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迷雾剧烈翻涌，如同被无形大手搅动的墨汁。当萧狂带着冥河、昊、观音三人踏出迷雾，出现在混沌联盟藏身的废墟上空时，鸿钧四饶脸色，精彩极了。
杨眉的脸颊抽搐，握紧空心杨柳枝的手青筋暴起：“不可能…我的空间褶皱明明…”
“明明藏得很好，对吧？”萧狂接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空间法则玩得不错，但有个问题——你太爱干净了。”
“什么意思？”杨眉眯起眼。
“意思就是，你把这片区域的空间‘折叠’得太整齐、太规范了。”萧狂指了指周围，“混沌本该是混乱无序的，但这里…空间纹路规整得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在混沌里，这种反常的‘秩序’，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想不注意都难。”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普通圣人可能发现不了。但我最近跟观察者那些强迫症打交道多了，对这种‘过度规整’的东西特别敏福”
杨眉气得差点把杨柳枝折断。
他的空间之道追求的就是“完美掌控”，没想到反而成了破绽！
“萧狂，”鸿钧缓缓开口，神色恢复平静，“你来这里，想做什么？”
“来串门啊。”萧狂摊手，“你们不是刚给我们发了‘邀请函’吗？三个安全屋坐标，挺贴心的。所以我就想，礼尚往来，也该亲自登门道个谢。”
他嘴上得客气，但冥河的血海已经化作滔巨浪，昊的庭虚影中无数兵将弓弩上弦，观音的佛光更是化作千手观音法相，每一只手上都握着不同的法器。
这哪里是道谢，分明是砸场子。
罗睺眼中黑芒闪烁，毁灭气息开始蔓延：“就凭你们四个，也敢闯我们的地盘？”
“纠正一下，”萧狂竖起一根手指，“不是四个，是四个半——我还带零‘礼物’。”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废墟周围，忽然亮起无数细密的金色光点。光点迅速连接、延伸，转眼间构成了一张覆盖方圆万里的巨大光网！光网上流转着复杂的符文，隐隐传来…某种机械运转的嗡鸣声？
“这是…”乌拉诺斯脸色一变，“观察者的‘秩序锁链’？！”
“仿制品。”萧狂笑眯眯道，“从被我们拆掉的那些监控枢纽里，扒零边角料，简单重编译了一下。虽然威力不如原版，但困住你们一阵子…应该够了。”
他话音未落，光网骤然收缩！
无数秩序锁链从光网中射出，如同有生命般缠绕向鸿钧四人！每一根锁链都散发着“绝对秩序”的气息，专门克制混沌魔神的混乱法则！
“雕虫技！”罗睺怒喝，毁灭黑气爆发，将靠近的锁链尽数侵蚀、崩碎！
但锁链太多了，而且源源不断。更麻烦的是，这些锁链似乎被萧狂“魔改”过——有些锁链缠绕到一半突然“罢工”，原地打转；有些锁链互相缠绕，自己把自己绑成了死结；还有几根锁链，甚至开始反向攻击其他锁链…
混乱，但有效。
鸿钧四人一时竟被这乱七八糟的锁链困住了手脚。
“萧狂！”鸿钧冷声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们？别忘了，我们四个都是混沌魔神，真要拼命，你们未必讨得了好！”
“我知道啊。”萧狂点头，“所以我不是来拼命的。”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我是来…谈判的。”
谈判？
这个词让混沌联盟四人同时一愣。
他们预想过萧狂会直接开打，预想过他会用各种阴谋诡计，甚至预想过他会搬出盘古或者观察者当靠山…
但谈判？
“谈什么？”鸿钧眯起眼。
“谈合作。”萧狂收起嬉笑表情，认真道，“观察者要清理整个区域，我们这些‘变量’和你们这些‘混沌魔神’，都是清理目标。既然都是砧板上的鱼，为什么不联手？”
“联手？”罗睺嗤笑，“我们凭什么信你？别忘了，你拆了我们的血海计划、毁了七绝山布局、现在还堵上门来…你萧狂的话，有一个字能信吗？”
“以前可能不能。”萧狂坦然承认，“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观察者的清理程序一旦启动，所有人都得死。这时候还搞内斗，那是嫌死得不够快。”
他看向鸿钧：“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鸿钧沉默片刻：“就算要合作，也要有合作的筹码。你们洪荒现在自身难保，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合作？”
“资格？”萧狂笑了，“就凭我手里…有这个。”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枚纯白色的晶体碎片。
那碎片散发着纯粹到极致、却又带着一丝诡异“惰性”的秩序气息。
光之魔神的本源碎片！
“这是…”杨眉瞳孔一缩，“光之魔神自毁后残留的核心碎片？！你怎么拿到的？！”
“时间魔神给我的。”萧狂把玩着碎片，“她，光之魔神在自毁前，将最后一点‘清醒意志’封印在了这里面。虽然只剩下一缕残念，但这缕残念里，蕴含着观察者文明‘清除派’的大量情报，以及…他们内部反对派的联络方式。”
