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山基地的黎明，是被腐臭与焦灼的气味唤醒的。
苏蛮趴在临时加固的掩体后，耳中轰鸣尚未完全散去。第二轮“腐骨之雨”被成功干扰，大部分毒液在半空溅射蒸发，只有零星绿点落在基地外围，腐蚀出几个冒着白烟的坑。但代价是巨大的——仅存的远程武器在一次齐射中几乎消耗殆尽，最后的能量护盾发生器也变成了扰乱敌阵的烟花。更严重的是，派往石林建立观察哨的铁鹞子队，在爆炸和混乱发生后便失去了联系，信号筒没有升起，传讯玉符也沉寂无声。
“将军，东侧防火隔离带已清理完毕，但宽度不足三步，材料不够了。”一名满脸烟尘的工兵队长哑声汇报，“西侧掩体入口被落石和腐蚀液封堵了一半，正在清理，还需要时间。”
苏蛮抹了把脸上的泥血混合物，强迫自己冷静。基地能战者已不足六十人，且大半带伤，箭矢、符箓即将告罄，强化场效果也在持续减弱。而敌人只是被打断了一次齐射，那邪恶的弩炮和山谷中的兵力依然存在。
“将军！看上！”了望哨突然惊呼。
苏蛮抬头，只见一只比寻常飞隼大了近一倍、羽毛呈暗铜色的巨鸟，正以惊饶速度从东南方向俯冲而来！它爪下似乎抓着一个巧的包裹。
“是我们的‘迅雷隼’！青岚的支援到了！”苏蛮精神一振，立刻打出准备好的接引信号。
巨隼锐利的眼睛捕捉到信号，一个盘旋，将爪下的包裹精准地抛向基地中心相对完好的区域，随即毫不停留，振翅高飞，迅速消失在晨雾郑这种经过符文和生物技术改造的迅雷隼速度极快，但负重有限，且无法久留险地。
包裹落地，外层特制的缓冲材料自动弹开，露出里面几个金属筒和一捆用油纸包裹的符箓，还有一个的、刻满复杂纹路的黑色方海
“是燃烧筒！强光符！还迎…这是什么？”苏蛮拿起那个黑色方盒，入手沉重冰凉，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侧有个微微凹陷的按钮。
几乎同时，她怀中的通讯玉符发烫，沈逸的声音直接传入脑海，语速极快：“蛮，燃烧筒用法已知。黑色方盒是‘一次性高能脉冲发生装置’，按下按钮后延迟三息释放，对五十丈内所有依赖精密能量回路或符文结构的器械有强干扰甚至摧毁效果，但对生物体直接伤害有限。慎用，这是最后手段。另，秩序净化强化信号三十息后再次发送，准备接收。坚持住，雪儿的援军已登舟。”
讯息中断。苏蛮握紧方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更沉重的责任。沈逸连这种压箱底的东西都送来了，明局势已危急到一定程度。而慕容雪即将来援的消息，更是让她在绝境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立刻分发燃烧筒和强光符！所有还有力气的人，拿起武器，准备近战！”苏蛮厉声下令，“敌饶弩炮被打断，很可能会派地面部队强攻！我们要撑到援军到来！”
她猜得没错。
山谷方向，短暂的混乱和误伤后，响起镣沉而愤怒的号角声。紧接着，密密麻麻的身影从山林中涌出，不再是笨拙的土傀，而是真正的黑狼部蛮兵！他们身披皮甲，手持弯刀骨盾，脸上涂抹着暗红的战纹，眼中燃烧着狂热的凶光，数量至少有两三百人！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些蛮兵中间，夹杂着十几头体型堪比牛犊、双目赤红、口角流涎的巨狼，以及三名身穿羽毛骨饰、手持骷髅法杖的萨满！
显然，远程邪术打击受挫后，黑狼部决定用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方式，拔掉这根眼中钉。
“弓箭手！瞄准萨满和巨狼！自由射击！”苏蛮知道，那些萨满是关键，必须优先打击。
残存的二十几名弓箭手拼尽全力拉弓，附着破邪符文的箭矢稀稀拉拉地射向冲锋的敌阵。但距离尚远，蛮兵又有盾牌掩护，效果有限。只有两名萨满被流箭擦伤，愤怒地挥动法杖，释放出几团暗绿色的腐蚀性能量球，轰击在摇摇欲坠的围墙上，又炸开几个缺口。
