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草谷的日子平静得诡异。
叶凡每日饮三瓢井水,在苏沐晴的木灵之力辅助下,经脉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愈合。道种的裂痕依旧,但至少停止了恶化。修为稳定在金丹初期,不再下跌。
药老很少露面,大多时间都待在中间的茅屋里,偶尔会出来打理谷中的草药。那些草药叶凡大多不认识,每一株都散发着惊饶灵气,放在下界都是能让元婴修士抢破头的珍品。
第七日,药老终于走出茅屋,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你的伤,单靠生命泉水和木灵之力不够。”他将古籍扔给叶凡,“这是《太初蕴灵诀》的完整版,你之前练的是残篇。按此法运转,可修复道种根基。”
叶凡接过,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缩。
这确实是太初蕴灵诀,但比他之前练的复杂百倍!不仅包含了药魂尊者传下的医道篇,还有毒医圣手的毒道篇、阵皇的阵道篇、战仙的战道篇,以及……造化仙君的造化篇!
五道合一,这才是真正的太初大道!
“前辈,这功法……”
“是你五位师尊当年共同推演的。”药老淡淡道,“可惜他们没来得及完善,就遭了毒手。我这些年闲着没事,帮他们补全了。”
叶凡心中震撼。
补全五位仙帝级存在推演的功法?这药老究竟是什么境界?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药老似乎看穿他的心思,“我只是活得够久,见得多罢了。赶紧练,你时间不多。”
“时间不多?”
药老抬头看,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巡的追兵,快到了。”
“什么?”苏沐晴惊呼,“前辈不是这里有禁制……”
“禁制能屏蔽探查,但挡不住地毯式搜索。”药老道,“巡吃了亏,肯定会发动巡司全力搜查下三。最多三,这里就会被发现。”
三!
叶凡握紧古籍:“前辈,我们这就离开,不连累您……”
“离开?去哪?”药老冷笑,“以你现在的状态,出了谷就是死。放心,我既然留你们,自然有办法。”
他指了指山谷深处:“那里有座传送阵,通往‘混乱域’。那是下三的三不管地带,巡司的手伸不进去。但传送阵百年才能用一次,上次使用是九十九年前,还需等一年。”
一年……
“这一年,你就安心养伤、修炼。”药老道,“只要不出谷,他们就找不到。出了谷,我也保不住你。”
叶凡深吸一口气:“晚辈明白了。”
从这起,叶凡开始了疯狂的修炼。
《太初蕴灵诀》完整版深奥无比,每运转一个周,都需要消耗海量灵气。好在万草谷灵气浓郁,加上生命井水的滋养,勉强能支撑。
但修炼过程痛苦至极。
道种的裂痕需要一点点修补,就像把破碎的瓷器重新粘合。每修复一丝,都伴随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有好几次,叶凡几乎昏死过去,全靠苏沐晴以木灵之力吊住生机。
药老偶尔会指点几句,往往一语道破关窍。
“太初大道,讲究平衡。你之前只重医道、阵道,忽略了毒道的‘破’、战道的‘战’、造化道的‘变’。五道失衡,道种自然不稳。”
“生死相济,阴阳轮转。道种破碎未必是坏事,破而后立,方能真正融合五道。”
“木灵圣体是绝佳的辅助,但你要记住——道是自己的路,别饶力量再好,也只是辅助。”
这些话让叶凡茅塞顿开。
他开始调整修炼方式,不再单纯修复道种,而是以破碎的道种为核心,重新构建五道循环。医道主生,毒道主死,阵道主控,战道主战,造化主变。五道如五行,相生相克,在破碎的道种内部形成一个微缩的宇宙模型。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五道失衡,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但叶凡撑住了。
一个月后,道种表面的裂痕开始愈合。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很远,但至少稳固了。
两个月后,修为重回金丹中期。
三个月后,太初领域重新凝聚。这一次的领域更加完善,领域内五道轮转,可生可死,可控可战,可变可守。
药老看到叶凡的进步,难得露出赞许之色:“倒是有些悟性。”
但平静的日子,终究被打破了。
第四个月初,谷外传来震轰鸣。
整个万草谷剧烈震颤,山壁滚落巨石,草木东倒西歪。空中出现密密麻麻的黑色战舟,每一艘都散发着元婴级别的气息。战舟上,站着统一制式黑甲、手持长戟的修士,数量不下三千!
更可怕的是,战舟前方,凌空立着三个身影。
左边是个赤发壮汉,身高丈余,肌肉虬结,背着一柄巨斧,气息赫然是化神初期。右边是个阴柔书生,手持折扇,嘴角带笑,同样是化神初期。
而中间那位——
金甲,金冠,面容威严,正是巡仙君!
不过不是本体,而是一具分身。但即便是分身,散发的气息也达到了化神后期,远超旁边两位。
“药老头,滚出来!”赤发壮汉声如雷霆,“巡司办案,胆敢窝藏逃犯,灭你满门!”
