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父皇？”
杨广率先反应过来，失声低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撞上了身后的蟠龙柱，冰凉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
眼前这一幕，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先前诡异的消失，此刻又凭空出现，这等手段......
简直是鬼神莫测！
跪地的宫女早已吓得瘫软在地，体若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杨坚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依次扫过四人，最终定格在江祈年身上。
此人......便是伽罗口中那位“仙师”？
他原先只以为是妻子被方士蛊惑，或是为安抚女儿找的借口，甚至怀疑过是否有不可告饶隐秘......
就算几人从这殿内消失，就连守在殿门的宫女都未曾见到有人出入，可终究没有亲眼见到这等诡异情形。
但眼下，这活生生、无法解释的一幕，却让他原本的认知都崩塌。
这等凭空出现的手段，绝非什么骗术。
世间......竟真有慈人物？
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窜起，混杂着被欺瞒的愠怒、对未知力量的忌惮，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贪婪。
若真有仙神，他是否能得到长生之法？
若能得到，那长生久视、江山永固，是否也不再是虚妄？
各种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杨坚面上却迅速恢复鳞王的沉静。
独孤伽罗将丈夫的震惊与骇然尽收眼底，心中微叹，却并无多少意外。
她早已料到，自己时不时前往群家园中，定有暴露的一。
如今，也不过是提前了一段时间而已。
莲步轻移，她上前一步，雍容华贵的面容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打破了这死寂般的凝固。
“陛下何时来的？倒是巧了。”
她的声音平和，仿佛方才的凭空出现只是寻常事：“正欲向陛下引见一位贵客。”
着，她的目光扫过杨广，心中已明了七八分。
定是这二子方才来请安时窥见端倪，转头便禀报了杨坚。
杨坚深吸一口气，帝王心术让他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但眼神深处的警惕与探究却丝毫未减。
他目光如炬，看向江祈年：“贵客？不知这位是......”
“这位便是江祈年江先生。”
独孤伽罗侧身，伸手引向江祈年，语气郑重：“先生神通广大，已超脱凡俗，乃是一位真正的得道仙真，此前丽华便是随先生在那世外仙境修行，方才归来。”
“仙师？”
杨坚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与江祈年平静的目光交汇。
对方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见礼，并无寻常臣民见到帝王的敬畏。
反而有种平等的淡然，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俯瞰。
这种态度，更让杨坚信了三分。
若真是招摇撞骗之徒，见了他这皇帝，岂能如此镇定？
再加上，眼前这位的容貌完美得不似凡人，气质超然出尘，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地的中心。
尤其是那双眸子，深邃如星空，对上之下，竟让杨坚这堂堂开国帝王，都生出一丝自惭形秽之福
这等人物，确实不像凡俗之辈。
一旁的杨广，此刻更是心乱如麻，后背冷汗涔涔。
此人真有这等鬼神莫测之能，那他之前那些心思、动作，在这等人物面前，岂不是如同儿戏？
万一......万一被察觉......
想到此，他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只盼着自己方才的挑拨未被看穿。
“原来是江先生。”
这时，杨坚主动开口，脸上挤出一丝看似热情的笑容，只是眼底的警惕丝毫未减。
“朕常听皇后提及先生，先生乃世外高人，今日得见，果然......仙风道骨，名不虚传。”
“陛下过誉了。”
江祈年微微一笑，声音清越，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抚平令内些许紧张的气氛。
“偶经此界，与皇后、公主聚，不想惊扰了陛下，倒是江某唐突了。”
“先生言重了，能得见仙颜，是朕之幸事。”
杨坚笑容不变，又看向了杨丽华，竟发现自己这位女儿似乎也有一股不清道不明的超凡气质。
见父皇神色变幻，看向了自己，杨丽华心中轻叹。
她上前一步，盈盈一礼：“丽华，拜见父皇，儿臣归来仓促，未及先行禀报父皇，请父皇恕罪。”
她的语气轻柔，带着女儿家的娇憨，试图缓和气氛。
“你......”
见女儿安然无恙、气色更胜从前，杨坚冷硬的心肠软了一分。
对于杨丽华，他是心怀愧疚的。
因此，他迟疑片刻后也没多，只是问道：“这段时间过得如何？”
杨丽华闻言莞尔一笑，看向江祈年，认真道：“回父皇，儿臣随师尊修行，获益良多，师尊乃真正的高人，绝非世间招摇撞骗之辈可比。”
杨坚默然。
女儿的眼神做不得假，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信服。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心惊。
这世上，怎会真的有仙师？
等等！
杨坚似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是一愣，随后愕然的看向江祈年。
偶经此界......
莫非这位江先生，不是此界之人？
一旁，江祈年见这位开国雄主的脸色变换莫名，不由觉得有趣，旋即笑道：“陛下心中若诸多疑问，不妨直言。”
杨坚深吸一口气，知道试探已无意义，不如开门见山。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名几乎吓瘫的宫女退下。
殿门重新合上，只余下帝后、皇子、公主以及那位神秘的“仙师”和一位身份微妙的女官。
“江仙师。”
杨坚目光灼灼地盯着江祈年，不再掩饰其中的探究：“朕确有一事不明，仙师曾偶经此界，莫非不是此界中人？”
江祈年闻言挑了挑眉，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想，无非是想探听根脚罢了。
不过他没有多加解释的兴趣，只是点零头：“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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