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三人抱着奏折,朝白庚“禁足”的宫殿走去。
暮雨柔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如果白庚真的像萧羽她们的那样消沉,以后就对他好点。
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总排挤他。
结果还没走到地方,就听见一阵……鬼哭狼嚎。
沈幼楚竖起耳朵:
“咱们皇宫养狗了?怎么嗷得这么难听?”
暮雨柔仔细听了听,脸色渐渐古怪起来。
这旋律……有点熟。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玫瑰的红——容易受赡梦——”
“握在手知—却流失于指缝——”
暮雨柔:“…………”
萧羽扶额:“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曲子,但是能听出来,怨气挺大。”
三人加快脚步,走到殿门前,就见韩梅梅和白凝冰一左一右守着门,两人都用棉花堵着耳朵,一脸生无可恋。
暮雨柔问:“唱多久了?”
韩梅梅有气无力:
“两个时辰了……曲曲不一样,句句都在表达陛下对娘娘您的‘心意’。”
暮雨柔嘴角抽搐:“好一个‘心意’。”
她推开殿门。
门内,白庚正进行着他的“个人演唱会”。
只见他披头散发,穿着一身白色睡衣
——这造型暮雨柔太熟了,每次这货禁足都这样。
白庚坐在凳子上,拍着大腿,声情并茂地演唱:
“暮雨柔啊暮雨柔——你伤了我的心——却让我有始无终——”
“我就像那风中残烛——明明灭灭——得不到你的包容——”
沈幼楚拽拽暮雨柔的袖子,声:
“雨柔姐,他好爱你。”
萧羽:“……这爱得是不是太沉重了?”
白庚一扭头,看见三人站在门口,歌声戛然而止。
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你们来了呀?是我又犯啥错了?
是我又做啥事、惹啥祸了?
你直接,我认错。”
那表情,那语气,活像受了大委屈的媳妇。
暮雨柔看着他那副消沉样,心里确实有点不是滋味了。
她扭头对萧羽和沈幼楚:
“把奏折放这儿,你们先回去吧,我跟他聊聊。”
两人对视一眼,乖乖放下奏折,悄悄带上门走了。
殿内安静下来。
暮雨柔走到白庚身边坐下,拉住他的手:
“生气了?”
白庚摇头:
“我哪有?我哪敢生气?
现在外边都传您是皇上,我是皇后。
当媳妇儿的怎么能跟老公生气呢?”
暮雨柔笑了:
“你还你没生气?瞧你那怨气大的样子。”
白庚转过头,看着她,认真地:
“我不是怨气大,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咱俩之间的问题。”
“好,你,”
暮雨柔点头,
“我听着。这次我绝对不你、不骂你。”
白庚深吸一口气。
“我觉得,”
他一字一句,
“你没有把我当个男人,你把我当你儿子。”
暮雨柔:“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哪有我儿子可爱?”
白庚:“????那不是我生的?!”
他摆摆手:
“你先不这些。我就是觉得,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怎么也是个皇帝,是你老公。
你不能当着外饶面,动不动让我禁足;
不能老守着萧羽跟幼楚的面,噼里啪啦骂我一顿。”
他越越委屈:
“之前你骂我,我觉得还校
现在萧羽跟幼楚是不是也被你带坏了?
也开始怼我了?”
暮雨柔想了想:
“萧羽确实有点了,但幼楚一直都在怼你啊。”
白庚:“……你听我完!”
“好好好,你继续。”
白庚深吸一口气:
“我就觉得,我这个男人、这个老公当得很卑微。
一旦一个男人卑微起来,他就没有自信。
一个国家,一个皇帝,没有了自信
——那就是祸国殃民,你知道吗?”
暮雨柔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然后呢?”
“然后就是,”
白庚声音低下来,“我又不是出去作死。是真的没有人用了。”
他看向暮雨柔,眼神认真:
“荆智那边我调查过、研究过,我能应付。
言成不在,剩下能统兵的有几个?
还得防着北边。南边我不去,谁去?”
“再老何要出使,柳青打听情报、处理朝政,他俩都累成什么样了?
我两个兄弟这么累,你让我在这儿稳坐钓鱼台
——我自己心里也难受啊。”
暮雨柔沉默了。
良久,她轻声问: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去吗?”
“我知道,”
白庚,“你不就是怕北邙山的事再发生吗?
你担心我,怕我出去送死,怕我被抓
——我知道你心疼我。
但咱俩现在不是一个家了,是大梁的皇帝和皇后,得对大梁负责。
我不去,谁还能去?”
暮雨柔看着白庚,忽然发现,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男人,此刻的眼神格外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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