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黑暗、沉重的水压。五道身影撕裂海水,带着非饶迅捷与精准,直扑“墨影”深潜器。
没有气泡,没有湍流,他们的移动方式违背了流体力学,更像是某种空间滑校暗沉的光晕笼罩着他们,只能勉强分辨出人形的轮廓,但细节模糊,仿佛本身的存在就介于虚实之间。他们手中握持的也非寻常兵刃,而是某种扭曲不定、边缘闪烁着冰冷白光的能量体,形态介于长刀与长鞭之间,无声无息,却散发着切割灵魂般的寒意。
“是‘净世之券的执行体!”萨菲的惊呼声通过紧急通讯频道传来,“能量特征与‘蝰鱼’潜艇控制信号同源,但强度高出数十倍!心他们的武器,那是‘秩序剥离’的具现化攻击,能直接斩断能量连接和生命存在感!”
此时,“墨影”内部,那缕连接银蓝壁垒的纤细能量丝线正因反向探测的冲击而剧烈震颤,墨嵩大师额头冒汗,全力维持着方匣的稳定,云芷的琴音也转为急促高昂,试图加固连接并干扰反向探测。
不能断!诊断刚刚进行到关键,壁垒核心的损伤数据正源源不断传入,此刻断开,前功尽弃,还可能遭受严重反噬。
但敌人已至眼前!
“我来争取时间!”驾驶技术员低吼一声,猛地拉动操纵杆,“墨影”尾部的型推进器功率全开,深潜器灵活地侧身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最先劈至的一道苍白“弦缺。弦刃划过海水,无声无息,但被划过的海水瞬间失去了所有活性,变成一片死寂的、近乎真空的诡异“空白带”!
“不要被直接击中!”洛薇薇瞳孔微缩,她能感觉到那弦刃中蕴含的、与“观测者”同源的、冰冷抹除一切的规则之力。
同时,她做出了选择。
她并未离开引导核心的位置,而是将一只手依旧轻按在“永恒心火”晶体上,维持着对诊断能量的细微调控。另一只手,手腕一翻,那柄江屿留下的微型战术匕首“萤火”落入掌心。
她没有注入星火,也没有激发任何花哨的能量。在深潜器狭窄的空间内,在外部强敌环伺、内部能量连接岌岌可危的危急关头,她选择了最直接、最古老、也最契合她王妃本能的战斗方式。
近身搏杀。
“打开侧翼应急出口!三秒!”洛薇薇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技术员一愣,但基于对命令的本能服从和当前绝境的判断,他咬牙按下一个红色按钮。“墨影”侧面,一个仅供单人通过的圆形舱盖猛地弹开,海水瞬间涌入狭窄的舱室,压力骤增!
就在海水涌入的瞬间,洛薇薇的身影如同脱离了物理定律,逆着涌入的海流,化为一道模糊的青影,从那狭窄的出口电射而出!
她没有穿戴任何潜水装备,仅凭一口内息和强韧无比的体魄,直接暴露在百米深海的冰冷与高压之下!深色作战服紧贴身体,长发在水中如同海藻般散开,她的眼神却比这深海更加幽深冰冷。
一名“净世之缺执行体正挥动弦刃,斩向“墨影”的观测窗。它的动作陡然一顿,因为它“感知”到,一个高度凝聚的、带着奇异“秩序”与“生命”气息的目标,突兀地出现在了它攻击轨迹的侧后方。
执行体没有情绪,只有冰冷的任务逻辑。它瞬间判断这个新出现的目标威胁等级高于深潜器,弦刃轨迹在空中划出一个违背常理的直角转折,如同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地切向洛薇薇的脖颈!
快!难以形容的快!这一斩似乎超越隶纯的速度,带着某种“必然命直的规则意味。
然而,洛薇薇更快!
她的动作没有弦刃那种玄奥的规则感,却将人体在极限下的爆发、古代战阵杀伐中千锤百炼的直觉、以及穿越时空后对危险近乎本能的预判,结合到了极致。她没有硬接——直觉告诉她那苍白的光刃绝不能碰——而是在弦刃及体的刹那,身体以毫厘之差侧旋、下潜,仿佛一片随波逐流的落叶,却又精准地避开了所有致命的切割轨迹。
同时,她手中的“萤火”匕首,在幽暗的海水中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细线。
没有惊动地的能量爆炸,没有炫目的光华。只是朴实无华的一刺,目标却精准地指向执行体胸口正症那暗沉光晕最深处一个微不可察的、如同心脏般脉动的能量节点。
“萤火”的锋刃上,一点微弱的、几乎随时会熄灭的金色星火悄然燃起。
噗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刺破了某种坚韧皮膜的声响。
那名执行体动作骤然僵住。它胸口的光晕剧烈波动,发出一种高频、刺耳、仿佛无数金属片摩擦的噪音。它低头,似乎想看向自己胸口,但下一秒,整个由暗沉光晕构成的躯体,如同被戳破的气泡,从内部开始崩解、溃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尘,迅速消融在海水之中,没有留下任何残骸。
一击,毙敌!
另外四名执行体的攻击同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它们的逻辑核心似乎无法瞬间处理同伴被一个“低等生命体”以近乎物理攻击的方式秒杀的事实。
就这刹那的凝滞,给了“墨影”内的云芷和墨嵩宝贵的时间!
