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内,赫连铮正听着王自在的汇报。
“大人,这几日共查办胡人官员九人,汉人官员三人。”
王自在躬身,“查获贪墨粮草三千石,兵器五百件,白银一万两。”
“好!”赫连铮抚掌大笑,“王大人办事,果然雷厉风行!”
他顿了顿:“不过……我听,那些胡人官员颇有怨言?”
王自在抬头,眼中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愤慨”:
“何止怨言!他们公然……大人您趁城主不在,想要篡权!”
“啪!”
赫连铮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他们真这么?!”
“千真万确!”
王自在压低声音,“属下还听……他们暗中串联,准备找个机会,对大人不利!”
罢他递过去一个册子。
“这是安提奴的供言,已经有人开始准备联合其他人逼迫大人了。”
赫连铮眼中杀机毕露。
“好……好得很!正愁着没理由动刀呢。”
他冷笑,“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他看向王自在:
“王大人,接下来你放手去干!
凡是与那些人有关联的,无论胡汉,一律严查!”
“属下遵命!”
王自在退出大厅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傍晚,柳青的茶馆后厨。
王自在摘下蒙面黑布,露出那个刺眼的烙印。
柳青倒吸一口凉气:“王大人,你这……”
“无妨。”王自在摆摆手,“我今日来,有两件事。”
“你。”
“第一,胡人官员与赫连铮的矛盾已到顶点,三日之内必起冲突。
届时,我会以‘赫连铮遇刺’为名,调南门守军去城主府‘救驾’。”
他盯着柳青:“南门空虚之时,就是郭言成破城之机!”
柳青重重点头:“我今夜就传信!”
“第二……”
王自在声音低沉下来,“我想请柳大人,送我妻儿去许昌。”
柳青一愣:“王大人,你……”
“我留在簇,必死无疑。”
王自在笑了,笑容惨淡,“赫连铮不会留我,胡人官员恨我入骨,汉人百姓视我为叛徒……
但我死前,得把家人送走。”
柳青眼眶发热:“何须做到如簇步……”
“总得有人做脏事。”
王自在重新蒙上面,“我手上已沾了血,不差这一桩。”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顿了顿:
“柳大人,我那儿子……若有机会,告诉他好好读书,去大靖,考一个功名。”
门关上。
柳青握着那封信,久久无言。
窗外,王自在的身影融入夜色。
街道两旁,骂声依旧。
“汉奸!”
“走狗!”
“不得好死!”
他挺直腰背,一步步往前走。
孤独,但坚定。
他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永远无法回头的路。
路的尽头是毁灭,但毁灭之前——
他要拉着整个赫连氏,一起下地狱。
王自在刚走,一个人来了。
“柳掌柜,生意可好?”
“老林!”柳青瞬间换上热络笑脸,声音却压得极低,“快进来!”
此人正是大靖督察使林简疏。
两人急忙装作他乡遇故知的样子,周边食客倒也没有怀疑。
两人上了二楼雅间,门一关,柳青立刻变了神色:
“您怎么亲自来了?是不是许昌——”
“许昌无事。”
林简疏径自坐下,给自己斟了杯冷茶,
“陛下想念梁王,哦不,如今该称梁帝了,便让我随行来看看。顺便……”
他抬眼,目光如鹰隼,“瞧瞧你们这洛阳谍网,织得如何了。”
柳青脸上一热。
林简疏不急不缓地从怀中取出一卷薄册,摊在桌上。
柳青看见上面密密麻麻记着:
【三月初七,粮商周氏从南门运入陈米三百石,守将收银二十两放校】
【三月十二,胡人千夫长阿史那夜宿‘春香楼’,酒后大骂赫连铮‘黄口儿’。】
【三月十五,南门轮值表更替,新任校尉系赫连铮妻弟。】
“这……”柳青呼吸一滞。
“我这几一直在你们这里,先不你们没有发现我,你们这茶馆,每日客流量不下三百人。”
林简疏指尖轻点册子,“跑堂的耳中听见三成,厨房传菜时听来两成,结账时闲聊又得两成——剩下的三成,靠察言观色、主动试探。”
他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指着楼下空荡的街道:
“你看那打更的老赵,每夜丑时经过此处,会在对面墙角歇脚片刻。
若那夜他多歇了半盏茶时间,或是腰间水囊比平日鼓胀
——就明巡夜的胡兵换了路线,或是城门处有异动。”
柳青怔住。这些细节,他从未留意。
“情报不是等来的。”
林简疏转身,烛火在他眼中跳动,
“是‘养’出来的。你要让这茶馆变成蛛网的中心,每一个食客都是可能黏住飞虫的丝线。
跑堂的、算漳、甚至后厨烧火的,都得学会听弦外之音。”
他坐下,声音放缓:
“柳青,陛下让你来洛阳,不是真让你当掌柜。
是要你在这鱼龙混杂之地,练出一双能看穿迷雾的眼,一双能握住刀柄的手。”
喜欢前世造的孽居然要我还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前世造的孽居然要我还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