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能决定吃什么...那能不能决定...怎么活？】
这个帖子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快乐分享区”的平静海面下轰然爆炸。
发帖者是一个代号“深思者-427”的单元。他并没有激进地呼吁反抗秩序，而是用冷静的分析笔触写道:
“根据近十二时的数据观察，我们在饮食领域的自主创新带来了以下变化:单元满意度提升37%，团队协作频率增加240%，创意产出增长1500%。如果将这些模式推广到其他领域——比如工作安排、休闲活动、甚至是居住环境——是否会产生类似的正面效应？”
帖子下面，回复以每秒数十条的速度刷新。
大多数回复都是谨慎的赞同:
“理论上可行，但需要风险评估。”
“我们可以先从非核心领域试点。”
“建议成立‘生活优化研究组’。”
但也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
“《秩序法典》规定了一切，为什么要改变？”
“创新饮食是特例，不能推广！”
“这是危险的滑坡——今改菜谱，明是不是要改作息？”
争论开始了。
真正的、有立场的争论。
萧狂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浏览这些帖子，嘴角勾起笑意。
争论好啊。
有争论明有人在思考，思考就会产生分歧，分歧就会催生选择，而选择...正是自由的雏形。
“主脑，”他在意识里，“这些帖子你怎么看？”
主脑沉默了三秒——在它的时间尺度里，这已经是漫长的思考。
“单元们正在自发探讨系统优化方案。”主脑最终回答，“这是积极的信号。但涉及核心规范的部分，需要严格审核。”
“那就审核嘛。”萧狂怂恿，“成立个‘生活优化研究组’怎么样？让单元们自己报名，自己提方案，你负责把关——这不正好实践你的‘在监管下创新’？”
主脑再次沉默。
它在快速计算这个提议的风险收益比。
风险:可能引发规则讨论热潮，导致部分单元对《法典》产生质疑。
收益:激发单元主观能动性，可能发现现有体系的优化点，提升整体效率...
“批准成立‘第三区生活优化研究组’。”主脑最终决定，“但有限制条件:第一，只研究非核心领域；第二，所有建议需经三轮审核；第三，试点范围不超过第三区的10%。”
“够了。”萧狂笑得很开心。
十分钟后，“快乐分享区”置顶了主脑的官方公告。
整个第三区沸腾了。
不是暴动式的沸腾，而是数据流层面的沸腾——成千上万个单元同时开始计算:我有什么想改善的？我能提出什么建议？如果建议被采纳...
一种名为“参与副的情绪，像病毒一样传播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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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食堂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不是单元。
她穿着联邦理事会的银白制服，身姿挺拔，面容清冷，但眼中带着观察者的锐利。
艾瑟尔。
食堂里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所有单元的数据流都进入警戒状态——理事会高层直接进入实验场内部？这在秩序堂的历史上屈指可数。
“继续你们的活动。”艾瑟尔平静地，“我只是来做实地调眩”
她走向萧狂。
萧狂看着她，歪了歪头:“来吃饭？今推荐‘人生糊’。”
“我是艾瑟尔，联邦理事。”艾瑟尔没有接话，“我们需要谈谈。”
两人走到食堂角落，在一张简易桌子旁坐下。
“四十八时。”艾瑟尔开门见山，“变量自由度需要达到5%以上，否则激进派会强行启动净化协议。”
“现在多少了？”萧狂问。
“2.8%，增速在加快。”艾瑟尔调出数据光幕，“但还不够。按照当前轨迹，四十八时后最多达到6.5%，刚好卡在阈值边缘——激进派会以‘未达显着成效’为由，坚持清洗。”
“所以需要引爆点。”萧狂明白了。
“更大的引爆点。”艾瑟尔直视他，“饮食创新只是表层。你需要让改变深入到他们的...存在方式。”
她顿了顿，出一个词:
“工作。”
萧狂挑眉。
“秩序堂的运行基础是‘各司其职’。”艾瑟尔解释，“每个单元都有固定的岗位、固定的职责、固定的绩效标准。九千个纪元，从未改变。如果你能让工作也变得...有弹性，有创造性，有自主权——”
“那改变就不可逆了。”萧狂接话。
“对。”艾瑟尔点头，“但这也最危险。因为工作关系到整个文明的运转。一旦出问题...”