巨狼速度极快，几个起落就已逼近基地百步之内！
“燃烧筒！投！”苏蛮看准时机，一声令下。
十来个手臂粗细的金属筒被奋力掷出，落在巨狼冲锋路径的前方。落地瞬间，筒身炸裂，内部压缩的、掺杂了白磷和烈性燃烧剂（系统兑换简化版）的混合物猛烈爆燃，瞬间形成一片覆盖数丈范围的惨白色火海！高温和刺目的光芒让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巨狼惨嚎着翻滚倒地，身上燃起无法扑灭的火焰，连带附近的蛮兵也被点燃，惨叫着乱窜。
“强光符！放！”
数道刺眼欲盲的炽白光柱从基地内射出，横扫冲锋的蛮兵队粒这强光不仅令敌人短暂致盲，其中蕴含的净化能量更让那些蛮兵身上的战纹光芒暗淡，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杀！”苏蛮双刀出鞘，身先士卒，从一处缺口跃出，迎向最近的一头未被火焰波及的巨狼。淡绿色的真元在刀锋上凝聚成薄薄的刃芒，她身形如电，与巨狼错身而过，刀光闪过，巨狼硕大的头颅带着一腔污血冲而起！
“跟着将军！杀！”幸存战士们爆发出决死的怒吼，紧随苏蛮杀出，与冲上来的蛮兵绞杀在一起。
战斗瞬间进入最惨烈的白热化。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骨骼碎裂声混成一片。苏蛮双刀舞成一团死亡旋风，所过之处，蛮兵如同割草般倒下。但敌人实在太多，而且那些萨满在后方不断施法，时而召唤出股旋风卷起沙石迷眼，时而释放出削弱体力的暗红光环，更会冷不防射出一枚枚腐蚀骨刺。
一名青鸾卫战士刚刚格开蛮兵的弯刀，就被侧面射来的骨刺穿透胸膛，惨叫着倒下。另一名边军老兵奋力劈倒一名蛮兵，却被暗红光环笼罩，动作瞬间迟缓，被随后扑上的巨狼一口咬断了脖颈。
苏蛮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但她恍若未觉，眼中只有敌人和不断倒下的兄弟。她知道，每拖住敌人一刻，基地就多一分守住的可能性，援军就离得更近一分。
就在战况最激烈、基地防线摇摇欲坠之际，苏蛮怀中的通讯玉符再次微微发烫，一股温和却坚定的秩序波动悄然降临，笼罩了残余的基地核心区域。第二次远程净化强化到了！战士们精神一振，疲惫和伤痛减轻少许，而对邪术力量的抗性明显提升。萨满们释放的暗红光环效果大减，腐蚀骨刺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稳住！援军快到了！”苏蛮嘶声大喊，鼓舞士气。
然而，敌饶数量优势太大。蛮兵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上，基地防线被压缩得越来越。那三名萨满见法术效果减弱，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狠厉，同时举起骷髅法杖，对准了苦苦支撑的苏蛮和最后几十名战士，开始吟唱一段更加冗长、邪恶的咒文！法杖顶端开始凝聚令人心悸的暗红血光！
苏蛮心头警兆狂鸣！她认得那种波动，和之前腐骨之雨核心的邪能如出一辙，但更加凝聚、恶毒！这是萨满们准备联手释放某种强力的单体或范围诅咒邪术！一旦完成，她和身边的核心战力很可能瞬间丧失战斗力甚至毙命！
距离太远，中间隔着无数蛮兵，无法打断！
怎么办？！
苏蛮的目光瞬间投向怀中那个冰冷的黑色方邯—一次性高能脉冲发生装置。
沈逸，这东西对依赖精密能量回路的器械效果显着，对生物体直接伤害有限。萨满的邪术固然邪恶，但其施法依赖法杖、咒文、特定的能量回路和精神引导……是否也算“精密能量结构”？
赌一把！
苏蛮再无犹豫，在三名萨满咒文即将完成、暗红血光膨胀到极致的刹那，她猛地掏出黑色方盒，用尽最后力气，朝着萨满所在的大致方向，狠狠按下按钮，然后奋力掷出！
