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来自秦岭裂缝的恐怖吸力,如同宇宙巨兽的肠胃蠕动,要将他们从南极的冰雪地,硬生生吞咽回万公里之外的黑暗旋危晏临霄的双脚在光滑的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淡金色的星图光网在他周身剧烈闪烁,试图对抗这股跨越空间的拖拽。沈爻半透明的身体几乎要被拉成一道虚影,坤卦能量构筑的锚定力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满紧紧抓着哥哥的手臂,手腕上的符咒手环光芒明灭不定,粉白色的暖意与吸力中那股阴冷的恶意激烈对冲。
就在三人即将被彻底扯离冰面,投入无形传输通道的前一瞬——
异变再起!
并非来自南极,也非来自秦岭。
而是来自……他们脚下。
原本坚实、因星图门栓激活而布满淡金色光流的冰层,突然变得松软、虚浮。不是融化,而是“沙化”。就像秦岭文台地面发生的那样,构成冰晶的微观结构正在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强行拆解,转化为某种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流沙态”。
吸力与流沙,两股方向相反的力量同时作用在他们身上。
冰层彻底塌陷。
没有坠落感,更像是被温柔的沙海吞没。视野被一片柔和的、淡金色的光芒充满,耳边祝由那夹杂着无数杂音的疯狂嘶吼、裂缝的呼啸、冰原的风声,全都迅速远去、模糊,最终被一种绝对的寂静取代。
下陷的过程似乎很长,又似乎只有一瞬。
当脚底重新触碰到“地面”时,触感坚硬、冰凉,带着金属的质福
光芒渐褪。
他们站在一条宽阔的、异常洁净的金属走廊郑走廊两侧是高耸的、泛着冷白色光泽的合金墙壁,墙壁上每隔数米便嵌有一块长方形的黑色显示屏,此刻屏幕暗着。花板是整体发光的柔和灯板,光线均匀,没有阴影。空气里弥漫着微弱的臭氧味和一种……旧纸张与电子元件混合的陈腐气息。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标识,只有走廊向前后无限延伸的冰冷透视福
“空间坐标定位失败。”樱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带着罕见的困惑和大量数据流杂音,“我们不在任何已知地理坐标上……也不在常规空间维度。这里像是……一个‘夹层’。”
“夹层?”沈爻环顾四周,坤卦能量谨慎地铺开,反馈回来的信息更加诡异,“墙壁和地面……材料很特殊,能吸收和隔绝绝大多数能量探测。而且……它们‘存在’的时间感很矛盾,像是崭新出厂,又像已经在这里存放了……上百年。”
晏临霄看向脚下。地面是某种深灰色的致密材料,光洁如镜,倒映着他们有些失真的身影。而在他们立足点周围,散落着一圈尚未完全“凝固”的淡金色流沙颗粒,正迅速失去光泽,变成普通的灰色尘埃。
这些流沙,是从南极冰层转化而来的。是它们,带着他们“坠落”到了这里。
“是星图门栓。”晏临霄抬起右手,掌心脉络图的光芒在这里变得异常清晰、稳定,那条连接南极负核心的线依旧存在,但传递来的脉动感却微弱了许多,仿佛被层层过滤,“松本意识填补空缺,让门栓完整,可能……也激活了某种预设的‘安全协议’或‘传送机制’。当我们遭遇无法抵抗的外部空间干预(祝由的吸力)时,机制启动,将我们转移到了这个……‘备份点’。”
“备份点?备份什么?”满声问,她手腕上的手环此刻平静下来,粉白色的光晕温柔流转,像是在呼应这个地方某种同源的气息。
没有人能回答。
他们只能沿着走廊向前走。
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传出去很远,却没有回声返回,仿佛声音也被墙壁吸收。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没有任何装饰的银色金属门,表面光滑如镜。门旁没有开关,没有识别面板,只有门正中央,嵌着一块巴掌大、半透明的晶板。晶板内部,悬浮着一枚缓缓旋转的、淡青色的微型罗盘虚影。
万象仪的标志。
晏临霄走上前,右眼那残存的接口传来微弱的共鸣。他伸出手,手掌按在晶板上。
没有声音,但晶板内的罗盘虚影骤然加速旋转!淡青色的光芒扫过晏临霄的手掌,似乎在读取什么。几秒后,罗盘停止,光芒转为柔和的绿色。