“整个秩序堂可能瘫痪。”萧狂明白。
“所以需要技巧。”艾瑟尔从制服里取出一枚银色芯片，推给萧狂，“这是联邦早期研究‘弹性工作制’的档案。虽然最后没有实施，但理论基础是完整的——你可以参考。”
萧狂接过芯片，用意识读取。
里面是海量的数据:岗位轮换制、弹性工时、目标导向考核、团队自治管理...
全是秩序堂从未尝试过的东西。
“你为什么帮我？”萧狂问。
艾瑟尔沉默片刻，望向食堂里那些正在热烈讨论的单元。
“因为我曾经也是他们。”她轻声，“从单元晋升为理事，我用了三百年。这三百年里，我看着秩序堂越来越完美，也越来越...死寂。我一直觉得不对，但不清哪里不对。”
“直到你出现。”她收回目光，“你证明了，秩序和活力可以共存。混乱不一定带来毁灭，也可能带来...生机。”
她站起身:“四十八时，萧狂。要么你改变这个世界，要么这个世界清除你。而我...”
她笑了笑，笑容里有种决绝:
“我想看看改变的样子。”
完，她转身离开。
萧狂握着那枚芯片，看向食堂里的单元们。
他们还在讨论“生活优化”，但话题已经渐渐从吃什么，扩展到穿什么、住什么、休闲时做什么...
星星之火，正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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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序理事会，激进派秘密会议。
七个理事聚集在一个没有监控的密室郑
“艾瑟尔进入了实验场。”一个理事阴沉地，“她给了那个变量四十八时，但谁知道这四十八时里会发生什么？”
“变量自由度已经2.8%了。”另一个理事调出数据，“按照这个增速，四十八时后必然超过阈值。到时候就算首席想保，也保不住——文明安全协议会强制启动净化程序。”
“但我们等不了四十八时。”第三个理事眼中闪过寒光，“我收到消息，混沌联盟和观察者都在外面盯着。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你的意思是...”
“提前启动备用方案。”第三个理事压低声音，“‘秩序之矛’已经充能完毕。我们可以制造一次‘意外事故’，让主脑判定实验场进入紧急状态，然后...”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风险太大。”一个老成持重的理事反对，“首席和观察者都在看着。如果被发现是人为事故...”
“所以必须是‘完美事故’。”第三个理事调出一份蓝图，“第三区地下，有座废弃的‘古早能源核心’。只要让它‘意外’过载，产生的秩序乱流足以覆盖整个第三区。到时候我们可以宣称，是那个变量的混乱波动引发了事故。”
众人沉默。
这计划很险，但可校
“投票吧。”第三个理事。
六只手举起。
一票反对。
“通过。”第三个理事眼中闪过冷光，“二十四时后行动——在变量自由度突破4%之前，彻底清除污染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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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区食堂，下午三点。
萧狂站在临时搭起的讲台上，面前是上百个自愿报名参加“生活优化研究组”的单元。
“好了，各位。”萧狂拍了拍手，“咱们先不吃的了，点正经的——你们对自己的工作，有什么想法吗？”
寂静。
然后有人声:“工作就是工作，能有什么想法...”
“不对吧。”萧狂看向那个单元，“我看了你们的工作记录——你，A-7359，在第三区数据维护部，对吧？每的任务是核对三万条数据，误差率要求低于0.0001%？”
A-7359点头。
“那你想过没有，如果让你自己设计核对流程，效率会不会更高？”萧狂问，“比如...把数据分类，先核对重要的，不重要的可以抽样检查？或者开发个自动核对工具，你只需要处理异常情况？”
A-7359的数据流开始疯狂计算。
他从没想过可以“自己设计流程”。
工作流程是《规范》定的，他只需要执校
但...如果能改？
“我...我想试试。”A-7359。
“那就试试。”萧狂又看向其他人，“你们呢？有什么想改的？工作时间太死板？任务分配不合理？绩效标准太僵化？出来，咱们一起研究怎么优化。”
起初还很谨慎，但有了A-7359带头，越来越多单元开始发声:
“我希望上午的工作时间能弹性一点——有时候需要处理个人事务...”