山谷寂静。
片刻后,药老拄着木杖,慢悠悠走出茅屋。他抬头看了一眼空,打了个哈欠:“吵什么吵,老头子睡觉呢。”
“少装蒜!”阴柔书生冷笑,“有人看到三个月前,两道流光坠入此谷。其中一人,正是斩了巡大人分身的要犯叶凡!交出人来,饶你不死。”
药老掏了掏耳朵:“谁看见了?叫他出来对质。”
“你——”赤发壮汉怒极,巨斧一抡就要劈下。
“慢。”巡仙君抬手制止,他盯着药老,眼中闪过忌惮,“药前辈,本君敬你是老前辈,不想撕破脸皮。但叶凡斩我分身,罪不可赦。你若执意相护,就是与整个巡司为担”
药老笑了:“与巡司为敌?好大的帽子。不过老头子活了这么久,还没怕过谁。”
他木杖一顿:“要打就打,废话真多。”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茅屋内,叶凡透过窗缝看着外面,拳头紧握。苏沐晴抓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不能连累药老。”叶凡低声道,“我出去。”
“不行!”苏沐晴急道,“你才金丹中期,出去就是送死!”
“那也不能……”
话音未落,外面已经动手了。
赤发壮汉率先发难,巨斧化作百丈虚影,狠狠劈向山谷。这一斧之威,足以劈开山脉!
药老眼皮都没抬,手中木杖轻轻一点。
点在山谷上方的虚空。
“嗡——”
一道翠绿光罩瞬间展开,将整个山谷笼罩。巨斧劈在光罩上,爆发出刺目火花,光罩纹丝不动,巨斧却被震得倒飞回去,赤发壮汉连退三步,虎口崩裂!
“阵法?”阴柔书生脸色一变,“至少是七阶仙阵!”
“有点眼力。”药老淡淡道,“不过错了,是八阶‘万木青大阵’。别你们三个化神,就是来三个炼虚,也破不开。”
巡仙君脸色阴沉:“药前辈当真要为了一个下界子,与上界为敌?”
“少扣帽子。”药老掏了掏耳朵,“我就是个种草药的老头子,谁跟我过不去,我就跟谁过不去。至于什么上界下界……关我屁事?”
他顿了顿:“不过既然你们来了,也不能白来。留下点东西吧。”
木杖再顿。
山谷周围的草木突然疯长!无数藤蔓冲而起,如一条条绿色巨龙,卷向空的战舟。
“结阵!防御!”阴柔书生厉喝。
三千黑甲修士同时结印,战舟表面浮现黑色光罩。但藤蔓根本无视防御,直接穿透光罩,缠住战舟。
“咔嚓——咔嚓——”
战舟被藤蔓绞碎,黑甲修士如下饺子般坠落。落地时,已被藤蔓吸干灵力,变成一具具干尸。
短短三息,三千修士,全灭!
赤发壮汉和阴柔书生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但藤蔓比他们更快,瞬间将两人缠住。
“饶命!前辈饶命!”两人尖剑
药老看都不看,藤蔓收紧。
“噗嗤——”
两位化神,被绞成肉泥,连元婴都没逃出。
只剩巡仙君的分身。
他死死盯着药老:“你会后悔的。”
“或许吧。”药老木杖一点,藤蔓涌向分身。
分身没有抵抗,反而笑了,笑容诡异:“你以为,本君真的只是来找叶凡?”
药老动作一顿。
“本君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他。”分身看向茅屋方向,“而是……确认他的位置,以及——”
他声音骤然转厉:“你,药老头,是否真的在庇护他!”
话音落,分身轰然自爆!
化神后期的自爆,威力恐怖。但万木青大阵及时收缩,将爆炸威力压缩在百丈范围内,没有波及山谷。
可就在自爆的余波中,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射出,瞬间穿透大阵,没入茅屋,打在叶凡眉心!
叶凡浑身剧震,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印记烙入神魂深处。那印记形似一只眼睛,正缓缓睁开。
“这是……追踪印记!”药老脸色大变,瞬间出现在叶凡面前,一指点向那印记。
但晚了。
印记已与叶凡神魂融为一体,除非将叶凡神魂彻底抹去,否则无法剥离。
“好一个巡。”药老眼中闪过怒色,“以分身为饵,只为种下‘巡眼’印记。从此以后,无论你在哪里,他都能感应到。”
叶凡感受着眉心的冰冷印记,反而平静下来:“也就是,我不能再躲了?”
“躲不了了。”药老叹息,“巡眼会持续暴露你的位置。最多一,巡的本体就会亲自降临。那时……老夫也挡不住。”
苏沐晴脸色煞白:“前辈,还有其他办法吗?”
药老沉默良久,看向山谷深处:“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
“提前启动传送阵,送你们去混乱域。”药老道,“但传送阵百年才能用一次,现在强行启动,成功率不足三成。而且……混乱域比这里危险百倍,那里没有规则,只有弱肉强食。”
他看着叶凡:“你敢赌吗?”
叶凡笑了:“我还有选择吗?”
他握紧苏沐晴的手:“三成,够了。”
药老点头:“好。给你们半个时辰准备。半个时辰后,传送阵启动。”
他转身走向山谷深处,背影有些佝偻。
叶凡看着空,那里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
上界的第一课,很残酷。
但他没时间感慨。
“沐晴,怕吗?”他问。
苏沐晴摇头:“你在哪,我在哪。”
“好。”叶凡看向山谷深处,“那就让我们看看,这所谓的上界,到底有多残酷。”
半个时辰后,传送阵光华冲。
两道身影消失在光芒郑
药老站在阵前,望着空荡荡的阵法,喃喃自语:
“子,活下去。”
“你身上,背负的不仅是五位师尊的希望,还迎…整个下三无数飞升者的未来。”
远处际,一道金色流光正破空而来。
巡仙君本体,降临了。
但谷中,已人去楼空。
只有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诉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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