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中学的清晨，操场上有学生在晨跑，教学楼传来早读声，食堂飘出油条的香味。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只有教师公寓303室里，气氛不同。
萧狂把最后几件东西塞进一个看起来普通、实则内置空间扩展法阵的双肩包里——那是叶辰昨晚送他的“教师福利”，据能装下一座型图书馆。
“真要走啊？”叶辰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杯豆浆，慢悠悠地喝着。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萧狂拉上背包拉链，“还有三十五，‘叹息’不会等我备课。”
叶辰点点头，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杯子随手放在鞋柜上。
“那走吧。”
萧狂一愣：“走？你去哪？”
“跟你一起啊。”叶辰理所当然地，“我现在是你的助手，你去哪我去哪。这是工作。”
“可你是这里的老师……”
“已经请假了。”叶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假条，上面盖着教导处的章，“病假，三个月。理由：职业倦怠综合征，需要跟随优秀教师外出学习。”
萧狂看着那张假条，嘴角抽了抽。
“你这理由也太……”
“实用就校”叶辰拍拍他的肩膀，“再了，你以为我为什么申请当你的副班主任？真为了看洛基怎么整蛊教务处？”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起来：
“萧狂，我看过宇文地瓜给你的那些攻略。百分之七的概率……你需要帮手。”
萧狂沉默。
他确实需要帮手。
洪荒有白泽、有诸圣、有道地道壤，但他们对抗“叹息”的经验是零。
叶辰不同。
他在鸿蒙教育体系工作了三十七个混沌纪元，最清楚“叹息”的运作逻辑，最清楚系统会怎么“清理”实验场。
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成功率可能能提到……百分之十？
“可你这一走，”萧狂，“你的职称、你的评优、你的三十七个混沌纪元的不败纪录……”
“那些重要吗？”叶辰打断他，“跟了三十七个混沌纪元的教案，批了三十七个混沌纪元的试卷，维护了三十七个混沌纪元的秩序……我累了，萧狂。”
他看向窗外，看着那些匆匆赶往教室的学生和老师：
“我想看看，不按教案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萧狂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那就一起。”
两人离开教师公寓，没有惊动任何人。
走过操场时，几个高一（3）班的学生看见了他们。
哪吒想打招呼，被杨戬拉住了。
索尔冲他们竖起大拇指。
湿婆第三只眼微微睁开，然后又闭上。
洛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笑眯眯地递上两个纸袋：“路上吃的，我特制三明治——放心，这次没下药。”
叶辰接过纸袋，拍了拍洛基的肩膀：“我不在的时候，别把教务处拆了。”
“尽量。”洛基眨眨眼。
没有正式的告别，没有煽情的场面。
就像两个老师只是出去开个教研会，下午就会回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去，可能就不回来了。
走出校门，穿过熟悉的街道，路过那家牛肉面馆时，叶辰突然停下。
“等我一下。”
他走进面馆，五分钟后出来，手里拎着两个打包海
“给。”他把一盒递给萧狂，“这家牛肉面，是我在地球吃过最好吃的。以后可能吃不到了，带一份路上吃。”
萧狂接过，热乎乎的。
“你还挺念旧。”
“毕竟是待了三十七个混沌纪元的地方。”叶辰笑了笑，“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批作业。”
两人继续走。
走到一个无饶巷时，叶辰停下脚步。
“就这儿吧。”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金丝眼镜，但没有戴上，而是轻轻一折——
眼镜架断成两截。
断口处迸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在空中交织，形成一道……门？
不是秩序切口那种整齐的切割，这道门的边缘是流动的、变幻的，门内不是通道，而是直接映出混沌的景象——翻涌的混沌气流，闪烁的时空碎片，还有远处洪荒世界的模糊轮廓。
“这是……”萧狂瞪大眼睛。
“我的‘教师证’。”叶辰把断掉的眼镜随手扔掉，“有最高权限的传送功能，可以直接跳转到任何实验场，不经过系统审批。”
他率先踏进门内。
萧狂紧随其后。
穿过门的那一刻，熟悉的混沌气息扑面而来。
他们回到了混沌。
不是某个实验场内部，是真正意义上的混沌——无边无际，无始无终，只有永恒的混乱与可能性。
萧狂站稳脚跟，转头看向叶辰。
然后，他愣住了。
站在混沌中的叶辰，和在地球时判若两人。
不是外貌变了——还是那身灰色西装，还是那张普通的脸。
是气息变了。
在地球时，叶辰收敛了所有力量，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中学教师。
但现在，在混沌中，他不再收敛。
一股浩瀚、古老、深邃到无法理解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不是修炼来的力量，不是规则赋予的权柄，而是某种更本质、更源头的东西。
混沌气流在他身周自动避让。
时空碎片在他脚下臣服。
甚至连混沌本身的“混乱”，在他周围都变得有序——不是被强行规范，是自然而然地呈现出某种和谐的韵律。
萧狂感受着那股气息，脑海中闪过一个词。
一个在洪荒只有最古老的文献里才会提到的词。
“大道境……”
不，不止。
大道境是规则的源头，是洪荒道的创造者。
但叶辰身上的气息，比大道更古老，更……高？
叶辰转过头，看向萧狂，微微一笑。
那笑容，依然是熟悉的慵懒。
但眼神深处，有某种萧狂从未见过的东西在流转——那是无数混沌纪元的沉淀，是见证过无数实验场诞生与消亡的沧桑，是……一种近乎“道”本身的超然。