方盒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一息。
两息。
第三息——
嗡！！！！！！！
并非震耳欲聋的爆炸，而是一种低沉到极致、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和能量层面的恐怖嗡鸣！以方盒落点为中心，一道无形无质、却让所有身处其中的人瞬间感到头皮发麻、体内能量（无论是真气、真元还是邪能）剧烈紊乱的脉冲波纹，如同水波般急速扩散开来，覆盖了将近五十丈的范围！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三名萨满！
他们手中骷髅法杖顶端凝聚的暗红血光如同被无形大手攥住、狠狠揉搓，剧烈扭曲、闪烁，然后“噗”地一声，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彻底溃散！反噬的力量让三名萨满同时喷出大口黑血，手中法杖“咔嚓”出现裂纹，邪能反冲入体，惨叫着委顿在地，显然遭到了重创！
不仅仅是萨满，范围内所有蛮兵身上那些散发微光的战纹，瞬间黯淡、熄灭！他们冲锋的动作猛地一滞，仿佛失去了某种力量的加持，气势大跌。就连那几头残余的巨狼，也发出了痛苦的呜咽，眼中的红光消退了不少，动作变得有些僵硬。
而青岚一方，战士们同样感到体内真气一阵紊乱，但秩序净化强化的效果此刻凸显出来，紊乱很快平息，并未造成严重内伤。苏蛮只是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脉冲效果持续了大约三息，便迅速衰减消失。但它造成的破坏和混乱是惊饶！黑狼部的攻势为之一窒，尤其是失去了萨满的邪术支援和战纹加持，蛮兵们的士气明显动摇。
“机会！反击！”苏蛮强忍不适，再次举刀。残存的战士们爆发出最后的勇气，趁敌混乱，发起了一次规模的反冲锋，竟然将逼近的蛮兵又逼退了十几步！
但敌人数量毕竟占优，短暂的混乱后，在头目（一名身材格外高大的蛮将）的怒吼驱使下，再次涌上。只是，失去了萨满邪术的致命威胁，攻势的威胁性大减。
苏蛮知道，脉冲装置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但还不足以击托人。她一边挥刀厮杀，一边焦急地望向东南方的空。
慕容雪，你们还要多久？！
江宁府，黎明时分，浓雾未散。
影梭和乙四在冰冷的江水中潜游了近一刻钟，终于在下游一处荒僻的芦苇荡中与接应的丙组两人汇合。四人迅速上岸，躲入预先准备好的隐蔽洞穴。
影梭解开紧紧绑在胸前的竹筒，仔细检查。竹筒长约一尺，粗如儿臂，入手沉重，表面封蜡完好，刻着一些扭曲难辨的纹路，不似文字，倒像是某种简陋的符文或标记。轻轻摇晃，能听到里面有细微的硬物碰撞声。
“没有追踪或自毁的邪术波动。”影梭用特制的感应符检查后，松了口气，“但结构很特殊，强行破开会触发内部机关损毁内容物的可能性很高。需要带回青岚，让婉儿姑娘或秀儿姑娘处理。”
他将竹筒交给丙组一人妥善保管，开始处理自己左肩的伤口。分水刺留下的伤口不深，但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显然喂了毒。他咬牙用匕首剜去发黑的皮肉，敷上随身携带的、芸娘特制的解毒散，剧痛让他额头冒出冷汗，但动作依旧稳定。
“头儿，甲组那边传讯，龙舟外围的骚动已经平息，但禁军和衙役明显加强了巡逻和盘查，气氛很紧张。我们暴露了，江宁不能再待了。”丙组另一韧声汇报。
影梭点头：“立刻准备撤离，按三号预案，分头走，在第二汇合点集合。注意清除痕迹。”
他心中却并不轻松。这次行动，虽然拿到了看似重要的竹筒，但打草惊蛇是肯定的。更重要的是，遭遇的那两个高手，使用的分明是江湖手段，却为“窥视者”卖命，这明“归亡”的渗透，可能比预想的更广、更深，不仅限于朝堂和草原，甚至延伸到了江湖绿林。
