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皇宫内。
皇宫太监舍房。
赫连铁抱着膝盖坐在通铺角落,目光呆滞,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泥塑。
周围的太监们窃窃私语:
“这都大晚上了还不睡觉,他咋了?”
“唉,听也是被邓公公骗进来的……那么大的体格子,可惜了。”
“可不是嘛,一看就是干力气活的料,当太监……”
赫连铁听见这些话,心更扎了。
他现在哪也不想去,洛阳不想回,许昌不想待,就想这么坐着,坐到死。
“吱呀——”
门开了。
福伯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海
太监们连忙起身行礼
——福伯是这后宫里,除了皇帝之外唯一不用净身还能自由行走的男人。
地位不言而喻。
虽然私下里有人怀疑:是不是因为福伯年纪太大,那功能早没了……
福伯摆摆手:“都出去吧,我跟铁子单独几句话。”
太监们鱼贯而出。
福伯坐到赫连铁身边,打开食盒,里面是热腾腾的肉粥和两个白面馒头。
“吃点吧。”
福伯温声道,“听你都绝食好几了。身体是自己的,总不能这么糟践。”
赫连铁不话,也不动。
福伯不生气,继续:“你有孩子了吗?”
赫连铁茫然地点点头。
“那就好。”
福伯笑了,“也算给自己留后了。事情总有两面性
——你看,你要是不进宫,今后的日子会如何?
在安置营做苦力,一辈子住那儿,挣的钱还得交房费,日子平淡。”
他顿了顿:“可进了宫呢?工作不用那么累,还能以另一种方式升官发财。你是不是?”
赫连铁眼眶里滑落两滴清泪:“你什么都不懂。”
“我怎么不懂呢?”
福伯叹气,“我活到这个岁数,经历的可多了。”
赫连铁泪水更多了:“那你——我之前是洛......,达官显贵。
来到许昌后,先是在安置营做苦力,什么都没做成,还成了这副……这副半残之躯!”
福伯拍了拍他的腿,想安慰他。
“啊——疼!!”赫连铁惨剑
福伯赶紧缩手:“哎呦呦,忘了这茬了……”
赫连铁崩溃了:“老头子!你到底要干嘛?!你就让我在这儿坐死不行吗?!”
福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铁子,你知道我之前是什么饶吗?”
赫连铁:“……我怎么知道?”
“这件事,我连陛下都没告诉过。”
福伯声音低沉下来,“我之前……是洛阳的世家大族。”
赫连铁猛地抬头。
福伯继续:“我祖辈曾经是太宗皇帝北征的大功臣,封了侯爵。
虽然我这一支是家中次子,但也留下了无数家产。
我们家家训严明,按理能传十几代的。”
“然后呢?”赫连铁下意识问。
“然后北齐的人就来了啊。”
福伯苦笑,“北方的世家大族,多数南迁了。
不愿意南迁的,都投靠北齐朝廷了。”
赫连铁冷笑:“这种我知道——都被屠了。”
“是啊。”福伯点头,“所以我家……全被屠了。”
他看向赫连铁,眼中没有恨意,只有沧桑:
“当时攻入洛阳的将军,我还记得名字——就叫赫连铁。”
赫连铁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着福伯,想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出当年那个“漏网之鱼”的影子。
但看不出来。
多少年了,福伯已经垂垂老矣。
“就剩我一个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福伯缓缓,“然后跑到建康,举目无亲,还被怀疑家里通了北齐,下了死牢。
好在是靖帝——大赦下,我被放了出来。”
他笑了笑:“因为之前爱打理花花草草,就去梁王府做了园丁。
然后跟着陛下……一路到现在。”
赫连铁沉默了。
他两次杀入洛阳
——一次是北齐入华,一次是豫州之战。
豫州之战后,他就奉命镇守洛阳,一守就是十年。
这两次,他都屠了不少汉人。
而现在,他被阉了。
管事的,就是当年洛阳的幸存者。
是报应吗?
是因果循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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