是将感知提升到极限,细细体会三条岔路深处传来的能量“味道”。左边的“螺旋”路,阴遁活性最强,仿佛通往一个巨大的能量源,但其中混杂着混乱与痛苦的情绪碎片;中间的“根系”路,生机与死寂矛盾交织,仿佛一片活着的墓园;右边的“眼睛\/门”路,能量波动最弱,但那种与写轮眼的深层共鸣,以及一种仿佛“归宿”般的宁静感,却最为清晰。
短暂的权衡后,斑选择了右边。与其追逐最强大的能量源,不如去探究与自身血脉联系最紧密的秘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写轮眼的指引。
踏入右边岔路的瞬间,斑的身体微微一僵。不是遇到了攻击,而是周围的环境压力骤然又提升了一个等级,空气几乎凝成了胶质。同时,一种极其微弱、却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低语”,开始在他脑海中响起。那不是任何一种语言,而是一种情绪的混合体——无尽的渴望、撕裂的痛苦、冰冷的喜悦、以及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哼!”斑冷哼一声,强大的精神力如同磐石般固守心神,将那些杂乱的低语强行排斥在外。但他的写轮眼却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眼前景象微微扭曲了一瞬。
他继续前进。这条岔路比主甬道狭窄了许多,只有不到五米宽,但两侧墙壁上的浮雕风格却为之一变。不再是宏大残酷的献祭场景,而是变成了大量……关于“眼睛”的描绘。描绘着不同形态的眼睛如何被“培育”、如何“移植”、如何“进化”、如何……“融入”到一些原本没有眼睛的生物或物体之上。过程精细而诡异,带着一种冰冷的手术般的精确福
斑越看越心惊。这些浮雕所描绘的技术,早已超出了常规血继限界传承或写轮眼开眼的范畴,更像是一种系统性的、将“瞳力”作为一种可移植、可强化的“部件”或“能量核心”进行研究的古老知识。其中一些眼睛的最终形态,让他联想到了万花筒写轮眼,甚至……更进一步的形态。
就在他心神被这些浮雕内容所吸引时,脚下突然一空!
并非陷阱,而是道路到了尽头。前方,苍白石材构成的甬道突兀地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震撼的景象——
一个无比巨大的、半球形的然地下洞窟。洞窟的直径恐怕超过千米,高度亦有数百米。洞窟的“地面”并非岩石,而是……层层叠叠、堆积如山的、无法计数的巨大骸骨!
这些骸骨绝大多数属于某种超大型生物,骨骼呈现出暗沉的灰白色,质地坚硬如玉,形态各异,有的类似巨龙,有的如同巨象,有的则完全是无法理解的怪异结构。它们杂乱无章地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片令人望之生畏的骸骨海洋。许多骸骨上还残留着巨大的撕裂伤、贯穿伤或熔毁痕迹,无声地诉着远古时期发生在这里的、难以想象的惨烈战斗。
而在这片骸骨海洋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孤峰般的、由更加巨大和完整的骸骨搭建而成的“王座”。王座高达数十米,顶端似乎端坐着一个模糊的、同样由骸骨构成的“人形”轮廓,但距离太远,光线太暗,看不真牵
洞窟的“空”——也就是穹顶,并非岩石,而是覆盖着一层不断缓缓流动、变幻着黯淡色彩的、半透明的“薄膜”,像是某种活着的能量场或结界。微弱的光线从这层薄膜透下,让整个洞窟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非自然的光晕郑
空气中,那股冰冷的古老阴遁“存在副达到了顶峰,源头正是来自那座骸骨王座。同时,混杂在其中的,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的“怨恨”、“不甘”与“疯狂”。
但最让斑瞳孔收缩的,并非这些景象,而是洞窟边缘,靠近他所在甬道出口的下方,骸骨堆的缝隙中,散落着一些相对“新鲜”的东西——
几具人类的骸骨。虽然也已风化,但明显年代远不及那些巨兽骸骨久远。从残留的衣物碎片和忍具残骸判断,其中两具……似乎穿着宇智波的服饰!样式非常古老,至少是数百年前的战国风格。另外几具,则穿着他从未见过的、风格奇异的装束。
而在这些人类骸骨旁边,还有一些散落的卷轴残片、碎裂的忍具、以及……几枚色泽黯淡、但依稀能看出宇智波团扇家纹的护额碎片。
“宇智波的先辈……曾经来过这里?”斑心中一震。家族的历史记载中,从未提及有族人探索过铁之国的葬龙渊深处!是记载被抹去了?还是这些先辈是秘密前来,并未留下记录?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几枚护额碎片上。写轮眼清晰地看到,碎片上除了宇智波的族徽,还刻着一些细的、唯有万花筒写轮眼才能解读的特殊加密符文——那是宇智波一族用来记录绝密信息的最高级手段!
