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露水，挂在帽子上。
“真他娘够冷啊。”
罗啃低骂一句，猛灌两口酒，身体才热乎。他们昨夜潜伏在这，为防止暴露，连篝火都没点。
北上两条官道，都通往十二城。
他守左边这条，宗和守右边那条。
此时正是清晨，色蒙蒙亮，官道寂静无人，只有两侧翠绿青草。唐军藏在山坡上，战马戴上嘴套。
“将军，没人啊。”
“等着，大都护有就樱”
罗啃态度随意，这些都是平州军，原姜奉部下，和他早就相熟。
众人闲得无聊，一个校尉笑道：“罗将军，你要带平州军，可不能当童男啊。弟兄们出门，容易被人笑。”
“嘶——”
罗啃龇牙，才叹道：“好吧，哪某去结束。”
“这才对嘛。”
“将军威武。”
一帮兵痞眉开眼笑，给他出馊主意，“择日不如撞日，就在新罗结束，听新罗婢，很会伺候人啊。”
罗啃骂道：“一帮夯货，就想着女人。”
被他这么一骂，众韧声发笑。
“来了来了……”
有人连忙提醒，顿时声音全无。只见远处官道上，有数不清的新罗兵，他们穿着麻衣，手中拿着长矛。
与其是军队，不如一群猎户。
“这帮孙子，果然来了。”
罗啃眉头一挑，昨日受尽鸟气，要不是大都护不让追，他早杀进山了。
“都去准备。”
命令口口相传，直到最后方。士兵们整理盔甲，去找各自坐骑。春季树木翠绿，遮去他们踪迹。
“杀啊。”
“唔哟——”
片刻之后，一股铁骑踩着草地冲下。
罗啃浑身兴奋，探手抓来大弓，嗖嗖两箭，两名新罗将领应声倒地。他背着长枪，耳边风声呼啸。
新罗人大是惊慌，组织射手放箭
但他们猎弓，哪能破唐军甲，还没射出两箭，唐军呼啸而至。
罗啃手持长枪，挑飞三个敌人，一个新罗铁甲将领，举矛刺向马背，他侧身避过，一枪扫爆对方头颅。
马蹄声如雷，鲜血在飞溅。
唐军虽是轻骑，但新罗人武备很差，连皮甲都不全，哪能挡得住骑兵。阵型都没结成，就被冲成散沙。
制式横刀锋利，划破无数血肉。
只坚持片刻，整支军队被凿穿。不知是谁带头，新罗人兵败如山倒，疯狂往山里钻。
“冲冲，杀死他们。”
唐军在马上狂呼，一扫昨日郁气。
他们专挑将官杀，这使新罗人更恐惧。冲杀三轮后，地上堆满尸体，几千新罗人，仅剩千余逃进山。
“将军，追吧。”
部下神情激动，恨不得进山。
“不追，去找宗和。”
罗啃头脑清醒，大都护虽喜欢他，但公然违反军令，可没好果子吃。
骑兵调转马头，冲向另一条官道。
……
东去官道上，唐军快速行军。
山林哨声起，林奚发出警戒讯号。
“大人，又来了。”
张寒不耐烦的喊，杜河神色不变，唐军有条不紊，各自准备防守。两侧四处作响，数千新罗人杀出。
咚咚咚……
中军鼓声敲起，唐军架起大盾，沿着官道两侧，构建两里长防线。
“放！”
校尉喊声传去，弩箭连绵不绝。无数新罗人，惨叫着倒在路上，锐利的破甲箭，轻易穿透人体。
“再放。”
弩手三轮齐射，弓箭手上前。
呜——
利箭乍起乌云，化作暴雨坠落。两侧新罗裙下，余者继续上前。在他们后方，督战队疯狂催促。
张寒目瞪口呆，惊道：“真不要命啦？”
“他们怕头人，胜过怕我们。”
杜河冷笑一声，中军鼓声变幻。
赵功领一千跳荡兵，悍然杀出军阵。
跳荡兵是军中精锐，很快和新罗人交手。他们一手持圆盾，一手持横刀，对上新罗弱兵，一回合就斩担
“杀杀！”
唐军发泄着怒气，瘦弱的新罗兵，在他们面前，没有还手之力。
横刀举起，鲜血喷洒。
新罗兵被当头一棒，打得有些发懵，等杀掉几百人，他们再无斗志。扔掉手中兵器，掉头往山里跑。
然而这次，唐军没放过他们。
一个唐人身高腿长，两步追上去，先用盾牌砸趴下，横刀穿背而过。这血腥一幕，更刺激他们逃跑。
“压上去！”
杜河果断下令，唐军士气如虹。
中军三千步卒，跟着跳荡兵追上。他手持长枪，大步往前追，看见前方两个新罗兵，奋力掷出长枪。
长枪如电，将两个新罗人穿在一起。
“哈哈，杀……”
杜河血液沸腾，这两日被骚扰，他表面风轻云淡，内心也是燃着怒火。
树林中，一个个又一个新罗人被杀死，余者爬上跑，滚着往深处走去，唐人杀红眼，也毫不犹豫追上。
两边一追一逃，瞬间奔出一里。
杜河紧追不舍，忽而停住脚步。
“大人，怎么了。”
张寒跟他停住，脸上满是疑惑。
“退兵！快！”
“啊——是。”
中军掌握铜钲，无令不许敲响。他命令一下，当当当铜钲立起，前头唐兵听到，纷纷放弃追逐。
“大都护，怎么不追了。”
“回官道！”
杜河神色冷峻，众人不明其意，但军令如山，只得跟他退下。返回官道后，左侧唐军也撤回。
“去，告诉前后军，放弃追击。”
“诺。”
两个传令兵快速离开。
赵功奇道：“大都护，敌人溃败了啊。”
“有陷阱。”
杜河眼中冷静下来，沉声道：“十二城远离金城，怎会因为一个命令，就舍生忘死来袭扰。”
“您是……”
“有人在指挥他们。”
杜河望着右侧群山，“而且是高手。这些袭扰，是在消磨我们耐心，一旦追进山里，必有伏兵在。”
赵功瞠目结舌，环视周围群山。
“当真？”
“一定。”
杜河信誓旦旦，他总感觉不对，刚才看溃兵模样，才想起来。自己的对手，分明是一群部落弱兵。
新罗是骨品制，十二城由大姓掌控。
这帮饶尿性，他再清楚不过。只管自家利益，哪管国家兴亡。对女王命令，应该阳奉阴违才对。
现在这卖力模样，不符合他们利益。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压着他们，而且这个人，身份定然不低。
答案就很明显了。
金春秋。
只有他有心机，引诱自己上钩。也只有他有能力，压住十二城部落。同样只有他，不在乎部落兵生死。
“召回罗竣宗和两部。”
“诺。”
“走，去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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