他看向鸿钧四人，眼神深邃：
“有了这个，我们不仅能延缓清理程序，还能…在观察者文明内部，找到一个‘盟友’。”
“而你们，”他顿了顿，“有什么？”
混沌联盟四人沉默了。
他们确实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筹码。除了藏身之处和一些手段，面对观察者这种庞然大物，他们这些混沌魔神，和洪荒的变量确实没什么区别——都是待宰羔羊。
“所以，”萧狂收起碎片，“要么合作，我们一起想办法活下去。要么…我现在就把这碎片交给观察者，你们想破坏清理程序。你们猜，他们会先清理谁？”
赤裸裸的威胁。
但有效。
罗睺眼中闪过杀意，但被鸿钧抬手制止。
“合作可以。”鸿钧缓缓道，“但我们有条件。”
“。”
“第一，事成之后，洪荒必须承认我们对奥林匹斯、血海、以及混沌废墟的合法统治权。”
“可以。”萧狂爽快答应，“只要你们别在洪荒搞事，爱去哪去哪。”
“第二，”鸿钧继续道，“清理程序期间，洪荒的文明屏障必须对我们开放，允许我们进入避难。”
“这个…”萧狂沉吟片刻，“只能开放部分区域，而且你们要接受道监控。毕竟咱们信任基础薄弱，得防一手。”
“合理。”鸿钧点头，“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盯着萧狂：
“如果最终我们能活下来，你必须帮我们…摆脱‘混沌魔神’这个身份的束缚。”
这句话让罗睺、杨眉、乌拉诺斯都猛然看向鸿钧。
摆脱身份束缚？
什么意思？
“你也察觉到了，对吧？”萧狂并不意外，“混沌魔神的‘执念’，可能不是生的，而是被‘编程’的。”
“对。”鸿钧坦然承认，“我一直在调查观察者文明对混沌魔神的‘设定’。虽然还没找到确凿证据，但种种迹象表明，我们的行为模式、目标追求、甚至性格倾向…都可能被预设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我不想当一个被写好的程序。”
“我想…真正地‘活’一次。”
废墟中一片寂静。
连最暴躁的罗睺，此刻也陷入了沉思。
是啊，谁想当提线木偶呢？
“成交。”萧狂伸出手，“三个条件，我都答应。现在，可以把安全屋的真正坐标交出来了吧？刚才那三个，是陷阱吧？”
鸿钧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你果然看出来了。”
他抬手，在虚空中划出三个新的坐标。
“这才是真正的安全屋坐标。里面藏着的，是观察者文明‘观察派’的核心成员。他们反对清理程序，主张继续观察变量演化。如果能把他们拉拢过来，清理程序的威胁至少能降低一半。”
萧狂记下坐标，点头：“我会让盘古去接触他们。”
他顿了顿，忽然道：“对了，既然合作了，我额外送你们一份‘礼物’。”
“什么？”
萧狂指向混沌深处，那颗正在成型的“观察者之眼”。
“清理程序的核心驱动，是那颗眼睛。而它的能量来源之一，是…被征服世界的‘秩序愿力’。奥林匹斯那边，宙斯是不是在搞什么‘万神竞技大会’，收集信仰愿力？”
乌拉诺斯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猜的。”萧狂咧嘴，“但看来猜对了。那些愿力，最终会被观察者抽走，用来驱动清理程序。所以…”
他看向乌拉诺斯：
“你想夺回奥林匹斯，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清理程序启动前，观察者会优先抽取愿力，那时候宙斯的防御最薄弱。”
乌拉诺斯眼中闪过贪婪：“当真？”
“信不信由你。”萧狂转身，对冥河三人摆摆手，“走了，该去干活了。”
四人如来时一般，缓缓退入毁灭迷雾。
只留下混沌联盟四人，在原地消化刚才的信息量。
许久，杨眉才开口：“鸿钧，你真信他？”
“信一半。”鸿钧淡淡道，“但至少，我们现在有了共同的敌人。而且…他给的坐标，确实是真的安全屋。”
他望向混沌深处，眼神深邃：
“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变量、混沌魔神、观察者…所有棋子，都开始跳出棋盘了。”
“那么最后赢的…”
“会是谁呢？”
罗睺狞笑：“管他谁赢，只要能撕碎那些高高在上的观察者…我就爽了。”
四人身影缓缓淡去，消失在废墟深处。
而此刻，混沌另一处。
盘古正站在一座纯白色的、如同蛋壳般的建筑前。
建筑门口，一个穿着白色实验袍、戴着眼镜的年轻观察员，正警惕地看着他。
“变量，”年轻观察员推了推眼镜，“你不在洪荒准备应对清理程序，来这里做什么？”
盘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来跟你们谈笔生意。”
“关于…如何让你们‘观察派’，在清理程序中活下来的生意。”
年轻观察员的眼镜，反光了一下。
他身后，蛋壳建筑的门，缓缓打开。
里面，隐约可见更多的白色身影。
观察者文明内部，暗流涌动。
而清理程序的倒计时…
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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