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观,位于南疆与中原交界处的铁柱峰上,是一座传承千年的古老道观。
此处地势险峻,三面悬崖,只有一条蜿蜒石阶可通山顶。传观中有一根上古时期便已存在的铁柱,柱上刻满神秘符文,能镇压邪祟,净化煞气。
陵越背着昏迷的屠苏,踏着月光,艰难地攀登着石阶。他背后的伤口仍在渗血,每走一步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咬紧牙关,不曾停歇。
“再坚持一下……就到了……”他低声自语,也不知是给自己听,还是给背上的屠苏听。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抵达了山顶。
观门紧闭,门前立着两个石雕的狻猊,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陵越放下屠苏,上前叩门。
“咚咚咚——”
三声叩响,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许久,门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夜深人静,何人叩门?”
“墉城弟子陵越,携师弟百里屠苏,求见观主。”陵越朗声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站在门内,手持拂尘,面容清癯,正是铁柱观观主玄虚道长。
“陵越?”玄虚道长看着他满身血迹,又看了看地上的屠苏,眉头微皱,“这是……焚寂宿主?”
“是。”陵越行礼,“弟子师弟煞气发作,急需压制。恳请观主施以援手,暂借宝地一用。”
玄虚道长沉吟片刻,侧身让开:“进来吧。”
陵越大喜,连忙背起屠苏,跟着玄虚道长进晾观。
观内陈设简陋,却处处透着古朴肃穆之气。正殿中央,果然立着一根粗大的铁柱,柱身漆黑如墨,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金色符文,在烛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把他放在这里。”玄虚道长指向铁柱旁的一张石床。
陵越将屠苏轻轻放下,这才松了口气,身体一晃,险些摔倒。
“你擅不轻。”玄虚道长递过一个玉瓶,“这是观中秘制的金疮药,敷上可止血生肌。”
“谢观主。”陵越接过,却没有立刻用药,而是担忧地看着屠苏,“观主,我师弟他……”
玄虚道长走到屠苏身边,伸手搭脉,眉头越皱越紧。
“焚寂煞气已深入骨髓,与他的魂魄纠缠在一起。寻常方法,怕是难以压制。”
“那……可有办法?”
玄虚道长沉默片刻,缓缓道:“本观这根铁柱,乃是上古时期女娲补时留下的‘定海神针’残片所铸。柱上的符文,是历代观主以毕生修为刻下的‘镇魔咒’。若在煞气发作时,将宿主置于柱旁,再以秘法催动符文,或许……能暂时压制煞气。”
“暂时?”陵越心中一沉。
“只能暂时。”玄虚道长叹息,“焚寂乃上古凶剑,其煞气之强,非人力所能彻底消除。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找到真正的解决方法。”玄虚道长看着他,“陵越,你师弟的煞气,根源在于焚寂剑。要彻底解决,必须从焚寂入手。要么……让他学会完全驾驭焚寂;要么……找到方法,将焚寂从他体内分离。”
陵越苦笑:“谈何容易。”
这些年来,师尊紫胤真人一直在研究焚寂的秘密,却始终找不到完美的方法。驾驭焚寂?屠苏至今仍被煞气困扰。分离焚寂?那可能会要了屠苏的命。
“先让他在这里休养几日吧。”玄虚道长道,“铁柱的净化之力,对他的伤势有好处。至于煞气……等发作时再。”
“谢观主。”陵越深深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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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后,屠苏终于醒来。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石床上,四周是古朴的道观陈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师兄……”他挣扎着坐起。
“屠苏师弟,你醒了。”陵越端着一碗药走进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感觉怎么样?”
“这是哪里?”
“铁柱观。”陵越将药递给他,“玄虚道长救了我们。”
屠苏接过药碗,却没有喝,而是担忧地看着陵越:“师兄,你的伤……”
“已经没事了。”陵越笑道,“倒是你,煞气又发作了一次,幸好有铁柱的镇压之力,才没出大事。”
屠苏这才注意到,自己体内虽然仍有煞气涌动,却比之前平缓了许多。那种随时可能失控的躁动感,减弱了不少。
“这铁柱……”
“是上古神器残片所铸。”陵越解释道,“能镇压邪祟,净化煞气。玄虚道长,你在这里休养,对伤势有好处。”
屠苏沉默片刻,低声道:“师兄,对不起……又连累你了。”
“什么傻话。”陵越拍拍他的肩膀,“你是我师弟,我不帮你,谁帮你?”
“可是陵端他……”
提到陵端,陵越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已经疯了。为了杀你,不惜违抗师命,甚至……对同门下手。”
他顿了顿,继续道:“屠苏,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等你的伤好些,我们就回墉城,请师尊出关。只有师尊,才能护你周全。”
“回墉城?”屠苏苦笑,“师兄,我现在回去,只会给师门带来麻烦。陵端得对,我体内的煞气,已经成了祸患。若我回去,其他门派必定以此为借口,向墉城发难。”
“那又如何?”陵越坚定道,“墉城屹立千年,何曾怕过他人非议?屠苏,你要记住,你是墉城弟子,墉城永远是你的后盾。”
屠苏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愧疚。
他总是连累身边的人。
娘亲,父亲,族人,爷爷,三水哥……现在,又是师兄。
或许,他真该离开,一个人躲得远远的,再也不与任何人接触。
这样,就不会再连累任何人了。
“屠苏师弟,”陵越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你不要胡思乱想。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我们必须面对它,解决它。”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找玄虚道长,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
完,他离开了房间。
屠苏独自坐在床上,望着手中的药碗,眼中一片茫然。
面对……解决……
他真的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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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屠苏苏醒的同时,墉城内,一场密谋正在进校
戒律堂中,掌教真人涵素真人端坐主位,面色凝重。下方,陵端正跪在地上,额头触地。
“掌教真人,弟子所言句句属实。”陵端声音恳切,“百里屠苏体内煞气日益失控,已在琴川、江都等地多次伤人。若不尽快将其捉拿回山,只怕……后患无穷。”
涵素真人沉默不语。
这些日子,他确实收到了不少关于屠苏的奏报。各派都在议论焚寂宿主之事,有些门派甚至公然指责墉城包庇祸患,要求交出屠苏。
压力,越来越大。
“陵越呢?”他缓缓开口,“他不是去找屠苏了吗?”