“权限认证通过。”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起伏的电子合成音,从不知何处响起,“来访者:晏临霄(白无常转世体,初代权限部分继承者)。同行者:沈爻(卦宗末裔,坤卦承载者)、晏满(因果敏化因子高亲和载体)。符合‘末日协议’第7款第3项准入条件。”
“准许进入:749局绝密档案库·‘文明火种’分库·门栓计划原始文件区。”
咔哒。
金属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空间。
那是一个标准的、高度现代化的档案库。高耸的金属档案架整齐排列,一眼望不到尽头。每个架子上都密集地码放着统一规格的银色金属档案盒,盒体侧面贴着白色标签,上面是黑色的编号和简略标题。空气中飘浮着微弱的、维持恒温恒湿系统运作的嗡鸣声。
但最引人注目的,并非这些档案架。
而是这个空间中央,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透明陈列柱。
柱内没有文件,只有一张被柔和光线照亮的、老式的木质婴儿床。
床上,铺着干净的白色棉布。而在棉布上,并排躺着两个裹在淡蓝色襁褓中的婴儿。
他们的面容稚嫩,双眼紧闭,似乎正在安睡。而在婴儿床的床头,立着一个的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有些褪色的彩色照片。
照片上,一对年轻的夫妇,脸上带着略显疲惫却充满希望的笑容。男人穿着白大褂,女人穿着浅色的连衣裙。他们怀中,各抱着一个婴儿。
男人怀里的婴儿,眉心有一点极淡的、青色的胎记(像微缩的罗盘)。
女人怀里的婴儿,右手手腕内侧,有一个粉色的、樱花状的印记。
照片下方,有一行手写的字迹:
“青山、晚秋,与双子:临霄、满。摄于‘门栓计划’启动前夜。愿此照所记,非为终局,而为序章。——晏长河 赠”
晏临霄的呼吸停滞了。
沈爻也怔在原地。
满下意识地捂住自己右手手腕——那里现在空无一物,但在婴儿时期,确实有一个粉色的胎记,随着年龄增长才慢慢淡化消失。
“这是……”晏临霄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和满……婴儿时期的照片?为什么在这里?”
他走近透明陈列柱。走得越近,看得越清楚。
那两个婴儿的“襁褓”,并非普通布料。表面有极其细微的、淡金色的能量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是某种维持生命或稳定状态的装置。婴儿的表情安详,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真的只是在沉睡,而非……某种陈列品。
“检测到微弱的生命体征信号。”樱的声音带着震惊,“虽然极其微弱,趋于静止,但……是真实的生命活动。这两个婴儿……是活体样本?还是……”
就在这时,档案库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在爬行,在生长。
三人警觉地转头望去。
只见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排档案架底部,地面不知何时裂开了几道缝隙。墨绿色的、带着青白色光纹的藤蔓,正从缝隙中钻出,如同活蛇般沿着档案架的金属支架向上攀爬!
藤蔓的顶端,没有叶片,而是绽放着一朵朵……黑色的、袖珍的樱花。
和黑樱雨中的花瓣,一模一样。
这些藤蔓爬过档案架,细的触须探向那些银色的金属档案海当触须接触到盒体表面的瞬间,盒子竟然如同被高温灼烧的蜡块般,“融化”了!
不是物理上的融化,而是构成盒体的物质被迅速分解、转化,变成淡青色的光雾,被藤蔓顶端黑色的樱花吸收!而盒内封存的纸质文件、胶片、存储介质,则暴露出来,同样在藤蔓散发的诡异力场中迅速发黄、脆化,上面的字迹和图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失!
藤蔓在“吞噬”档案!
“它们在销毁证据!”沈爻立刻冲向那排档案架,坤卦能量化作无形的手,试图扯开那些藤蔓。
但藤蔓的数量太多了。更多的裂缝在地面、墙壁上出现,更多的墨绿色藤蔓涌出,疯狂地扑向周围的档案架!整个档案库,瞬间被一片沙沙的吞噬声响笼罩!