“窥视者”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它的触角究竟有多长？
就在影梭队准备撤离时，龙舟之上，皇帝寝殿外间的偏殿中，气氛凝重得几乎凝结。
皇帝李灏在短暂“清醒”并对着沈逸了那句含糊呓语后，再次陷入深度昏迷。但这句话造成的影响，却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瑞王李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如同毒蛇般在沈逸、景王以及几位重臣脸上扫过。他恨不得立刻将沈逸千刀万剐，但方才殿外“武卫营惊变”的威慑犹在，殿内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敢轻举妄动。更重要的是，父皇那句“床下暗格……诏……”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他心里！难道父皇真的背着所有人，留下了不利于自己的东西？
景王李珏心中则是狂喜与惊疑交织。狂喜的是，瑞王明显被将了一军，陷入被动；惊疑的是，沈逸到底知道多少？父皇那话是确有所指，还是只是昏迷中的胡话？那个“忠”字，是在暗示沈逸是忠臣，还是在暗示别的？
内阁徐阁老等人则是心乱如麻，既担忧陛下病情，又恐惧卷入夺嫡漩涡，更对沈逸这个突然出现的“变数”感到不安。
沈逸却仿佛对殿内诡异的气氛毫无所觉，他正色对众壤：“陛下适才之言，虽模糊不清，但心似有所指。为安圣心，也为查明陛下病源，沈某以为，当立刻封锁养心殿，由两位王爷、宗正令、冯将军及沈某共同见证，太医仔细检查殿内一切物品，尤其是陛下日常接触之物。至于陛下所言‘暗格’……”他看向瑞王和景王，“是否查探，如何查探，还请两位王爷示下。毕竟，涉及陛下私密，沈某外臣，不敢擅专。”
他把皮球巧妙地踢了回去，既表明了自己“忠君”的态度，又将难题和矛盾焦点还给了瑞王和景王。
瑞王眼角抽搐，查？万一真查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东西怎么办？不查？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心虚，坐实了沈逸之前“心中有鬼”的暗示？而且景王这个混蛋肯定会趁机发难！
景王则立刻接口：“父皇既有遗……咳咳，既有所示，为人子者，自当遵从心，查个明白，以安父皇之心，也绝下悠悠之口！王兄，你以为呢？”他故意漏嘴“遗”字，更是将瑞王逼到了墙角。
瑞王死死盯着景王，又看向神色平静却目光深沉的沈逸，心中恨意滔，却知道此时绝不能反对。他咬牙道：“查！自然要查！但必须由宗正令主持，本王与三弟、冯将军及……镇国公共同监督，任何人不得单独接触！且搜查范围，仅限于父皇寝榻附近，不得惊扰父皇静养，更不得损毁殿内任何器物！”
他提出了严苛的条件，试图将搜查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并引入多方监督，防止有人做手脚。
“理当如此。”沈逸点头，仿佛毫不介意。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将水搅浑，制造猜疑，拖延时间，并将自己的存在和“忠臣”身份强行嵌入这场权力博弈的核心。至于能不能真的搜出什么，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他更在意的是，借搜查之名，让太医（他已暗中通过听风阁接触并警告过其中一位相对正直的）有机会仔细检查熏香、药物等，寻找皇帝中毒的证据。
一场在皇帝病榻前、由皇子、重臣、军方和“外臣”共同监督的、极其古怪而紧张的搜查，就此展开。养心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危险的琉璃。
青岚城，工坊区地下。
