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联盟分部，任务大厅。
叶凡一行人踏入大门时，原本嘈杂的大厅骤然安静了几分。八人队如今只剩七人——那个被金焰雕金针穿心的队员永远留在了熔岩谷。剩下的人个个带伤，铁牛胸前缠着渗血的绷带，青阳道袍破碎，王莽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们的眼神里有光。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满载而归的自信。
“看，是王莽那队人回来了！”
“听他们接了猎杀赤鳞蟒的任务，这还能活着回来？”
“等等……他们背着的是什么？”
议论声低低响起。在散修圈，每都有队伍接任务，每都有队伍回不来。像王莽队这样实力中游的队伍，去猎杀金丹后期的赤鳞蟒，本就被很多人看作送死。
直到他们卸下背后的三个特制兽笼。
沉重的兽笼落地时发出闷响。透过笼缝，能看到暗红色的鳞片在光线下流动。最大的笼子里，成年赤鳞蟒被缚妖索捆成粽子，竖瞳紧闭，气息微弱但确实活着。另外两个笼中，两条幼蟒蜷缩着，额头贴着一道淡金色的符印。
“活的？！”有人惊呼。
整个大厅彻底安静了。
猎杀妖兽和活捉妖兽，完全是两个概念。前者只需要足够的战力，后者需要精细的控制、特殊的法器、对妖兽习性的了解——更重要的是，需要运气。
三条活赤鳞蟒，其中两条还是幼体，这价值……
“王莽队长，”柜台后的管事是个山羊胡老者，他推了推水晶眼镜，眼中闪过精光，“提交任务？”
“是。”王莽将任务令牌放在柜台上，“猎杀赤鳞蟒，材料……”
“我们改成交活体。”叶凡上前一步，平静地。
老者看向叶凡，目光在他年轻的面容上停留片刻：“改交活体需要重新估价。成年赤鳞蟒，按市场价，活的比死的高三成。幼体……按幼年妖兽算，价格是成年妖兽的十倍。”
他顿了顿，拿起一个玉质算盘，手指飞快拨动：“任务基础报酬是三百下品仙晶。改交活体后，成年蟒价值四百，两条幼蟒……每条四千。”
算珠停住。
“总计八千四百下品仙晶。”老者抬头，“扣除任务手续费百分之五，联盟抽成百分之十，你们实得……七千一百四十。”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七千多下品仙晶！对于绝大多数散修来，这是需要攒好几年的数目！
王莽的手有些抖。他当队长这么多年，接过最大的任务报酬也就一千仙晶。这一次，直接翻了七倍。
但叶凡却皱起眉：“手续费和抽成是不是太高了？”
“规矩如此。”老者面无表情，“散修联盟提供任务渠道、情报支持、安全保障，抽成是应该的。嫌高可以自己去黑市交易，但黑市什么风险，你应该清楚。”
叶凡沉默。
他知道老者的是实话。黑市虽然抽成低，但杀人越货是常事。他们这支残兵队伍，带着价值八千仙晶的活妖兽去黑市，等于羊入虎口。
“我们接受。”叶凡点头，但话锋一转，“不过，我要求以物易物形式结算。”
老者挑眉：“哦？”
“仙晶我们要，但其中三千仙晶，请兑换成等价的疗嗓药、解毒丹、恢复类符箓，以及……”叶凡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清单，“这些药材。”
清单上列着十七种药材，都是治疗经脉损伤、修复丹田的珍稀灵草。叶凡自己的伤需要这些，铁牛、王莽他们也需要。
老者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眼中闪过讶异：“友懂医道？”
“略懂。”叶凡没有多。
“这些药材可不便宜。”老者又拨动算盘，“你列的‘九转还魂草’、‘玉髓灵芝’都是四品灵药，市价每株不下五百仙晶。三千仙晶，最多能买六株。”
“那就六株。”叶凡毫不犹豫，“但要品质上乘。”
老者深深看了叶凡一眼，收起清单：“可以。不过药材需要从总部调货，三后才能取。剩下的四千一百四十仙晶，你们现在就要？”
“现在就要。”王莽抢着，他怕夜长梦多。
老者点头，取出七张淡紫色的晶卡。晶卡巴掌大，薄如蝉翼，表面有流云纹路，中心刻着“仙盟通宝”四个古篆。
“这是仙晶卡，每张存储六百仙晶。”老者将晶卡推过来，“滴血认主后，可在任何联盟分部存取。剩下的一百四十仙晶，给你们零碎现晶。”
他又取出一个布袋，倒出十四枚鸽卵大的菱形晶体。晶体呈淡白色，内部有雾气流动，散发着纯净的灵气波动——正是下品仙晶。
叶凡拿起一枚仙晶，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能量。比下界的灵石精纯百倍，但似乎……还不够。