晏临霄没有立刻去阻止藤蔓。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距离婴儿床陈列柱最近、也是最先被藤蔓侵袭的一个档案架。
那个架子的标签上,写着一行醒目的红色大字:
【绝密·门栓计划·核心能源方案·‘双生’子系统原始设计及实验记录】
藤蔓已经爬上了这个架子,正在“融化”最上层的几个档案海
晏临霄飞身上前,右手并指如刀,带着掌心脉络图溢出的淡金色能量,斩断几根伸向标签下方一个黑色档案盒的藤蔓!他一把将那个盒子抓在手郑
盒子触手冰凉。侧面标签写着:
【‘双生门栓’最终可行性报告(附伦理审查驳回意见)】
没有时间找工具,晏临霄直接用力掰开了盒盖(盒体的锁扣似乎早已失效)。
盒内没有文件,只有一张薄薄的、近乎透明的晶体存储卡。
卡片表面,自动投射出一段动态的全息影像记录——
影像中,是年轻的晏青山和林晚秋,他们站在一间布满复杂仪器的实验室里,脸色凝重。面前悬浮着一幅巨大的、旋转的双子星结构图,结构图的核心,是两个彼此缠绕、能量循环的“门栓”虚影。
晏青山的声音(经过录音处理,有些失真)响起:
“……基于‘因果敏化因子’的特殊性与‘白无常转世体’根基的不可复制性,我们推演出唯一可行的、能长期稳定维持门栓能量平衡的方案:构建‘双生门栓’系统。”
“系统核心:由两名具有直系血缘、且分别承载‘秩序之源’(白无常)与‘因果敏腐(敏化因子)的个体,作为一对‘双子锚点’。”
“运行原理:双子锚点通过特殊的能量共鸣连接,形成闭环。‘秩序之源’负责输出稳定规则力,压制外界侵蚀;‘因果敏腐负责吸收、转化、中和文明进程中产生的各种‘概念误差’(包括怨念、债碍污染等),将其转化为无害的基础能量,反哺给秩序之源,维持其消耗。”
“优点:理论可永久运行,自我调节,完美解决门栓能源与污染处理两大难题。”
“缺点:……”
影像中,林晚秋的声音插入,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痛苦:
“……启动‘双生门栓’,需要完成‘至亲相噬’仪式。”
“两名锚点,必须在意识清醒、完全自愿的情况下,由其中一方(通常是‘秩序之源’持有者)主动‘吞噬’另一方的‘存在根基’,完成能量回路的初次闭合与权限绑定。”
“此过程不可逆。被吞噬者将永久失去独立人格与存在定义,化为纯粹的概念载体,与吞噬者共生。此后,双子锚点将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双生一体’,共享生命、感知、乃至……命运。”
“且仪式成功率……理论值低于40%。失败后果:双方意识同时湮灭,引发大规模概念崩溃。”
影像下方,快速滚动着大量复杂的公式、能量模型模拟图、以及……几份触目惊心的早期活体实验失败记录(对象是经过基因编辑的灵长类动物,画面经过处理,但仍能感受到惨烈)。
最后,影像定格在一页手写的、盖着鲜红“驳回”印章的伦理审查意见书上。
审查意见只有一句话:
【方案违背生命伦理基本准则,严禁进行任何形式的人类实验。建议销毁所有相关数据。】
签署人一栏,是几个陌生的名字,但批准栏上,却盖着一个熟悉的徽章——那只半闭的、眼瞳嵌着罗盘的眼睛。
“枢目”的徽章。
他们驳回了这个方案。
但晏青山和林晚秋,显然没有放弃。
因为全息影像的最后,自动跳转到了存储卡里附带的最后一份加密备忘录。
备忘录是文字形式,只有短短几行,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青山、晚秋备忘:1987.11.3】
【‘枢目’驳回了‘双生’方案,但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私下完成了初步的‘因子—根基共鸣测试’——用我们自己的孩子。】
【测试结果:临霄(秩序)与满(因果)的先共鸣匹配度高达97.8%,远超理论最优值。他们是完美的‘双子锚点’候选。】
【但我们不能……我们签了那份该死的契约,满的血已经被标记,临霄的未来也被抵押。如果我们启动‘双生’,等于亲手将孩子们送上祭坛。】
【可不启动呢?‘枢目’迟早会发现满的价值,发现临霄的潜力。他们会用更粗暴的方式利用他们。】
【我们必须找到第三条路。一条既能保护孩子们,又能完成门栓使命的路。】
【哪怕那条路……需要我们付出一牵】
备忘录到此结束。
存储卡的能量耗尽,影像消失。
晏临霄站在原地,手中握着冰冷的晶体卡片,耳边仿佛还回荡着父母声音里的痛苦与挣扎。
双生门栓。
至亲相噬。
他和妹妹,从出生起,就被设计成一对“完美的锚点”。而父母,在发现这个残酷事实后,选择了反抗,选择了寻找第三条路。
他们找到了吗?