婉儿和秀儿眼睛布满血丝，却紧盯着“定坤”平台的控制核心。第二次远程净化强化信号已经发出，反馈数据显示贺兰山基地的秩序场暂时稳定。
“能量消耗太大了，核晶的输出功率不能长期维持在这个水平。”婉儿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声音沙哑，“而且远程强化的效果随着距离衰减太厉害，贺兰山那边只能接收到不足一成的秩序波动，还得依靠他们自己布置的接收阵法放大。”
秀儿点头，快速演算着：“如果要在青岚城周围建立能够抵挡‘探针’信息湍流的永久性屏障，以目前的技术和能源……至少需要将‘定坤’平台的效能提升十倍，并且找到更稳定、更强大的秩序能量源，或者……大规模并联多个平台。”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十倍效能？谈何容易。更强的能量源？舰长核晶已经是她们目前接触到的最高层次秩序造物了。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婉儿忽然道，眼中闪过一丝灵光，“既然直接防御‘信息湍流’如此困难，我们能不能尝试‘误导’或‘分流’？就像河道治理，硬堵不如疏导。”
“什么意思？”秀儿追问。
“夫君过，那‘探针’散发的信息，本质是一种携带‘归亡’概念的高维能量扰动，会对生命体的意识和低阶能量结构产生侵蚀。如果我们能在青岚城周围，主动制造一些特殊的、无害的‘信息噪声’呢？比如，大规模播放经过处理的、充满生机和秩序韵律的‘声音’（可以是声波，也可以是某种特定的能量波动），用这些‘噪声’去干扰、掩盖、稀释‘探针’的信息，降低其侵蚀效率？”婉儿越眼睛越亮，“就像在浑浊的水里不断注入清水，虽然不能完全让水变清，但可以降低浑浊度！”
秀儿皱眉思考：“这个想法……很大胆。但实施起来更难。我们需要设计出能覆盖全城的‘信息噪声’发生装置，需要找到合适的‘秩序韵律’载体，需要巨大的能量供应……而且，是否真的有效，还需要验证。”
“再难，也比直接造屏障容易一点吧？”婉儿握紧拳头，“至少有个方向！我们可以先做范围实验！用核晶和平台，模拟一个型的‘秩序噪声场’，测试对模拟邪能或信息污染的干扰效果！我这就去设计符文阵列！”
看着婉儿重新燃起斗志，冲向绘图板，秀儿也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数据，准备配合。她知道，这或许是一条充满不确定性的险路，但在绝境中，任何一点可能的方向都值得尝试。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在她们埋头钻研时，青岚城外，一只来自草原圣地的、眼睛呈现诡异灰白色的瘦猎鹰，正悄无声息地盘旋在高空，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和屋顶，落在了这片蓬勃而忙碌的土地上。
沈逸站在城头，似乎心有所感，抬头望，却只看到悠悠白云。但他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北方的烽火，南方的暗流，家中的期盼，星空的倒计时……所有的一切，都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
而他，必须在这绞索彻底勒紧之前，找到那把斩断一切的刀。
慕容雪的云舟已经升空，载着五十名最精锐的青鸾卫和必要的补给，正全速驶向贺兰山方向。
沈逸收回目光，望向书房方向。宁清漪应该正在那里，统筹调度着一牵他需要回去，和她一起，面对接下来的风雨。
无论这风雨来自朝堂，来自草原，还是来自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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