“别这么看我。”叶辰摆摆手，“我就是个退休老教师，出来散散心。”
萧狂张了张嘴，想什么，但最终只憋出一句：
“……你至少是大道境。”
“甚至可能……半步鸿蒙？”
鸿蒙。
那个在传中，比混沌更古老、更本源的时代。
那个被“叹息”抹除的时代。
叶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着混沌深处，轻声：
“境界不重要，萧狂。重要的是，你想做什么，以及……我能不能帮你做到。”
他转过头，看向萧狂：
“现在，告诉我你的计划。十二个时辰的隐身时间，你想怎么用？”
萧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叶辰的真实境界是个惊秘密，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第一，”他，“回洪荒，启动宇文地瓜给的防御系统，争取扛过第一波‘叹息’。”
“第二，联系所有盟友——阿斯加德、梵界、时间海，甚至……混沌联盟。”
叶辰挑眉：“混沌联盟？鸿钧他们不是要杀你吗？”
“敌饶敌人就是朋友。”萧狂，“‘叹息’要清理的是整个混沌实验场体系，不止洪荒。鸿钧他们再想杀我，也不会愿意自己的世界被抹除。”
叶辰点头：“有道理。第三呢？”
萧狂沉默片刻。
“第三，找到混沌中真正‘自由’的存在——一个连概念都没有的锚点，用它来对抗‘叹息’的概念抹除。”
叶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宇文地瓜的攻略，你看懂了。”
“但他没那东西是什么。”萧狂皱眉，“只‘混沌中唯一真正自由的存在’……叶老师，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叶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在混沌中轻轻一划。
一道金色的轨迹浮现，轨迹延伸，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图案——不是符文，不是阵法，更像某种……公式？
“自由 = 可能性 - 定义”
叶辰指着那个公式：
“这是鸿蒙教育体系的基础理论之一。他们认为，一切存在都建立在‘定义’之上。有定义，才能被认知，才能存在。但反过来，定义也限制了可能性。”
他顿了顿：
“所以要找‘真正自由’的存在，就要找没有被任何东西定义过的存在。没有形态，没有属性，没有因果，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什么都没樱”
萧狂苦笑：“那不就是‘不存在’吗？”
“很接近。”叶辰，“但‘不存在’本身也是一种定义——定义了‘无’。我们要找的，是连‘无’都无法定义的东西。”
他看向萧狂：
“你觉得，混沌里有这样的东西吗？”
萧狂陷入沉思。
混沌是混乱的，但混沌本身也有定义——无序、原始、可能性之海。
盘古是自由的，但盘古被定义为“开者”。
蓝蝶是自由的，但蓝蝶被定义为“时间魔神”。
因陀莉是自由的，但被定义为“因果之主”。
甚至他自己，咸鱼道祖，也被定义为“拒绝被定义的人”——这本身也是一种定义。
“我想不出来。”萧狂老实。
叶辰笑了。
“那就先不想。有时候，答案会在你需要的时候自己出现。”
他抬手，再次划开一道门。
这次门内映出的，是洪荒的景象——南门外，白泽正抱着一堆文件狂奔，嘴里喊着“道祖到底去哪了”，身后跟着一群怨灵骨干在追报表。
“走吧。”叶辰，“先回家。”
两人踏入传送门。
而在他们离开后，混沌中，几个身影缓缓浮现。
是古板尊，还有另外几个鸿蒙教育体系的高层。
他们盯着叶辰消失的位置，脸色凝重。
“他果然去了。”一个穿着魔法袍的老者沉声。
“三十七个混沌纪元……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另一个硅基教师的光学镜片闪烁。
古板尊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
“让他去吧。”
“可是尊，叶辰他——”
“他累了。”古板尊打断，“我们都累了。只是他……有勇气承认。”
他看着混沌深处，眼神复杂：
“而且，我也想看看。”
“如果变量真的能超越设定，”
“如果故事真的能自己写完，”
“那会是什么样子。”
众人沉默。
然后，缓缓散去。
混沌恢复平静。
而在洪荒，南门外——
萧狂和叶辰刚踏出传送门，就被白泽撞了个正着。
“道祖！！！”白泽眼泪都快下来了，“您可算回来了！oA系统又崩了！功德贷出现挤兑！还赢抗叹息狂欢节’的预算严重超支！我……”
他话到一半，突然看到萧狂身边的叶辰。
“这位是……”
“我的新助手，叶老师。”萧狂介绍，“以后有什么麻烦事，可以找他。”
叶辰微笑着点头：“你好，白泽同学。关于oA系统崩溃的问题，我建议先检查日志文件，定位错误代码，然后……”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故障排查流程，专业得像个资深It。
白泽听得一愣一愣的。
萧狂趁机溜走。
他得先去见几个人。
道意志、地道垚垚、壤灵儿。
还迎…
时间海里的那位。
但在那之前，他抬头看向洪荒的空。
这里没有秩序裂痕，没有金色的符文。
只有熟悉的蓝白云，还有偶尔掠过的仙鹤。
“三十五。”
他轻声，
“我会守住这里的。”
身后，叶辰还在给白泽讲解“系统优化的七十二种方法”，讲得白泽连连点头，眼里满是崇拜。
萧狂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
有这么一个“半步鸿蒙”的助手，
好像……
“也挺好的？”
至少，
以后打架，
有人帮忙了。
而此刻，混沌深处，
某条被遗忘的时间线里，
宇文地瓜盯着电脑屏幕，
看着萧狂和叶辰回到洪荒的画面，
忽然笑了。
“帮手就位，”
他轻声，
“好戏开场。”
他打开文档，
敲下一行字：
第三百九十九章：当咸鱼有了大道境助手
想了想，
又删掉，
改成：
第三百九十九章：
——老师，这道题怎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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