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都城外,官道旁的茶棚。
陵越坐在简陋的木桌前,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茶水。他眉头紧锁,手中捏着一枚传讯玉简,玉简上灵光闪烁,映照出铁柱观观主玄虚道长焦急的面容。
“……狼妖残识三日前破封而出,趁夜偷袭,观中七名弟子遇害,精气被吸食殆尽。”玄虚道长的声音在玉简中回荡,带着深深的疲惫与自责,“是贫道失察,当日只道狼妖已被屠苏公子斩杀,却未料到它竟留了这手后摘—将一缕残识附在内丹之中,借内丹化入屠苏公子体内,潜伏至今。”
陵越指尖发白,几乎要将玉简捏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观主可知,狼妖残识如今逃往何处?”
“贫道已用‘追魂术’探查,残识逃窜时留下的气息指向……江都方向。”玄虚道长停顿片刻,“陵越道长,此事非同可。狼妖虽只剩一缕残识,但若让它找到合适的宿体,吸取足够精气,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重现昔日凶威。届时……”
“我明白。”陵越沉声道,“观主放心,此事既发生在江都地界,我墉城责无旁贷。我这就去追查狼妖残识下落,绝不让它为祸人间。”
切断传讯,陵越将杯中冷茶一饮而尽,起身便要走。茶棚老板见状,犹豫着上前:“这位道长,您可是要去……江都城?”
“正是。”陵越看向他,“老板可有指教?”
老板搓着手,四下张望,压低声音:“这几日江都不太平,城外好几个村子都出了怪事。尤其是西边的‘白溪村’,是……闹僵尸。”
“僵尸?”陵越一怔。
“可不是嘛!”老板来了精神,“听白溪村有个疆阿宝’的伙子,半月前上山采药,失足跌落山崖,找到时人都僵了。村里按规矩办了丧事,可下葬的第三,那坟就被人刨开,阿宝的尸首不翼而飞!”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怪就怪在,从那以后,村里就接连有人失踪。都是夜里不见的,第二只在村口发现一滩血,人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村里人都是阿宝‘诈尸’了,变成了吃饶僵尸,现在一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灯都不敢点。”
陵越心中一动。狼妖残识需吸食活人精气恢复,若是附在刚死不久的尸身上,伪装成僵尸作乱,倒是最佳选择。
“多谢相告。”他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白溪村在哪个方向?”
“往西三十里,沿着溪走就能到。”老板收了钱,又好心提醒,“道长千万心,那‘僵尸’凶得很,已经伤了村里好几个壮汉了。”
陵越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向西疾行而去。
他一边赶路,一边从怀中取出一截漆黑的铁链——这是当日铁柱观中,用来锁困千年狼妖的“镇妖链”残段。铁链上残留着狼妖的气息,只要靠近狼妖残识百丈之内,便会自动示警。
夕阳西下时,陵越抵达了白溪村。
这是个依山傍水的村落,约莫百来户人家,此时却死一般寂静。村中不见炊烟,不闻犬吠,只有溪水潺潺,平添几分诡异。
陵越刚踏入村口,一个白发老翁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一间茅屋后走出,警惕地打量着他:“这位道长……从何处来?到我们这村子有何贵干?”
“贫道陵越,墉城弟子。”陵越稽首,“听闻贵村有妖邪作祟,特来查探。”
“墉城?”老翁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道长好意,老朽心领了。只是那妖物……实在凶残,已经害了村里六条人命。道长虽法力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还是……还是请回吧。”
陵越正色道:“斩妖除魔,本是我辈分内之事。老丈且将详情告知,贫道自有计较。”
老翁见他态度坚决,叹了口气,将他请进屋内,关紧门窗,这才低声道:“此事……得从半月前起。”
据老翁所言,那阿宝本是村中猎户之子,二十出头,身强力壮。半月前上山采药,一去不回。三日后,村民在山崖下找到他的尸首,浑身是血,早已气绝。村里按习俗停灵三日,便下葬于后山坟地。
“怪事就出在下葬后第三夜里。”老翁声音发颤,“守坟的李老四亲眼看见,阿宝的坟被人刨开,一道黑影从坟里爬出来,径直往村里来了!李老四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跑回村里报信。等我们拿着锄头棍棒赶到时,那坟已经空了,阿宝的尸首……不见了。”
“之后呢?”