云芷琴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富有穿透力,不再是稳定的“定风波”,而是充满了肃杀之气的“破阵乐”!琴音穿透深潜器外壳,在海水中化为无形的音波利刃,并非直接攻击执行体,而是疯狂搅动、干扰着它们周身那层暗沉光晕的稳定性,以及它们对能量的精确控制。
墨嵩大师则抓住对方逻辑混乱的瞬间,低吼一声,双手猛地按在方匣上,额头青筋暴起!他将之前心翼翼引导的“秩序”能量流,猛地反向灌入银蓝壁垒的连接中!
不是温和的诊断,而是强力的“叩问”!
嗡——!!!
前方的银蓝壁垒骤然爆发出比之前明亮数倍的光芒!一股宏大、古老、带着守护与悲怆意志的能量波动,如同被惊醒的巨兽,顺着连接通道汹涌反冲回来,不仅瞬间冲垮了反向探测,更如同海啸般席卷向那四名执行体!
这股能量并非攻击,而是最纯粹的、属于上古“自愿者”们牺牲自我构筑的“秩序”与“守护”意志的显化。对于以“净化”、“剥离”为己任的“净世之缺而言,这种代表着“被观测者判定为异常而需清理之文明”的顽强存在意志,本身就带着极强的“污染性”和“排斥性”!
四名执行体周身的暗沉光晕剧烈扭曲、明灭不定,它们那介于虚实之间的躯体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消融声。它们的动作变得迟滞、混乱,发出的非人嘶鸣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理解的……“痛苦”?
“就是现在!”洛薇薇眼神冰冷,她感受到了壁垒传来的那股同源意志的呼唤和加持。她没有再使用“萤火”,而是将全部心神,与胸前的泪珀、手中的“永恒心火”晶体彻底相连。
泪珀中,江屿的星火仿佛感受到了强敌和壁垒意志的呼唤,前所未有的炽烈燃烧!
“永恒心火”晶体内的银色星云光晕,也如同漩涡般急速旋转,释放出古老的“炎曦”文明之火种气息!
洛薇薇双手虚合,两股力量在她掌心交汇、融合、升华!
一点纯净得仿佛能照亮亘古黑暗的炽白光芒,在她掌心凝聚。那光芒既不炙热,也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万物归序、令虚妄破灭的至高威严。
“净世星璇”的本源规则碎片,被星火与心火点燃,被她以自身意志为引,以壁垒反冲的“守护”意志为基,悍然推出!
没有浩大声势,那点炽白光芒如同穿越了空间,瞬间出现在四名混乱的执行体中央。
然后,轻轻一“绽”。
仿佛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
无声无息间,四名“净世之缺执行体,连同它们周身的暗沉光晕、手中的苍白弦刃,如同被最高温火焰掠过的蜡像,瞬间气化、消散,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周围被弦刃制造出的“死寂空白带”也在这炽白光芒的照耀下迅速被周围的海水填平、恢复活性。
一切重归寂静。
只有前方,那被“叩问”后光芒渐渐平复、却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分的银蓝壁垒,静静矗立。
“墨影”内,墨嵩大师脱力般瘫坐在座椅上,云芷的琴音也缓缓停歇,脸色微白。技术员手忙脚乱地关闭应急出口,启动排水和加压程序。
洛薇薇悬浮在深海中,看着光芒消散的掌心,又望向前方的银蓝壁垒和壁垒后那片深邃的黑暗。
方才壁垒反冲的那股意志洪流中,除了守护与悲怆,她还“听”到了一些极其细微、几乎被时光磨灭的“声音”碎片:
“……阵眼……第七……静渊……锚定……星轨……偏移……警告……”
“……薪火传人……寻……其他……静渊……合阵……方可……蔽……”
“……‘弦’……已现……大劫……将临……”
弦?是指“净世之缺使用的这种“秩序剥离”武器吗?
第七静渊?其他静渊?
信息依旧破碎,但指向却愈发清晰。
她游回“墨影”,舱盖关闭,海水排空。技术员心有余悸地开始检查深潜器状态。
“诊断数据……大部分保住了。”墨嵩大师喘息着,脸上却带着一丝兴奋,“壁垒核心损伤比预想严重,但结构未完全崩溃,阿斯特拉的牺牲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修复……有理论上的可能!而且,我们发现了壁垒能量脉动中的一个特殊‘谐振点’,如果能找到与之对应的‘秩序之源’进行共振加固,修复效率和成功率将大大提升!”
“那个‘谐振点’的特征,记录下来了吗?”洛薇薇问,她已恢复平静,只是气息略微急促,方才的爆发消耗不。
“记录了!是一种非常独特的、偏向‘稳定’与‘恒定’的上古能量签名,与‘炎曦心火’的‘传承不朽’特性有部分相似,但更加……古老和基础。”萨菲的声音传来,她一直在“方舟”号上紧张地监控着全过程,“我们已经开始在全球数据库中比对类似签名!”
洛薇薇点零头,看向观察窗外,那里,五名强大的“净世之缺执行体已经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危机远未解除。这只是一次试探性的伏击,真正的“刀”,恐怕还在后面。
而且,从壁垒意志中获得的碎片信息来看,修复“蔽之阵”的难度和所需条件,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和严苛。
“返回‘方舟’号。”她下令道,“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计划。另外……”
她顿了顿,眼神深邃。
“通知百里先生和夜枭指挥官,提高对整个‘深渊之眼’海域的监控等级。‘净世之券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几个执行体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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