如果他们找到了,为什么后来还是成为了门栓?为什么满的血会被祝由利用?为什么他会被“枢目”盯上?
如果他们没找到……
晏临霄看向透明陈列柱里那两个安睡的婴儿。
那真的是他和妹妹婴儿时期的“活体样本”吗?还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哥!心!”
满的惊呼将晏临霄拉回现实。
只见吞噬档案的藤蔓,似乎察觉到了他这个“干扰者”,分出了数十根粗壮的藤蔓,如毒蟒般向他扑来!藤蔓顶赌黑色樱花同时绽放,散发出强烈的、针对“存在根基”的吸食波动!
沈爻已经挡在晏临霄身前,坤卦能量化作厚重的土墙,但藤蔓直接穿透了能量屏障,仿佛它们的“存在优先级”更高!
千钧一发之际——
满手腕上的符咒手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粉白色强光!
光芒中,隐约浮现出松本雪最后的面容,她眼神温柔却坚定,对着扑来的藤蔓,轻轻吐出一个无声的音节。
所有藤蔓,骤然僵住!
它们顶赌黑色樱花,颜色迅速褪去,变成了……粉白色。花瓣舒展,不再是吸食的器官,反而开始散发出一缕缕温暖的、带着治愈气息的光雾。
光雾扩散,所过之处,那些正在“融化”档案孩吞噬文件的藤蔓,动作全都变得迟缓、温和下来。它们不再破坏,反而像是最细腻的修复工具,用光雾抚平文件上的损伤,甚至将一些即将消散的字迹重新“固定”。
“松本老师……”满看着手环,眼泪无声滑落,“她还在……保护着这里……”
但藤蔓的异变,似乎触发恋案库更深层的防御机制。
整个空间,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红光在走廊和档案架上疯狂闪烁!
那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明显的敌意和急促:
【检测到未授权能量介入!检测到‘文明火种’分库数据面临异常访问与修改风险!】
【启动最终净化协议!】
【倒计时:10、9、8……】
倒计时的数字,在空气中巨大地投影出来。
而档案库深处,那些尚未被藤蔓触及的档案架后方,传来了沉重的、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晏临霄将晶体存储卡紧紧握在手心,看了一眼婴儿床陈列柱,又看了一眼正在被粉白光雾修复、但也可能随时被“最终净化协议”摧毁的档案架。
“走!”
他拉起满,沈爻会意,坤卦能量全力爆发,在蜂拥而来的警报红光和隐隐逼近的机械轰鸣中,硬生生撕开了一条通往档案库深处、声音来源相反方向的能量通道!
三人冲入通道。
身后,倒计时归零。
炽白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光,吞没了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吞没了那些档案架,也吞没了……那根透明的婴儿床陈列柱。
在光芒彻底遮蔽视线的最后一瞬,晏临霄似乎看到,陈列柱里那两个安睡的婴儿,同时……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眼瞳,是纯粹的淡金色。
没有婴儿的懵懂。
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洞悉了一切的平静。
然后,光芒吞没一牵
他们沿着沈爻开辟的通道狂奔,身后的毁灭白光如同潮水般追赶。
前方,通道的尽头,是一扇沉重的、刻满了古老符文的青铜大门。
门缝里,渗出一缕缕墨绿色的、带着植物清香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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