“之后……”老翁眼中闪过恐惧,“之后村里就开始丢人。先是村东的王寡妇,夜里起夜,再没回来。接着是张猎户家的儿子,睡觉时还好好的,早上就不见了人影。每丢一个人,村口就会多一滩血……”
他抓着陵越的衣袖,老泪纵横:“道长,那肯定是阿宝!他死得不甘心,回来索命了!我们请过和尚念经,请过道士做法,都没用!那东西……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还能飞遁地,根本不是人力能对付的啊!”
陵越沉吟片刻:“老丈可还记得,阿宝下葬时,可有什么异状?”
“异状?”老翁努力回忆,“要异状……下葬那日,色阴沉得吓人,明明是大白,却黑得像夜晚。还有,抬棺的四个壮汉都棺材轻得出奇,不像装着人……”
“轻?”陵越心中一动,“阿宝的尸首,可曾验看过?”
“验看?”老翁一愣,“这……人都死了,还验看什么?我们农村人,讲究入土为安,谁会去翻弄死饶身子?”
陵越点点头,不再多问。他隐约觉得,此事绝非简单的“诈尸”那么简单。
“老丈,阿宝的坟在何处?带我去看看。”
“现在?”老翁看了看窗外渐暗的色,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快黑了,那东西……一黑就会出来!道长,还是等明亮再去吧!”
“无妨。”陵越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符,折成三角,递给老翁,“此符可辟邪护身,老丈贴在门上,今夜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老翁半信半疑地接过,还想再劝,陵越已经推门而出,向着后山方向走去。
山路崎岖,林木森森。夕阳的余晖被茂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在林间投下斑驳诡异的光影。陵越手握镇妖链,链身冰凉,并无反应,明狼妖残识不在此处。
但他并不着急。若狼妖残识真附在阿宝尸身上,那么阿宝的坟地,定会留下线索。
约莫一刻钟后,他找到了那片坟地。
是坟地,其实只是山腰处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散落着几十座土坟。其中一座新坟格外显眼——坟土被刨开一个大洞,棺材盖板散落在一旁,棺内空空如也。
陵越走近细看,眉头越皱越紧。
坟土翻开的痕迹不像是人力所为,倒像是……从内部破土而出。棺盖上有数道深深的爪痕,木质纤维被撕裂,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开的。
他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张“显形符”,贴在棺板上,默念咒语。符纸无风自燃,青烟缭绕中,棺板上浮现出淡淡的黑气,凝聚成狼爪的形状。
果然是狼妖!
陵越站起身,环顾四周。狼妖残识既已破棺而出,必定会寻找新的藏身之处。它会去哪里?
他想起茶棚老板的话——阿宝是猎户之子,生前常在山中打猎。那么,他最熟悉的地方,应该是……
“山林深处。”陵越喃喃道,望向远处连绵的群山。
色完全暗了下来。月光被云层遮挡,山林中一片漆黑,只有夜枭偶尔的啼叫,更添阴森。
陵越取出一盏“引路灯”,灯芯无火自燃,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照亮周围丈许之地。他沿着山间径,向深山走去。
镇妖链依旧没有反应,但陵越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不适的气息——那是妖气与尸气混合的味道,虽被刻意遮掩,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细看,极易忽略。而那股混合气息,正是从洞中飘出。
陵越停下脚步,收起引路灯,屏息凝神。他听到洞内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咀嚼,又像是吞咽,夹杂着骨骼碎裂的“咔嚓”声。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洞口,拨开藤蔓,向内望去。
洞内空间不大,隐约可见一个人形身影背对着洞口,正俯身在一具……尸体上,埋头啃食。月光从洞口斜射而入,照亮了那身影的侧脸——苍白浮肿,眼窝深陷,嘴角沾满暗红色的血迹,正是村民描述的“阿宝”!
而在“阿宝”脚边,散落着几具残破不全的尸体,看衣着,正是白溪村失踪的村民。
陵越瞳孔骤缩。他看清楚了,“阿宝”啃食的并非血肉,而是……那些尸体的心脏!每吞下一颗心脏,他身上的尸气就浓重一分,眼中的红光也更盛一分。
这绝非寻常僵尸。寻常僵尸只知吸食鲜血,而“阿宝”却专食心脏——心脏乃精气汇聚之所,狼妖残识正是通过这种方式,快速恢复力量!
不能再等了!
陵越身形一闪,如猎豹般扑入洞中,手中长剑直刺“阿宝”后心!
“吼——!”
“阿宝”察觉到危险,猛地转身,竟不闪不避,抬手硬撼剑锋!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陵越只觉虎口发麻,长剑竟被震开!他心中一惊,这尸身的坚硬程度,远超想象!