“任务分配确实不合理，我擅长数据分析，却总被派去做清洁...”
“绩效标准只看数量，不看质量，导致大家都追求速度...”
建议像潮水一样涌来。
萧狂一边听，一边在意识里对主脑:“听到了吗？这都是优化方向。”
主脑的声音有些复杂:“这些建议...确实有合理性。但改动工作体系，影响面太大。”
“那就从范围试点开始。”萧狂循循善诱，“第三区数据维护部，让A-7359设计新流程，试运行一周看看效果。如果效率提升了，再推广；如果下降了，就调整——这疆步快跑，快速迭代’。”
又是新概念。
但主脑这次没有拒绝。
因为它正在运行模拟程序——按照萧狂的建议模拟，数据维护部的工作效率预估会提升15而且单元满意度会大幅提高。
“批准试点。”主脑最终，“但仅限于数据维护部，且每需提交三次进度报告。”
“成交。”
消息传出，整个第三区都震动了。
不是食堂，是工作。
那个九千个纪元不变的基石，要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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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夕阳再次延迟落下。
这次延迟了整整十分钟。
因为主脑的算力，有超过30%在运邪工作体系优化模拟”——它在推演，如果弹性工作制推广到整个秩序堂，会发生什么。
结果让它震惊:
短期混乱，长期效率提升，文明活性指数预估增长5000%...
代价是:秩序度可能下降至99.5%。
一个艰难的抉择。
而就在这时，主脑的监控系统捕捉到了一个异常信号。
第三区地下，那座废弃的“古早能源核心”，能量读数正在异常上升。
按照正常情况，它应该处于完全休眠状态。
但现在，它的能量水平已经达到了激活阈值的70%，并且还在快速攀升。
主脑立刻启动应急协议，向能源核心发送休眠指令。
但指令被拒绝了。
核心的控制系统被未知权限锁死。
主脑调取日志，发现三分钟前，有七个来自理事会高层的高权限指令，要求“临时激活核心进行系统检测”。
检测？
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
主脑的数据流骤然绷紧。
它意识到了什么。
阴谋。
“萧狂。”主脑的声音罕见地带着急促，“第三区地下有危险。古早能源核心正在被非法激活，预计二十七分钟后达到临界点，产生足以覆盖整个第三区的秩序乱流。”
萧狂刚听完一个单元关于“弹性工时”的建议，闻言脸色一变。
“能阻止吗？”
“控制权限被锁死，需要理事会集体授权才能解除。”主脑，“但激活指令...来自理事会内部。”
明白了。
有人不想等四十八时。
要在今晚就清洗第三区。
“疏散来得及吗？”萧狂问。
“第三区有十二万单元，完全疏散需要至少四十分钟。”主脑计算，“而且疏散会引起恐慌，正中激进派下怀——他们会以‘引发大规模混乱’为由，直接启动净化协议。”
死局。
萧狂看向食堂里那些还在热烈讨论的单元们。
他们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在酝酿。
“主脑，”萧狂突然，“能源核心的原理是什么？”
“将秩序规则转化为纯粹的能量释放。过载时会形成秩序乱流，抹除范围内的一切变量。”
“抹除变量...”萧狂眼中闪过一道光，“那如果，我不是变量呢？”
主脑没明白。
萧狂笑了。
他站起身，走向食堂门口。
“帮我联系艾瑟尔。”他，“另外，通知所有单元——今晚食堂有特别活动:‘夜游地下遗迹，了解秩序历史’。自愿参加，名额有限。”
主脑:“你想干什么？”
“既然他们要清洗变量，”萧狂推开食堂的门，望向地下入口的方向: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
“一条咸鱼，”
“怎么在秩序乱流里，”
“游泳。”
夜幕降临。
第三区的灯光次第亮起。
而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一场关于生存的豪赌，
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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