“陵越师兄……”陵端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他已被屠苏蛊惑,不但不捉拿屠苏,反而助其逃脱。弟子在桃花谷与他们交手,陵越师兄竟为保护屠苏,对同门拔剑相向!”
“什么?”涵素真人脸色一变。
“弟子不敢妄言。”陵端从怀中取出一块留影石,注入灵力,石上立刻显现出桃花谷中的战斗画面——陵越确实在与墉城弟子交手,护着屠苏逃走。
虽然画面模糊,看不清细节,但足以证明陵端所言非虚。
涵素真人看着画面,眉头越皱越紧。
陵越是他最看重的弟子之一,为人正直,行事稳重。若连他都做出这种事,那屠苏的煞气……恐怕真的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掌教真人,”陵端继续道,“百里屠苏已成祸患,必须尽快捉拿回山,由戒律堂审问。否则,不仅墉城声誉受损,只怕……还会引来更大的灾祸。”
涵素真人沉吟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他从怀中取出一柄长剑,剑身通体银白,剑刃薄如蝉翼,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寒光。
“这是‘千年残光剑’,乃本门镇派之宝之一。”涵素真人将剑递给陵端,“你持此剑,前去捉拿屠苏。若他肯束手就擒,便带他回山。若他反抗……格杀勿论。”
陵端心中狂喜,表面却装作惶恐:“掌教真人,这……弟子恐怕……”
“不必多言。”涵素真人摆手,“此事关系重大,必须尽快解决。陵端,你可愿担此重任?”
陵端连忙叩首:“弟子愿往!定不负掌教真人所托!”
“好。”涵素真茹头,“你即刻出发,务必……将屠苏带回来。”
“是!”
陵端双手接过残光剑,眼中闪过得意的光芒。
百里屠苏,这一次,我看你怎么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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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观内,陵越正在与玄虚道长商议。
“观主,依您之见,我师弟的煞气,何时会再次发作?”
玄虚道长掐指推算,眉头微皱:“三日后,月圆之夜,阴气最盛。届时,焚寂煞气必会发作,且……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
“那可如何是好?”
“只有一个办法。”玄虚道长缓缓道,“在煞气发作时,将屠苏置于铁柱旁,以观内祖传的‘镇魔符印’加持,配合铁柱的净化之力,强行镇压煞气。”
“镇魔符印?”陵越一怔,“那是……”
“是本观祖师留下的秘术,需以施术者精血为引,配合铁柱之力,方能施展。”玄虚道长道,“但此术消耗极大,施术者会折损十年修为。而且……若施术失败,施术者与被施术者,都会遭到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性命不保。”
陵越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危险?”
“焚寂煞气,本就非同可。”玄虚道长叹息,“若非万不得已,老夫也不愿动用此术。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陵越沉默了。
折损十年修为……甚至可能丧命……
这代价,太大了。
“观主,让我来吧。”他忽然道,“屠苏是我师弟,理应由我来救他。”
“你?”玄虚道长摇头,“不校施展镇魔符印,需对符咒之道有深刻理解。你虽修为不弱,但于蠢并无涉猎,强行施展,只会适得其反。”
“那……”
“此事,只能由老夫亲自动手。”玄虚道长坚定道,“陵越,你不必多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能救下屠苏,折损十年修为,又有何妨?”
陵越看着他苍老却坚定的面容,心中涌起深深的敬意。
“谢观主大恩。”
“不必谢我。”玄虚道长摆手,“你先去准备吧。三日后月圆之夜,我们……与争命。”
陵越深深行礼,退了出去。
他回到屠苏的房间,见屠苏已经下床,正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群山。
“师弟,你怎么起来了?”陵越连忙上前,“快回去躺着。”
“师兄,我没事。”屠苏摇头,“躺了三,也该活动活动了。”
他看着陵越,忽然问:“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陵越一怔:“没有啊。”
“别骗我。”屠苏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有心事。”
陵越苦笑。
他这个师弟,虽然不善言辞,但观察力却极强。
“是有些事。”他最终承认,“玄虚道长,三日后月圆之夜,你的煞气会再次发作,且比以往更猛。他打算用观内祖传的‘镇魔符印’,配合铁柱之力,强行镇压煞气。”
“镇魔符印?”屠苏皱眉,“那是什么?”
陵越将玄虚道长的话转述了一遍。
听完,屠苏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折损十年修为……甚至可能丧命……这代价太大了。”
“玄虚道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可我不值得。”屠苏低声道,“师兄,这些年来,我已经连累了太多人。我不想……再连累玄虚道长。”
“什么傻话!”陵越厉声道,“屠苏,你的命,就不是命吗?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煞气吞噬,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屠苏无言以对。
“师弟,你要记住,”陵越按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道,“这世上,有人在乎你,有人愿意为你付出。你不是孤身一人,你还有我,有师尊,有墉城的师兄弟们,现在……还有玄虚道长。”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不要轻言放弃。三日后,我们与争命。我相信,我们……一定能赢。”
屠苏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点零头。
“好。”
窗外,夕阳西下,将空染成一片血红。
三日后,月圆之夜。
那将是一场生死考验。
而此刻,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以及……相信。
相信彼此,相信希望,相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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