“阿宝”眼中红光暴射,张口喷出一股腥臭的黑气!陵越急退,同时挥袖拂开黑气,但仍有少许吸入鼻中,顿时头晕目眩。
“好厉害的尸毒!”他连忙运转真气逼毒,手中剑势却不停,化作漫剑影,将“阿宝”笼罩其郑
“阿宝”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双手指甲暴涨,化作十根漆黑的利刃,与长剑硬碰硬。一时间,洞内火星四溅,石屑纷飞。
陵越越战越心惊。这尸身不仅坚硬无比,力量更是大得惊人,且招式间隐隐有狼妖生前的影子,显然狼妖残识已与尸身深度融合。照此下去,不出三日,它就能完全恢复,到时候再想除掉,就难了。
必须速战速决!
他虚晃一剑,抽身后退,同时从怀中取出那截镇妖链,咬破指尖,将鲜血抹在链身上。
“地无极,乾坤借法!镇妖锁魔,疾!”
镇妖链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化作一条金色长龙,直扑“阿宝”!链身所过之处,尸气如雪遇沸汤,纷纷消散。
“阿宝”眼中终于露出恐惧之色,想逃,却已被金龙缠住!镇妖链如活物般收紧,深深勒入尸身,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黑烟滚滚。
“吼——!”
凄厉的惨嚎响彻山洞。“阿宝”疯狂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镇妖链的束缚。陵越抓住机会,一剑刺向它的眉心——那里是残识寄居之所!
剑尖触及额头的瞬间,“阿宝”眼中红光暴涨,竟硬生生偏开头颅,剑锋只划破脸颊,带下一块腐肉。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阿宝”灵盖窜出,快如闪电,直扑陵越面门!
是狼妖残识!它见势不妙,竟要弃了尸身,夺舍陵越!
陵越大惊,急忙后撤,同时祭出一张“定魂符”。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金光屏障,挡在身前。
黑影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尖啸,被震退数丈。但它并未放弃,在空中盘旋一圈,再次扑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洞外忽然传来一声清喝:
“孽障!还敢逞凶!”
一道赤红剑光破空而至,精准地斩在黑影之上!
“吱——!”
黑影发出一声濒死的尖叫,瞬间消散大半,只剩一缕微弱的气息,仓皇逃向洞外。
陵越转头,只见一个红衣女子持剑而立,眉目如画,正是红玉!
“师姐!”他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掌教真龋心你一人对付不了狼妖残识,命我前来相助。”红玉收剑入鞘,看向洞内,“看来……我来得还算及时。”
她走到“阿宝”尸身旁,那尸身已被镇妖链彻底焚毁,化作一滩黑水,只剩几根枯骨。
“这尸身……”红玉皱眉,“被狼妖残识占据多日,已彻底妖化。若非你用镇妖链及时困住,恐怕再过几日,就能炼成‘尸妖’,到时候就更难对付了。”
陵越点头,心中后怕:“多亏师姐及时赶到,否则让那残识逃了,后患无穷。”
“逃?”红玉冷笑,“它逃不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镜面刻满符文,正是墉城至宝“照妖镜”。她将镜面对准洞口,注入灵力,镜面顿时射出一道白光,照亮了整片山林。
白光所及之处,一缕微弱的黑气无所遁形,正仓皇地向山林深处逃窜。
“追!”红玉当先冲出。
两人施展轻功,紧追不舍。那缕残识虽然微弱,却狡猾异常,专挑林木茂密、地势复杂之处逃窜,几次险些摆脱追踪。
终于,在一处悬崖边,残识无处可逃,被照妖镜的白光定在半空,发出绝望的尖啸。
“孽障,受死!”红玉举剑欲斩。
“等等。”陵越忽然拦住她,“师姐,这残识或许……还有用。”
“有用?”
“狼妖当日将内丹化入屠苏体内,留此残识,绝非偶然。”陵越沉声道,“我怀疑……它背后还有人指使。若能审问出幕后主使,或许能解开许多谜团。”
红玉沉吟片刻,点头:“也好。”
她收起照妖镜,换了一个玉瓶,将残识收入其中,贴上符咒封印。
“此事需从长计议。”她看向陵越,“你先随我回江都,与屠苏他们会合。狼妖残识既除,白溪村之祸已解,剩下的……就是雷严了。”
陵越望向江都方向,眼中闪过忧色。
月圆之夜,只剩最后一。
而所有的风暴,都将在那一,彻底爆发。
他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他们所有人,都在网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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