斑几乎要立刻冲下去查看。但就在他抬脚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他缓缓抬头,看向洞窟中央那座骸骨王座。
王座顶端,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似乎……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到极点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利剑,跨越数百米的空间,瞬间锁定了他!
那不是活物的视线,也不是查克拉的感知,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宏大、仿佛来自地本身、却又充满了疯狂恶意的“注视”!被这“视线”锁定的瞬间,斑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几乎要冻结,灵魂都在震颤,写轮眼更是传来剧烈的灼痛,仿佛要被这目光生生剜出!
与此同时,整个骸骨洞窟“活”了过来。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堆积如山的骸骨开始微微颤动,一些较的骨骼碎片开始漂浮起来,在空中缓缓旋转。洞窟穹顶那层半透明的能量薄膜流动加速,色彩变幻更加剧烈,散发出令人不安的嗡鸣。
骸骨王座顶端,那个“人形”轮廓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两点黯淡的、如同灰烬余烬般的苍白磷火,在它应该是“眼睛”的位置,幽幽亮起。
“入侵……者……”
一个干涩、沙哑、仿佛两块骨头摩擦发出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斑的脑海!不,不是声音,而是一股强行灌入的意识信息!
“……宇智波的……血脉……”
“……渴望……眼睛……”
“……留下……或者……成为……新的……基石……”
伴随着这股混乱而充满恶意的意识冲击,下方骸骨海洋中,靠近甬道出口的几具相对完整的巨兽骸骨,眼眶中骤然亮起同样的苍白磷火,巨大的骨骼身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眶“望”向斑所在的洞口!
危机,在无声中轰然爆发!
斑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全身查克拉如同火山般沸腾起来。火焰团扇瞬间握在手中,炽热的火遁查克拉开始凝聚。但他心中清楚,面对这片诡异的骸骨之海和那深不可测的“王座存在”,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下方那几具宇智波先辈的骸骨和护额碎片,又看了一眼正在“复苏”的骸骨巨兽,以及王座上那双冰冷注视着他的苍白磷火。
电光石火间,斑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向洞窟内掷出三枚绑着起爆符的苦无,目标并非骸骨巨兽或王座,而是射向那几具宇智波先辈骸骨附近的骸骨堆!同时,他双手结印,一个炽烈的火遁忍术在身前成型——
“火遁·豪火灭却!”
狂暴的火焰如同决堤的岩浆,呼啸着冲向洞窟,并非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制造最大范围的爆炸、火焰和浓烟,干扰视线和感知!
轰!轰!轰!
起爆符接连炸开,火遁忍术紧随其后,在骸骨堆中引发连锁爆炸和冲火光!骨骼碎片四射飞溅,烟尘与火焰瞬间弥漫了那片区域。
就在爆炸和火光最盛、烟尘最浓的瞬间,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甬道口消失。他没有后退,而是将查克拉凝聚于双脚,如同离弦之箭,沿着陡峭的洞窟边缘岩壁,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疾驰!他的目标,是洞窟侧上方,一处被巨大肋骨斜插遮挡形成的阴影死角!
他赌的是,那“王座存在”和骸骨巨兽的注意力会被下方的爆炸和火焰吸引片刻,赌这洞窟边缘复杂的地形和骸骨阴影能提供短暂的掩护,也赌自己能在那短暂的间隙内,拿到他想要的东西——那枚刻着加密符文的护额碎片!
身影在火光与烟尘的掩护下,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扑向那片埋葬着宇智波先辈遗骸的区域。
骸骨回廊的第一重考验,以最激烈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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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围观测点。
日向忍的身体剧烈一颤,闷哼一声,双手捂住眼睛,指缝间渗出鲜血。“裂谷深处……爆发高强度能量反应!混杂阴遁、火遁、还迎…大量不明性质的死寂能量!白眼……被反噬了!”
油女志黑的虫子也传来疯狂的信息:“谷底传来大规模‘苏醒’与‘愤怒’的情绪波动!我的虫子……大量死亡!”
宇智波镜的写轮眼死死盯着裂谷方向,他能感觉到,谷底深处,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被惊醒了。
“发送最高紧急信号!”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目标可能已遭遇不可测危险,谷底存在活性化远古威胁!请求……应急预案最高等级待命!”
风暴,已在深渊之底彻底爆发。而它的余波,又将席卷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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