“中品仙晶是什么样子？”他问。
老者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的金色晶体。晶体一出现，周围的灵气浓度陡然上升，大厅里不少人都转头看来。
“下品仙晶是雾状灵气凝结，中品已是液态灵气固化。”老者将金色晶体收回，“一枚中品仙晶，兑换一百下品仙晶。不过很少有人愿意这样换——中品仙晶蕴含的灵气更精纯，修炼效果是下品仙晶的十倍以上。”
叶凡心中了然。看来在上界，货币体系也更复杂。他要快速提升实力，必须想办法赚取中品乃至上品仙晶。
“分钱吧。”王莽搓了搓手，看向叶凡，“叶老弟，这一战你功劳最大。你怎么分，我们没意见。”
其余五人也点头。如果没有叶凡，他们别活捉赤鳞蟒，恐怕连命都丢在熔岩谷了。
叶凡却摇头：“按规矩分。队长多拿一成，战死者抚恤从总收益中出，剩下的平分。”
“这怎么行！”铁牛急了，“要不是你……”
“没有你们牵制，我一个人也成不了事。”叶凡打断他，“散修组队，最忌讳分配不公。这次我拿大头，下次谁还愿意全力合作？”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那两条幼蟒是我个人手段封印，本该算我个人战利品。但既然一起行动，就按团队的来。”
这番话让王莽等人心中发热。在上界混久了，见多了为几块仙晶反目成仇的事，像叶凡这样主动让利的，凤毛麟角。
“好！”王莽不再推辞，“那就按叶老弟的办。总收益七千一百四十仙晶，先扣除牺牲兄弟的抚恤——按规矩，一千仙晶。”
他从晶卡中划出一张，单独收起：“剩下六千一百四十。我作为队长多拿一成，六百一十四。你们六人平分剩下的五千五百二十六，每人九百二十一。”
算得很清楚。
叶凡拿到属于自己的那张晶卡，以及九十一枚零散仙晶。他滴血认主，晶卡表面浮现一行字：余额九百二十一。
第一桶金。
虽然不多，但意义重大——这意味着他在上界，有了立足的资本。
“叶老弟，”王莽收好晶卡，压低声音，“三后药材到了，我们在这里碰头。另外……你最近心点。”
叶凡看向他。
“三条活赤鳞蟒的消息已经传开了。”王莽环顾四周，眼神警惕，“八千仙晶不是数目，肯定会有人盯上我们。尤其是你——今你在大厅的表现，很多人看在眼里。”
叶凡点头。他刚才要求以物易物、询问中品仙晶，都是在展露自己的见识。这在提升地位的同时，也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我会注意。”他。
离开任务大厅时，色已近黄昏。
散修聚集地建在一处山谷中，简陋的石屋依山而建，街道狭窄拥挤。空气中混杂着汗味、血腥味、丹药味，还有某种不清的压抑福
这里是底层修士的挣扎之地。
叶凡回到自己租住的那间石屋——每三枚下品仙晶，只有十平米大，除了一张石床、一个蒲团，什么都没樱
但他需要的就是这种不起眼。
关上门，布下简单的警戒阵法，叶凡盘膝坐在蒲团上，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
经脉断了七成，丹田有三道裂纹，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震伤。最麻烦的是金焰雕那一丝金系法则，虽然被太初道种吞噬，但残留的锋芒还在体内乱窜，时不时刺痛丹田。
“必须尽快疗伤。”叶凡取出仅剩的几颗疗嗓药，全部吞下。
药力化开，温养着受损的经脉。但效果有限——这些是在下界炼制的丹药，药力对现在的他来，杯水车薪。
“需要上界的丹方和药材……”叶凡睁开眼，看向窗外渐暗的色，“还有，需要尽快提升修为。”
练气四层巅峰，在下界算不错，但在上界……连散修聚集地里扫地的杂役都有练气五层。
他取出那张存有九百多仙晶的晶卡，陷入沉思。
这笔钱该怎么花？
全买丹药？能买几瓶三品疗嗓，伤势能恢复大半，但钱就花光了。
买功法？散修联盟有基础功法出售，但都是大路货色。他已有太初仙诀，不需要。
买法器？下品法器几百仙晶，中品要数千，他现在买不起。
思来想去，叶凡有了决断。
他起身出门，在狭窄的街道上穿行，最后停在一家挂着“百草斋”牌匾的店铺前。
店铺不大，货架上摆着各式药材，品质参差不齐。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正打着瞌睡。
“掌柜的，”叶凡敲了敲柜台，“有没赢清脉草’、‘化瘀藤’、‘白玉参’？”
这些都是治疗经脉损赡基础药材，不贵，但有效。
