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柳青捅了捅何志磊:
“演得不错啊老何,有进步。”
何志磊擦擦汗:“我这心里直打鼓……万一真抓错了怎么办?”
“抓不错,”柳青咧嘴,“大哥了,真高僧一个不动。
咱们抓的都是那些‘白白胖胖’的
——你瞧瞧刚才那几个,哪个像是苦修的样子?”
何志磊想了想,还真是。
慧觉等人来到许昌城西一座尚未被查封的寺——清凉寺。
寺很,只有前后两进院子,七八个僧人。
主持是个干瘦的老和尚,见慧觉等冉来,连忙迎出来。
“慧觉师兄!各位师兄!快请进!”
众僧进了禅房,围坐在一起,个个愁眉苦脸。
“这该怎么整……”
一位大师哀叹,“这样下去,咱们迟早被灭了。”
另一位苦笑:“可叹啊。之前我们感慨佛教信徒众多,香火鼎盛,结果没想到……
信仰还比不上那几亩地。陛下一下令分田,百姓就把佛像推倒了。”
慧觉摇头:“糊涂!百姓的信仰就是土地!
有了土地,才能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余力信仰神佛。
这个道理,你们修了这么多年,还不明白吗?”
众僧沉默。
“等明,我已经联系了大靖的沈易先和襄子两位先生,听他们是大梁皇帝的老丈人。”
慧觉道,“明我们再去求见陛下。老衲就不信,陛下真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之人。”
然而第二,他们连宫门都没靠近。
柳青的督察使像蝗虫一样,在许昌城里到处抓人。
凡是香火旺的、田产多的寺庙,统统被查。
和尚们被一串串押出来,百姓围在路边指指点点。
“看!那是金光寺的主持!听他私吞了三千两香火钱!”
“活该!上次我娘去上香,捐了五文钱,他还嫌少!”
“分田好啊!寺庙的地凭什么不交税?”
慧觉等人躲在巷里,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
——他们落脚一处寺院,白庚就查一处寺院。
第一住清凉寺,第二清凉寺就被查了。
主持因为五年前占了两亩民田,被直接带走。
第二换到白云庵(尼姑庵,但慧觉等人只是借宿厢房),第三白云庵就被查了
——庵主私下放高利贷,逼得好几户人家卖儿卖女。
第三,他们没地方去了。
十二位高僧,站在许昌街头,你看我我看你,像一群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慧觉师兄,”一位大师声音发颤,“咱们……咱们是不是该回祖庭了?”
慧觉咬牙:“回什么回!事情没解决,回去等着陛下把全国的寺庙都拆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只能等襄子先生和沈易先先生来了。”
众僧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对!沈先生是当世大儒,襄子先生也是德高望重!有他们出面,陛下应该会给面子!”
慧觉握紧念珠:
“但愿如此……还是怪老衲啊!
当初以为既能救人又能扩大佛门,没想到是泥沙俱下,遭此灭顶之灾……”
就在慧觉等人彷徨无措时,救星终于来了。
许昌城东门,三匹骏马缓缓入城。
马上三人,气质迥异。
左边是个须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者,正是大儒沈易先。
中间是个精神矍铄、眼神锐利的老者,是襄子。
右边——
是个身穿白色道袍、头戴莲花冠的年轻人。
最绝的是——他长得跟白庚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气质更飘忽,更像……江湖骗子。
正是白庚的三哥,吴王白宪。
“贫道是不是眼花了?”
白宪勒住马,眯眼看着街边的告示墙,“为什么大街巷都贴着一个我手捧大梁律的人画像?”
沈易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墙上贴着白庚的“御容”
——其实是官方发布的皇帝标准像,用于各衙门悬挂。
别虽然是为了神化白庚,但是这么一搞,反而画像与白宪竟然十分相像。
“呃,应该是梁王殿下的御容吧。”
沈易先解释,“还是能看出来一点的。”
白宪撇撇嘴:“????这是白庚?哪一点像了?”
襄子笑道:“三殿下,毕竟是给百姓看的,神化一点正常。”
“这都不是神化了?”白宪一甩拂尘,“这就是换一个人啊?”
三人继续往前走,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街边好几处寺庙都被查封了,门上贴着封条,还有官兵把守。
一些寺庙甚至被拆了一半,砖瓦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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