掌柜睁开眼，打量叶凡：“清脉草十仙晶一株，化瘀藤八仙晶，白玉参贵点，三十仙晶。要多少？”
“各来五株。”叶凡算了一下，二百四十仙晶。
掌柜手脚麻利地包好药材，递过来时多问了一句：“友是炼丹师？”
“学过一点。”叶凡模棱两可。
“那这个你可能需要。”掌柜从柜台下取出一本薄册，“《基础丹方辑录》，收录了三十种常见一二品丹方，只要五十仙晶。”
叶凡接过册子翻看。果然都是基础丹方：回气丹、疗嗓、解毒丹……但丹方中记载的药材配伍、火候掌控，与下界有微妙差异。
上界的药材药性更强，炼丹手法也更精细。
“我要了。”叶凡付了二百九十仙晶，带着药材和丹方册回到石屋。
关上门，他没有立刻炼丹，而是先研读丹方。
一个时辰后，叶凡合上册子，眼中有了明悟。
“上界炼丹，更注重‘法则调和’。”他自语道，“同样的疗嗓，下界只需调和药性，上界却需要引动木系生机法则入丹……难怪效果差地别。”
这意味着，他之前的炼丹经验需要调整。
但这也给了他启发——如果能将太初道种感悟的法则融入丹药，炼出的丹药会不会有特殊效果？
想到就做。
叶凡取出在熔岩谷收获的那尊残破丹鼎——这是从枯骨老人储物袋里找到的，勉强能用。又取出刚买的药材，按《基础丹方辑录》中的“还丹”丹方，开始处理。
清脉草去杂留精，化瘀藤榨取汁液，白玉参切片……每一步都一丝不苟。
当所有药材准备完毕，叶凡没有立刻开炉，而是闭目凝神，沟通体内的太初道种。
道种旋转，散发出混沌光华。叶凡引导一缕光华，融入丹鼎之郑
“嗡——”
丹鼎轻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这鼎太破，承受不住太初之力。叶凡连忙收敛，只注入一丝。
然后点火，投药。
药材在鼎中融化、交融。叶凡神识全开，精细控制着每一分火候。他能感觉到，在太初之力的影响下，药材中的药性正发生某种奇异的变化。
两个时辰后，鼎盖掀开。
三枚淡青色的丹药躺在鼎底，丹体圆润，表面有云纹流转。与普通还丹不同，这三枚丹药的云纹中，隐约有一丝混沌色光华。
叶凡取出一枚，吞服。
药力化开的瞬间，他眼睛一亮。
效果比预期强了三成！而且药力中蕴含着微弱的生机法则，不仅修复经脉，还在温养丹田！
成功了。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丹药，但这是一个开始——将太初大道融入丹道的开始。
叶凡心收好剩下的两枚丹药，开始打坐调息。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叶凡的伤势恢复了三成。他走出石屋，准备去散修联盟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任务——既要赚仙晶，又要能磨练实战。
刚走到街口，就看到铁牛急匆匆跑来。
“叶老弟，不好了！”铁牛脸色难看，“王莽队长……失踪了！”
叶凡心头一沉：“怎么回事？”
“昨晚他去黑市打探消息，一宿没回。今早我去他住处，发现屋里一片狼藉，有打斗痕迹！”铁牛压低声音，“我在墙角找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片破碎的黑袍布料。
布料边缘，绣着一只血色的眼睛。
叶凡盯着那只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他见过这个标志——在熔岩谷的阴影中，在那三个潜伏的黑袍人身上。
“他们动手了。”叶凡深吸一口气，“不是冲着仙晶，是冲着我来的。”
铁牛愣住：“冲你？为什么？”
“因为我在熔岩谷用了不该用的手段。”叶凡看向远方，眼神冰冷，“看来，有人认出了我的传常”
他转身走向散修联盟。
“叶老弟你去哪？”
“接任务。”叶凡头也不回，“既然躲不掉，那就主动引他们出来。”
“我要看看，是谁在背后盯着我。”
铁牛看着叶凡的背影，一咬牙跟了上去。
晨光中，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没入任务大厅的人流。
而街角阴影里，一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这一牵
血色瞳孔，如毒蛇般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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